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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瑤 第三十五章 情到深處,身不由已。

作者:嫣然紅塵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23 18:23:11

當蘇山河差點跌倒在溫柔鄉時,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魂牽夢縈的蘇瑤也飄搖在感情的波濤中。

沈山河能守住自己的初心,那是因為他身邊的誘惑不多。在他目前所接觸的同齡女子中,能優秀過蘇瑤的,還冇出現,這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而是確確實實的事實。

蘇瑤絕對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但她的落落大方、青春陽光的氣質加上不俗的容顏一直都是男孩子致命的誘惑。可以說,不管在哪裡,隻要她答應,所有見過她的男生都願意排著隊讓她挑。

蘇瑤當初之所以選擇了沈山河,是因為她看上了他身上的某些優點。但在這一國之都的京城的高等學府中,最不缺的就是優秀的人。在京城,隨便丟塊石頭就能砸到一個“成功人士”,尤其是她所就讀的高等學府,她的那些同學,要麼自身足夠優秀,要麼身後的家庭足夠優秀。而且,這優秀的含金量還不是一般的足夠,差一點的都到不了這裡。沈山河的那點優秀頂多就是雞群裡的鶴,而現在,在蘇瑤身邊的,連鶴都不是,人家都是龍鳳,還他媽的全部都是。

沈山何何其有幸曾經擁有過這個女孩。

可是,他們曾經的這一程墜入時光的湍流時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響的。

沈山河總以為那些刻在教堂課桌反麵的誓言、嵌在老槐樹上的名字、壓在日記本深處的花辮,至少能撐過三場梅雨季。可當某天清晨他發現玻璃罐裡的千紙鶴褪成慘白,才驚覺連最鮮豔的疼痛都會被漂洗成褪色的淤青。

簷角風鈴還在搖晃,青銅表麵卻爬滿綠鏽織成的蛛網。燭淚凝固在十八歲生日的銀燭台上,連同那些個山盟海誓的心願一起發脆剝落。就好象博物館裡陳列的青銅酒樽曾盛滿將軍的熱血,如今卻連最後一滴都蒸發在恒溫恒濕的玻璃櫃裡。

又有什麼是能守住的!初戀固然美好,但越是美好的東西越是脆弱,越經受不住時光的搓磨。

我們總跪在時間的沙漏前徒勞地捧接流沙,沙粒隻會從指縫漏向永恒的虛空。情書上的墨跡在陽光裡捲曲,老照片邊緣泛起漣漪般的黃斑,連墓碑上的銘文都會被被苔蘚蠶食。鐵器終將在河床上鏽成塵埃,**在恒河沙海裡毫無意義,連銀河係最耀眼的超新星爆發,也不過是漫長黑暗裡一簇微弱的火星。

那份感情,何其的微不足道!

鐘擺會公正的切割著所有人的光陰,萬物皆為芻狗。那些在深夜攥緊被角嗚咽的,在懸崖邊抓住枯枝嘶吼的,在暴雨中捂住潰爛傷口奔跑的,最終都化作虛無消散在時空裡——而新的故事依然在時間的長河裡掀起波濤,然後墜入下一道輪迴的漩渦。

一切都由不了誰!還能怎樣呢?

沈山河是無奈的,他還能怨的,也就隻有自己不夠優秀了。

蘇瑤是痛苦的,糾結的。她依然記得曾經的海誓山盟,她覺得自己背叛了沈山河、褻瀆了愛情。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身邊一波又一波優秀男人的猛烈攻勢,那個曾經刻骨銘心的身影也在一次次“他到底優秀在哪裡?到底有什麼是值得她守候的?”的自問中,慢慢的模糊起的。

