醉夢瑤 第四十二章 前路尚遠，且行且看。

沈山河與王建民簽好合同後便往回趕，許是酒勁還冇過，總感到腳下軟乎乎的使不上力。王建民笑道。

“沈老闆，你有點飄了啊。”

“王老闆，你不中用啊，看著你哥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欺負。”

“這不顯得你能麼？咱哪敢搶你風頭。”

……

兩人一路聊天打屁。

“不過真的，沈哥你為啥在村委攔著我說話？”王建民是真冇弄明白。

“你傻呀，村委主任是欺人不懂，扯虎皮拉大旗，雖然理是那個理，但你看著哪個學校停辦不是在一個學年結束後，哪有讀了上學期不管下學期半道截的，這明顯是村委會的主意，村委會為什麼這麼做，等我們一進場人家還不明白過來。到時候那些眼紅的還不謠言四起，他們拿村委冇法還不拿棍子戳你老王家脊梁骨？所以這種時候咱們隻能栽花不可種刺。你冇見你爺爺全程都不吭一聲，小子，好好跟爺爺學學吧？”

“唉呦，雖然你這話我竟無法反駁，但你這賤樣子是不是有點飄過頭了，我允許你重新組織語言重來一次，請看清自己目前雙腳發軟的現狀彆把小爺我得罪了。”

“怎麼說？叫你彆學你爺爺？來、來，你自己說，是該跟爺爺學還是不跟爺爺學，讓你爺爺弄個明白。”

“孫子，找打。”

王建民撲過來照著沈山河後腦勺抽陀螺似的一巴掌，抽得沈山河原地轉了一圈才哈哈大笑跑前麵去了。

兩人回到傢俱店，小妮子聞著沈山河身上的酒味就過來了，邊忙著倒茶遞水邊抱怨王建民咋不幫著點，王建民酸溜溜的懟了一句:

“人家就看上他了可著他親熱，你叫我能怎麼辦？”

換來小妮子一聲冷哼加白眼。

晚上在床上沈山河與王建民商量了後續的安排，明天王建民去學校周邊包括鎮上找房子，因為是上半期，冇有畢業退房的，估計不好找，實在不行就讓人家住木工坊來，可以讓他交點房租，自己做飯吃。也可以包吃包住但他平常得幫個忙搭個手。而他自己則領著另一個去盤小妮子家的店。

落實這些後，兩人就去把營業執照給辦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吃過早飯，王建民就去找房子，另外一個想開店的村民冇多久就到了，夫妻倆人一起來的。

男的咋天已經見過了，典型的農村男人，他老婆則洋溢位一絲少婦的成熟風韻，雖不致命，但在鄉下也算誘人了，如果像城裡人一樣梳妝打扮起來，還真能迷倒不少男人，難怪男人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家也不想讓她一個人出來陪孩子。

因為早歺時間還冇全過，店裡還有客人，沈山河就隻告訴他們是旁邊的店子，稍會客人散了再過去。

沈山河與男人坐一起聊天，女人則打量著店裡的各色傢俱，眼中異彩連連。尤其是沈山河精心打造的古風梳妝檯，她乾脆坐了下來，對著鏡子撩了撩頭髮，輕聲念著鏡框上刻著的“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沈山河看她自怨自艾的神態，猜想著她至少上過初中，這在她那個年紀的農村女孩中算是很少有了。或許她感慨的就是知識冇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吧。

“沈老闆，這些傢俱都是你做的？”

女人對沈山河多了一份好奇。

“嗯，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問題，很好，挺有意境的。”

她用了讀書人才用的詞“意境”。

“周姐讀過不少書啊。”

王建民恭維了一下。因為同村，雖不是個個都認識，但對一些有“故事"的人物還是知道的。男人姓王，隔壁老王的王。

王建民村裡大多數都姓王，農村裡大都如此，一個村子大多同姓，而且來自同一個祖先，所以就有了王家村，李家院，曹家莊等名字。

“咋日黃花罷了，還有啥意義？”

周姐難得遇上一個張口不見煙火味的人，多說了幾句。

這是一個傷春悲秋的女人，被粘在生活的蛛網中無力掙紮，卻心有不甘。

小妮子又跑了過來，沈山河知道她們店裡客散了，於是領著王哥倆過去了。

一個有心買，一個有心賣，雙方很快達成一致。

小妮子家除了睡覺的床單被子和一部電視機之外，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統統打包處理，也冇啥值錢的東西，還都是用了幾年的，有人出錢就是賺。最後湊個整，作價一仟，圖個吉利，玖百玖拾捌。另外小妮子一家還把他們買菜的門路、訣竅一併告訴了王哥兩口子。

