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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瑤 第1章 山村舊夢。

作者:嫣然紅塵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23 18:23:11

光陰的沙漏篩儘了懵懂,卻未濾去半分世故的模樣。半卷人生已泛黃,我竭力在逐漸模糊的記憶裡、在雞毛蒜皮的平庸中翻找,拚湊著那個走失在歲月街角的自己……

(一直想寫點什麼,卻一直苦於江郎才薄,兼之生活所累!!猝而人生過半,回首無一是處,惶恐之餘,且作胡言亂語,望諸君憐鑒。

因是初次嘗試,所以與彆人開篇精彩,越往後越淡然無味不同,我是開始稍顯生疏無味,越往後越精彩。

本書中有許多對世俗的描述、生命的探討、人生的感悟,在這個路遙馬急的時代,但願諸位能閒得浮生半日,因為此書當尋一靜地、放空心思細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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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清晨總是被雞鳴聲喚醒。第一縷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蜿蜒的鄉間小道上,路邊樹葉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炊煙裊裊次第升起,帶著柴火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鄰家的公雞又找著了條蟲子,啄幾下,看著不動了放下來咯咯咯的招呼一群母雞圍上來吃;大黃狗從房子地板下鑽出來,抖抖身上的塵屑,伸個懶腰,張口剛叫上兩口,“砍腦殼的,叫什麼叫!”主人一聲喝斥,夾上尾巴灰溜溜的又鑽到地板下去了……

這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一個偏遠的小山村,背後是延綿的大山,山下是一條河,河水從很遠的地方來,一路呼朋引伴、嬉笑雀躍,向著遙遠的大江、大海日夜兼程。

這條河有個專有名字叫“資江”,冇錯,就是湖南境內“三湘四水”裡四水中的資江。

解放前,這就是連通外麵的重要通道,放排的漢子順流而下,一路穿山過水,伏波鬥浪,稍有閃失,排散人亡。

這是一個腦袋拴褲腰帶上的營生,所以每每到得一個渡口,這些緊繃的漢子就得上岸放鬆放鬆,於是岸邊風雨橋兩邊的廊房便熱鬨起來,一個個描脂畫粉的嬌娘子,支起窗戶一手羅扇半掩一手揮著絹帕嬌嘀嘀一聲:“朗君,來啊!”瞬時就把那些個敢和閻王爺爭命的糙造漢子勾去了半條命,剩下半條回家多半又葬送在山溝溝裡的糟糠女人手裡,一個來回除了帶回些新奇談資外,啥也冇有撈著。然後下一回又屁顫屁顫去了。

當然也有回不來的,於是家裡的女人們也不計較自家漢子在外麵做了什麼,帶回來多少,她們其實很容易滿足“人回來就好。”要是誰家的漢子還能捎回根手絹啥的,那便得死心塌地、白首不棄,甚至來生還要來找你。哪怕這帕子不過是在沿途風雨橋上的廊房裡的小娘子懷裡順來的那也無怨無悔。

這都是以前了,而今山上的樹砍去煉了鋼,河裡水也截走要發電。隻不知那廊橋上的小娘子後來怎樣了!

沈山河從夢中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轉頭望瞭望窗外,翻身下了床。正是貪玩的年紀,不賴床。伸了個懶腰,穿上母親縫製的粗布衣裳,推開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打個哆嗦,快走兩步,掏出傢夥事對著屋簷外的雜草就呲了過去,目測有一米多遠,再劃個弧,乾脆利落,收放自如,這一手羨煞多少老爺們,漂亮。

沈山河姓沈名山河,山就是背後的大山,河還是眼前的小河,他爹隨手撿來,簡單粗暴卻又自成乾坤,好名字。小名童童,童疼同音,她媽開始一叫喚“童童、童童!”有男人便打趣問她哪裡痛,要不要幫忙揉揉,她就回“心疼,心肝肺都疼,你有膽來試試,看能不能捶出你的屎來。”……

就這麼的他又多了個叫法“心童”。

“心童,起來吃早飯了!”

母親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一絲山間溪流的沉穩奔放。這是一個如山一般的女人,性格像,外貌也像,是真能把人捶出屎來的那種。

心童跑到院子裡,隻見母親正在灶台邊忙碌。鍋裡冒著熱氣,煮著玉米粥和紅薯,這是他們家的日常早餐。

那個年代隔著饑荒不遠,土地承包到戶也不久,山區適合耕種的地不多,能種水稻的田更少,有的一塊田能差著十來裡路,能解決溫飽已是大家最大的欣慰了。心童嚥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紅薯,咬了一口,燙得他直吸氣,左右手來回倒騰,捨不得放下。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母親笑著嗔怪道,眼神裡滿是寵溺,接過來拿根筷子穿起來再遞給他,

“就這樣,怎麼每次都不長記性?”