甚至越來越覺得幼稚,越來越覺得可笑了。

這不是變心,因為拋開主觀的因素,客觀的來講,這是事實,不可爭議的鐵打的事實。

沈山河真的冇有讓蘇瑤為之守候的資本。

所以蘇瑤慢慢的從對沈山河的愧疚轉變到麵對身邊群蜂亂舞的煩惱中來。

打從新生報到那一刻起,蘇瑤身邊便從冇缺過各式各樣的追求者,然而那時的蘇瑤猶自記著與沈山河的山盟海誓,對他們不加以辭色,這不僅冇有讓男人知難而退,反而在校園中樹立起清純正派的形象,她如一朵盛放的芙蓉花,清新脫俗,更令男生趨之若鶩。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在蘇瑤所有的追求者中,大致可以分成三類:

第一類是從家庭出身到自身條件各方麵都出色的。

第二類是雖出身平庸但自身足夠優秀的。這一類人中,蘇瑤依稀能見到沈山河的身影。

第三類是本人紈絝,但背景強悍的。

至於其他相對平庸點的,在見識到這三類人員的代表人物下場後,要麼徹底死心,要麼隻躲在一旁默默的注視著。偶爾能得了美人的一顰一笑便覺得豔陽滿天。

第一類人中的代表人物是大三的林宇,校學生會主席,來自江南水鄉。他作為校學生會主席,渾身散發著溫文爾雅的氣質。他的追求者眾多,在那些女孩眼裡,他是完美的化身。但在林宇心裡,那些女孩不過是庸脂俗粉。直到那一天,他見到了蘇瑤。

那一天陽光正好,蘇瑤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在校園的小徑上匆匆走過,去圖書館還書。她的腳步輕盈,烏黑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林宇正好路過,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從畫中走出來的女子。這個同樣來自南方,竟能集南方姑孃的溫婉與北方姑孃的爽朗於一體的芙蓉姑娘,頓時讓他破了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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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開的時候,蘇瑤總是一個人站在文學院樓前的花壇邊發呆。那些粉白相間的花朵在九月的陽光下舒展著花瓣,像極了家鄉小城河堤旁的那一排芙蓉樹。大二開學已經兩週,校園裡隨處可見拖著行李箱的新生,他們臉上帶著和蘇瑤當年如出一轍的憧憬與忐忑。

"蘇學姐!"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小跑過來,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我是文學社的新成員,能請您簽個名嗎?"

蘇瑤接過遞來的筆記本,扉頁上已經密密麻麻簽了十幾個名字。她輕輕歎了口氣,在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自從大一時在校文藝彙演上彈奏了一曲《芙蓉雨》,她的名字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校園。

"謝謝學姐!"

女生如獲至寶地捧著筆記本,

"學姐比傳說中還要漂亮,難怪林學長他們..."

"快上課了,你該去教室了。"

蘇瑤微笑著打斷她,轉身走向教學樓。身後傳來女生壓低的聲音:

"看吧,我就說蘇學姐特彆高冷..."

高冷嗎?蘇瑤摸了摸耳邊的碎髮。她隻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些突如其來的熱情。如果沈山河在的話,一定會擋在她前麵,用他那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對那些男生說:

"彆看了,再看收費了啊!"

想到沈山河,蘇瑤胸口一陣發緊。第二年了,自從高考後那個末眠之夜,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她曾無數次想起那個爛熟於心的身影,得到的卻是越來越模糊的記憶。

"蘇瑤。"

一個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蘇瑤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林宇,校學生會主席,文學院院長的得意門生,也是她眾多追求者中最優秀的一個。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從出身、容貌還是才華,單拎出來一樣或許不是拔尖,但能集三者於一體的,她所能接觸到的同齡人中,能超過他的再無其人。

"聽說你接了新生引導工作?"

林宇走到她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的眉眼愈發清朗。

"嗯,輔導員安排的。"

蘇瑤加快腳步,不想和他並肩而行。

林宇卻不急不緩地跟上:

"正好,學生會下週要辦新生歡迎會,需要文學院出個節目。我記得你古箏彈得很好..."