王哥兩口子也很滿意，東西雖然舊了，但不影響使用，接手就能開張，省去許多麻煩不說，起碼要少投入千多兩千的本金，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本錢投入少了，壓力就小了許多。連房租算上，還不用兩千塊錢就把店開起來了。兩口子自然喜上眉梢，除了謝過小妮子一家外，尤其對沈山河千恩萬謝，表示到時要好好請他們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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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房租的事，小妮子爸爸立馬聯絡了房東，最終以680元一年拿下，雖然漲了點，但也屬正常。

於是周姐當場支付了房租，又給小妮子家付了500元定金。然後兩家就在一起聊聊開店的事。沈山河則回了自己的傢俱店，

因為冇生意上門，沈山河便坐著思考加工廠的事。

“手續和場地問題不大了，現在的重點是買鋸木機，也冇得個參考價，不知自己預算的3000元左右一台有冇有出入，彆超預算太多就好，問題是還不知道去哪裡買，還有鋸木師傅也冇著落，看來要在過年的時候好好問問那些在外打工回來的人，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目前已花了5000元，買機器預留7000，元，場地整改1000元，兩個人去買機器找師傅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最少也得1000的預算。收貨的貨款付一部分，親戚朋友的貨賒一賒，5000元應該勉強運作得下去。另外得預備2到3個月的員工工資算3000元。還有其他部門辦手續時的人情世故起碼也得備1000。這麼算下來，已經超預算3000了。這還是一切順利，能在二個月內打開局麵的前題下。”

“捉襟見肘啊！莫非真要找父母支援，或者乾脆到銀行貸款算了，有營業執照，有許可經營，有租賃合同，貸個款應該問題不大。隻是無故要被人剝一層皮去，實在不願意。要是摸清了門路，機會難得時倒不介意貸款砸進去，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甚至石頭都還冇摸到，還是不要走這一步。”

“那還有哪裡可以挪出錢來呢？……”

沈山河陷入了沉思。

沉思中的沈山河不會知道，他的旁邊正有人看著沉思的他也陷入了沉思。

小妮子慢沈山河不久就過來了，隻是看著沈山河在考慮事情就冇去打擾，隻默默的盯著他的臉肆無忌憚的欣賞。隻到看到沈山河的眉頭越皺越緊也跟著越來越心痛。她忍不住走到沈山河麵前，她好想伸手把沈山河的眉頭撫平，她隻想看到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可她怕打擾到他的思絮，哪怕他此時是在想著彆的女人，她也不願打擾，隻要他不心疼不困苦就好。

“上輩子我到底欠你什麼，要我這樣的還你？”

“你說我上輩子到底還欠著你什麼，讓你不願要我？”

猶猶豫豫中，小妮子柔腸寸斷，百轉千回，一滴眼淚終於掙脫眼眶，悄然滑落，滴在沈山河麵前的桌麵上，濺起一朵微不可察的水花。這滴淚，彷彿是她心底所有委屈與深情的凝結，無聲卻沉重。

沈山河似乎被這細微的聲響驚動，從沉思中緩緩抬頭，目光觸及小妮子那滿是淚痕的臉龐，心中不禁一顫。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那份不加掩飾的哀傷與深情，讓他心頭莫名地揪緊。

“小妮子……”

他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困惑。

小妮子聞聲，微微一怔，隨即慌亂地抬手想要抹去臉上的淚水，卻越抹越多，最終隻能任由它們肆意流淌。她哽嚥著，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

“我……我隻是……不想看到你難過。”

沈山河站起身，緩緩靠近她身邊，伸出手，卻又在半空停住，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他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肩頭，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傻丫頭，你又何必如此？”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複雜，

“我沈山河何德何能，能讓你如此待我？”

小妮子抬頭，淚眼朦朧中望向他，眼中閃爍著堅定與執著：

“因為……因為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要找的人。哪怕……哪怕你心裡冇有我，我也願意等，願意守著你，直到你回頭看到我。”

沈山河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裡看似大大咧咧、無憂無慮的小妮子，竟藏著如此深沉的情感。他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也夾雜著一絲無奈。

“小妮子，你值得更好的。”

他輕聲說道，試圖用這句話來勸退她，也勸慰自己。

但小妮子隻是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無論未來怎樣，我都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沈山河，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沈山河沉默了，他望著小妮子那堅定的眼神，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該重新審視這段感情，重新審視這個一直默默守在自己身邊的女孩。

最終，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拭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好吧，小妮子，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你，也要答應我，無論未來如何，都要好好愛自己。”

小妮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幸福。她緊緊握住沈山河的手，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

“我答應你，我會的。山河哥，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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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小妮子，笑靨如花，她不管不顧，一頭紮進了沈山河懷裡。

“唉……”

沈山河一聲長歎，放緩了欲推開她的手，給予了她片刻的溫柔，最終還是咬咬牙，狠心推開了小妮子。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似乎在委婉的勸說小妮子，又似乎在告誡自己。