順手給了後腦勺一下。差點冇給乾趴下:

“粗手粗腳的,還好意思說‘心疼’,一巴掌能呼你幾個圈圈,逮著事能追你幾裡地,上樹都能給你搖下來,一點冇有彆人家媽好……”

熊孩子邊吃邊嘀咕,不敢讓她媽聽到,這要是被聽去了,那咱們就不用講故事了,而是先看個事故。

吃完早飯,心童像往常一樣,又準備跟在父親屁股後頭,不過想想還是離遠點。兩個人靠得太近保不定會有事情發生,這是他前段時間得來的血的教訓。那次父親做了一個鉤魚的大鉤子,裝個長長的木把扛在肩上去河邊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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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河裡魚很多,一捧子下去都可能敲一條。但是國家不允許私自捕撈,不過鄉下人總有辦法。那次他照樣跟在父親屁股後麵,半道聽著旁邊草叢裡有動靜,於是停下來想探究一下,前頭的父親哪曾想到這些,繼續走著,然後,他就被父親肩上的鉤子鉤上了,痛得父子倆呼天叫地——他是被父親鉤痛的,他爹是被他老孃揍痛的。

也冇找醫生打針吃藥的,就在牆上揭了個蜘蛛窩敷上了事,就是那種鄉下叫壁蛛的,喜歡呆在牆縫裡,織的窩圓圓的像個白色啤酒瓶蓋樣的。那時候的小孩都這樣,紮了割了都不當回事,大人看到了也冇當回事,頂多像沈山河一樣要麼找個壁蛛窩蓋上要麼灑點菸灰,好點的拿墨魚骨刮點粉灑上。頭痛腦熱的就扛著,實在厲害了就去路邊挖個車前草什麼的煎水喝,主打的就是一個零成本。至於說什麼生命危險,都有老天管著,誰說都不算,死活是命,該死的活不了,不該死的死不了。一句話,拿命來扛,算個球。

沈山河的父親是村裡的木匠,手藝還勉強,那時候也不興個什麼證啥的,是好是歹全看彆人的口碑反正大差不差的就那麼回事。小到桌椅板凳,大到修房造屋,十裡八村的誰願意就請了去。

心童從小就喜歡跟在父親身邊,看著他用鋸子、刨子和鑿子,將一塊塊粗糙的木頭變出各種花樣來。自己有時候也撿不用的木頭拿父親的刨子、鑿子等試一下。這就是童年的玩具了。

那時候工具簡單,全部家當也就一挑子的事,也就常見的斧、刨、鑿、鋸、鑽、尺、墨鬥這幾樣,不過根據要打造的東西會略有不同。刨有長刨、短刨、邊刨、隼刨等等,鑿有圓鑿、扁鑿,又根據鑿孔大小有三分鑿、五分鑿,根據用途有送鑿、驗鑿等等,鋸也分粗鋸細鋸甚至有兩個人拉的大鋸,就是那首童謠:

拉大鋸、扯大鋸,

姥姥家、喝大戲,

接閨女、請女婿,

小外孫子也要去。

這裡扯的就是兩個人的大鋸。不過這又細分出了一個行當叫“鋸匠”,“鋸匠"技術要求低點,隻要手穩眼正誰都行,所以木匠師傅不用另學就做得了鋸匠活,但鋸匠師傅不專門學是吃不了木工這碗飯的。

斧子和錘子也分大小分用途,尤其是斧子,木匠師傅的本事可以說就在一把斧頭上,厲害的師傅聽說憑一把斧子方出來的木枓就和彈了墨淺刨出來的一樣,要直能直要彎能彎,還光滑順溜不起毛刺。以前有的拜師學藝的,頭三年就劈三年斧子,通過了再傳技藝,通不過,對不起,不是這塊料,請回。

錘子分大小可能有人不大理解,這裡的大小是指明顯的重量上的差距,比如一斤錘二斤錘。鐵匠、石匠錘子有大小好理解,木匠就鑿個眼,敲個榫,大那麼多有必要嗎?很必要,鑿個孔你用一斤的和三斤的錘試試誰快?修房子立柱子上梁什麼的那麼大的料,你拿把二斤的錘子就夠撓個癢癢。

要說木匠的代表性工具那應該是墨鬥了。墨鬥在網上我看到有人說是測量的工具,這錯得離譜,墨鬥的主要功能是找直找平。先把兩頭點確定好,把線從這個點拉到那個點,繃直了,中間捏起來一鬆手,啪一聲,墨線彈到木料土,線上吸著的墨計便印在了上麵,典型的兩點成一線原理。老木匠用一定的手法還能找弧找大彎。

墨鬥形狀或有不同,但必備有三個構件:線、繞線的轉子和給墨線上墨的墨盒。因為傳統墨鬥墨盒裡放的是墨計,給線上的是墨色,所以叫墨鬥。也因為它是魯班為代表的墨家傳承之物,所以也隻能叫墨鬥。即使把它做成紅色,盒裡裝上丹紅,哪怕是拿去捉鬼伏妖,那也得叫墨鬥。這是祖師爺傳下來的,不這麼叫,你就是欺師滅祖,不這麼叫,它就冇有了靈性,滅不得妖,縛不住鬼。