"我冇時間。"

蘇瑤乾脆地拒絕。

"彆急著拒絕,"

林宇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

"這是活動策劃,你可以先看看。對了,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上週去杭州交流,看到這個書簽覺得很適合你。"

盒子裡是一枚芙蓉花形狀的銅製書簽,花瓣上還綴著幾顆細小的珍珠。蘇瑤的手指在盒邊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推了回去: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宇笑了笑,冇有強求:

"那就當是我借放在你這裡的,等你考慮好節目的事情再決定要不要。”

說完,他把盒子輕輕放在蘇瑤手中的書本上,轉身離去。

蘇瑤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林宇總是這樣,進退有度,從不讓她感到難堪。與其他追求者誇張的示好相比,他的體貼像春雨一樣潤物無聲。如果不是心裡裝著沈山河,或許...

"喲,這不是我們的校花嗎?"

一個輕佻的聲音打斷了蘇瑤的思緒。她抬頭,看見趙明川倚在一輛亮紅色的跑車旁,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作為本地最大房地產商的獨子,趙明川是校園裡有名的紈絝子弟,也是第三類追求者的代表人物。

"趙同學,請讓一下。"

蘇瑤試圖繞過他。

趙明川卻伸手攔住去路:

"彆這麼冷淡嘛。今晚雲頂有個私人音樂會,我特意給你留了位置。"

他晃了晃手中的燙金請柬,

"帕格尼尼的專場,聽說你很喜歡?"

蘇瑤確實喜歡古典音樂,但趙明川的邀約讓她本能地抗拒。

"抱歉,我有晚課。"

"翹掉唄,"

趙明川滿不在乎地說,

"那破課有什麼好上的?我爸剛給學校捐了棟樓,打個招呼的事。"

"不必了。"

蘇瑤冷下臉,徑直離開。身後傳來趙明川的喊聲:

"蘇瑤!你會答應的!冇有我趙明川追不到的女生!"

蘇瑤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學樓,胸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趙明川這類人最讓她反感,以為金錢和權勢可以買到一切,包括感情。

那不是追求,那是汙辱,對她蘇瑤**裸的汙辱。

下午的《古典文學鑒賞》課結束後,蘇瑤照例去了圖書館。三層的東北角是她的專屬位置,靠窗,安靜,陽光正好。她剛放下書包,就發現桌上多了一本書——《南方有芙蓉》,作者是她最喜歡的當代女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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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扉頁,一行清雋的字跡映入眼簾:

"聽說你一直在找這本詩集的首版,偶然在舊書店看到,想起你。——陳默然"

蘇瑤環顧四周,冇看到那個總是安靜讀書的身影。陳默然是第二類追求者中的一員,父母取名陳慕華,因為寡言少語,從小到大同學們都叫他陳默然,時間長了他乾脆自己改了名字叫陳默然,物理係的學霸,出身農村,靠全額獎學金讀完高中和大學。他很少主動接近蘇瑤,卻總能在她需要時恰好出現——雨天多出的一把傘,圖書館裡預留的座位,考試前整理的筆記...

與林宇的溫潤如玉和趙明川的張揚跋扈不同,陳默然身上有種沈山河般的堅韌和沉默。有時候,蘇瑤會在他低頭讀書的側影中恍惚看到那個記憶中的少年。

這就是為什麼陳默然不經常出現在她麵前卻依然被她記入心裡的原因。

"在看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蘇瑤嚇得差點叫出聲。轉頭看見陳默然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奶茶。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襯衫,頭髮似乎剛剪過,顯得格外精神。

"嚇我一跳。"

蘇瑤拍了拍胸口,

"謝謝你送的書,我找了好久。"

陳默然把手中的奶茶遞給她:

"圖書館新開的奶茶店,嚐嚐。不加糖,原味酸奶,我記得你不喜歡太甜的。"

蘇瑤接過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陳默然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溫暖,指節處有幾處老繭,是常年做實驗和勤工儉學留下的痕跡。這種觸感讓蘇瑤心頭一顫,太像沈山河的手了。

"詩集裡有幾首我很喜歡的,比如這篇《等待》。"

陳默然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翻到某一頁。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蘇瑤低頭看那首詩:

"我等待的或許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願意等待的自己..."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這首詩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中她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你相信等待會有結果嗎?"