……

中午時分，王建民屁顛屁顛的回來了，一如所料的一無所獲。看來A計劃行不通隻有實行B計劃了。

隻是，王建民一句話，就讓他的B計劃胎死腹中:

“要是來的是人家老婆，是不是也讓她跟你爸住在木工坊裡？哈哈哈哈……”

王建民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到門外哈哈大笑。

老謀深算的沈山河居然犯了這麼大個致命錯誤。

沈山河如當頭一棒，這笑話要傳出去他沈山河就臭大街了，他孃老子估計會繞著街追他幾個來回。

惱怒之下，他決心先追王建民三個來回練習一下，這傢夥成心嚷嚷。

又一番打鬨之後，沈山河把資金上缺口的事說了一下。冇指望王建民還真有招。

“不指著父母不找銀行，那就找親戚朋友籌錢唄。咱們辦個開工儀式，擺上十幾二十桌，廣邀親朋，十元二十元一位，收個三二千禮金應該冇問題吧。要是再不行，你再結個婚，咱們繼續收份子。然後我撿你挑剩下的再結個婚，咱們正好還差個自行車。”

這事可以有，沈山河確實想買個自行車，不過自己結婚的事就算了。

接下來那就明天上午去工商所辦營業執照。

在此之前，沈山河與王建民把合作協議簽了，這也是必要的手續之一。

協議內容很簡單，無非就是甲乙雙方依法自願達成協議。甲方出資多少，乙方出資多少。甲方沈山河負責加工廠內部的日常運作管理，負責生產日標的規劃與實施，乙方王建民負責對外的木材收購與銷售，以及各類證件手續的辦理。算是一主內一主外。

至於利潤分成，王建民在原有四成的基礎上加上他小叔的一成應該是五成。但這樣一來，就成了兩人五五對分，一旦有分歧，就冇辦法作出決策了。這也是鄉下人說的“四六不合夥，合夥爛場火”，因為權力若為雙份，容易出現對等權力的爭執，什麼“少數服從多數”，什麼“誰占大頭誰說了算”的原則都行不通，最終導致計劃流產，所以必須要避免這種情況。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就是預先避免，讓這種情況形成不了。所以沈山河將利潤分成定為自己5.1，王建民4.9。沈山河保留決策權、話語權，王建民冇有任何意見，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最多也就能在彆人的安排下成個事，要讓自己作主出主意拿方案是真上不了檯麵。隨後沈山河又打電話把情況跟王建民小叔這個隱藏的股東說了，小叔也冇意見，他心裡也清楚誰能作主誰能擔事。這樣的安排是有必要的，而且還是最好的。

……

雖然上次已辦過了營業執照，但上次的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隻涉及到傢俱買賣，冇有木材加工的內容，因為當時他們冇有獲得木材加工的許可證件，不允許從事木材加工。即便事實上他們的傢俱是自己加工生產的，說起來，沈山河的加工坊是非法的，但這種事情誰在乎，而且除了專業人士誰又搞得懂呢？

原本是隻要在原有營業執照上作個修改，把經營範圍擴大到木材加工就可以了，但考慮到背後的利潤分配，以及實際合夥人的不同，沈山河還是決定各管各的，另辦一份。

這次因為是主動上門辦理，明顯的重視程度不一樣，所以煙的檔次比上一次高了個台階。依舊是報紙包好拿個袋子提著兩人一路嘻嘻哈哈就去了鄉鎮府辦工樓，找到負責人的辦公室，等裡麵其他人忙完走後兩人進去了，一聲不吭把煙往桌上一放，負責人不動聲色隨手收進抽屜轉頭問有什麼事。

王建民出麵把情況說了，因為涉及到特許經營，負責人也重視起來，一一覈實相關材料。

在負責人查驗材料的空隙，沈山河與王建民聊著天。

“這隻差兩天就放假了，陶麗娜就要回來了吧。”

“嗯，過兩天應該就到家了。”

“那你這些天可不要去亂跑了，要是陶麗娜回來找不到人就有戲看了。”

“啥戲？陶麗娜剝你的皮。”

“我是不會，你的皮就不一定，哪次陶麗娜來不是把你整的死去活來。”

這些話都冇毛病，實事求是，兩人都是老實真誠的人?（?·咦·?）?。

兩人一邊裝作隨意的聊天，一邊觀察負責人的反應。果然他雖然看似在審查手中的材料，其實更感興趣他們口中的“陶麗娜”。陶書記的掌上明珠，他們誰不知道。陶書記據說要進縣局任局長了。

事情果然很順利，考慮到年底太忙，工商所負責人讓他倆過完年再來拿營業執照。臨走還親自起身送到門外。

又是一顆石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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