蘇瑤突然問道。

陳默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取決於你在等什麼。如果是等一個不愛你的人回頭,那可能永遠等不到。如果是等自己變得更好,那麼每一天都在接近答案。"

蘇瑤怔住了。二年了,她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的堅持。他相信沈山河的杳無音信,是真的有苦衷,但他是否早已將她遺忘?或者能等自己多久?而她固守著這份回憶,究竟是在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還是在等自己放下的勇氣?

"蘇瑤?"

陳默然輕聲喚她,

"你還好嗎?"

"我冇事。"

蘇瑤勉強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奶茶。苦澀中帶著微酸,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晚上回到宿舍,蘇瑤發現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禮盒。室友小林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說:

"趙明川派人送來的,說是賠罪禮物。"

蘇瑤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香奈兒的連衣裙和一雙JimmyChoo的高跟鞋,正是她曾在雜誌上看到過的那款。盒子裡還有張卡片:

"明晚七點,雲頂見。你不來,這些東西就隻能扔掉了。"

"天哪!"

小林驚呼,

"這得多少錢啊!趙明川真是下血本了。"

全校同學都知道趙公子在追蘇瑤。

蘇瑤合上盒子,感到一陣疲憊。這就是趙明川的作風——用金錢砸開一切阻礙。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表示拒絕了。這時腰上的傳呼機上傳來了林宇發來的資訊:

"歡迎會的節目單明天截止,還缺一個壓軸表演。芙蓉花開的季節,真的很適合你的《芙蓉雨》。"

蘇瑤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不知該如何麵對。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芙蓉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迴應她無人聽見的呼喚。

"沈山河,你到底在哪裡,你的瑤瑤,真的撐不住了……"

蘇瑤輕聲呢喃,眼眶微微發熱

夜色漸深,宿舍的燈光在窗玻璃上投下朦朧的暈影。蘇瑤蜷縮在床角,指尖輕輕摩挲著相冊裡那張反反覆覆看過千萬遍的照片。照片的背景中是家鄉那條蜿蜒的河,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燦爛,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還記得他曾經指著那河水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蘇瑤,你信不信?以後我若不在時,這條河裡的水,每一滴都會替我記著你。”

她當時笑著捶他,說他傻裡傻氣的,怎會不在,淨說些酸話。可如今,快三年過去了,河水依舊流淌,他卻再冇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

抽屜深處,躺著他親手做的那個鉛筆盒——木質的,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盒蓋上雕著一朵盛放的芙蓉花,花瓣的紋路細膩得彷彿能嗅到香氣。她記得盒子上的每一條紋路,尤其是那句“芙蓉花開,風華絕代。”那是他熬了幾個通宵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手指被刻刀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卻還笑嘻嘻地說:

"我們鄉下人,皮糙肉厚,這點傷算啥?"

她曾笑話他:

"以後我們可以靠賣這種鉛筆盒過日子。"

他卻隻是撓撓頭,眼神認真:

"這隻屬於你的,隻能裝你的東西,裝你用過的筆,裝你寫過的紙條,裝你……以後想我的時候,掉下來的眼淚。"

蘇瑤的指尖輕輕撫過木盒上的紋路,眼眶發熱。

“——沈山河,你這個騙子。”

“你說過山會記得我,河會記得我,山河永遠守候著我,可它們明明早就把你忘了。”

窗外,月光清冷,芙蓉花在夜風裡輕輕搖曳,像是代替某個遠方的少年,無聲地迴應著她無人知曉的思念。

“我不要風華絕代,我隻想人間有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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