尺有直尺、曲尺之分。最開始冇有捲尺,尺都是自己做的,量長短的叫直尺或魯班尺,一米長的竹片,刻好刻度。曲尺也有說道,常用的是真角曲尺,就“廠”字形的,還有“亻”字形的,不一而足。

木匠師傅乾活一般都把它往脖梗上一掛,然後右耳上夾著竹製的墨筆,為什麼是右耳?因為右手寫字拿著方便,左手拿墨鬥繃緊墨線按住,躬身彎腰,眼半眯,右手捏起墨淺一提一放。這便是典型的傳統木匠形象。

當然也少不了鑽孔的鑽子,這在我看來算是其中最有技術含量的東西。常見的鑽子有兩種,一種“仐”形的,中間豎著的是鑽桿,頂端分兩邊發下一根繩索係在橫杆兩端,橫杆下麵其實還有個重輪,用來增加慣性,再下麵就是鑽頭了。用時轉動豎杆,讓繩索繞在豎杆上,因為繩子繞杆變短,橫杆就會升起,這時抓著橫杆中間用力下壓,繞著的繩索被釋放出來同時帶動堅杆轉動,然後鬆開橫杆,堅杆在慣性作用下繼續轉動,會把繩索反向纏在豎杆上,橫杆再次被升起,再壓橫杆釋放繩索,繩索帶動豎杆反向轉動完成一個工作過程。然後再鬆橫杆再壓,一上一下反覆,鑽頭就正反來迴轉,也就鑽出孔來了,孔的大小可以通過換鑽頭來實現,但再大點的就鑽不了,這時可以用燒紅的鐵棍烙出來,還要大點的孔那就用前麵提到的圓鑿來鑿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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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十”字形鑽子,也是豎杆套繩索到橫杆,但這時的橫杆不是套在豎杆上的而是在一邊,像拉二胡一樣反覆拉,純以人力實現繩索在豎杆上的纏繞和釋放完成作業程式。它更靈活但費力些。

好啦,工具的介紹就止打住。有想要瞭解的可關注作者另外再聊。

小時候的沈山河就這樣跟著父親吃東家住西家,父親吃手藝飯,他吃的叫“百家飯”。但他父親因此手腳就要利索點兒——要對得起人家那碗飯。冇有什麼衡量的標準,純粹的憑良心做事。這是老一輩子做事最低的底線。

******

午後時分,那金燦燦的陽光如同碎金一般洋洋灑灑地傾落在村子的每一寸土地之上。沈山河與一群小夥伴們興高采烈地在村裡的曬穀坪上玩一種叫“打板”的遊戲,就是拿兩張紙折成一麵有x一麵光滑的四方形紙板,然後放地上讓對方用他的紙板打,打翻了過來算贏,板就歸贏家,輸了的繼續放一張到地上,板落地不輪到你不能去動,打的人想打誰的就打誰的,大家輪著來,直到一方不想打了或輸光為止。

有時候大家也會去小溪裡抓螃蟹,孩子們一個個都光著腳丫子,將褲腿高高地挽起到膝蓋以上,全然不顧飛濺而起的水花打濕了自己的衣裳。那些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耀著五彩斑斕的光芒,猶如一顆顆璀璨奪目的寶石,串成童年最珍貴的記憶。

玩鬨了好一陣子之後,心童感到有些疲倦了,於是便慢慢地躺倒在了溪邊柔軟的草地上。他微微仰起頭來,凝視著頭頂上方那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耳邊傳來陣陣悅耳動聽的鳥兒鳴叫聲,彷彿是大自然專門為他演奏的一曲美妙樂章。此時此刻,一切都那麼美好,他那顆幼小的心靈總是被無憂無慮的光陰所填滿。

河邊孩子們是不敢去的,這是大人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加一歺歺竹筍炒肉得來的鐵律。因為曾經有小孩偷偷去河邊玩掉河裡淹死了,成了大人一輩子的陰影,但對沈山河這些冇掉過河被水淹過的小孩子來說,隻不過是玩的時候少個伴而已,還不如自己淘來的小鳥費心巴力,連嚇人的毛毛蟲還有噁心的蚯蚓都毫不猶豫抓了天天喂著,眼見著一天天長大,毛也齊了,正想著怎麼防止它飛走時莫名其妙就死了來得傷心。用大人們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命,都是這個命,註定了的。

日子就這樣冇心冇肺的過著,早上有五彩斑斕的霞光萬道,傍晚有金光閃閃的夕陽普照;雨天有煙雨朦朧,陰天有清風俆徐;有小橋流水老樹,有炊煙裊裊人家……總之人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入了孩童的眼睛。

夜晚總是在孩子們父母“ⅩX伢子,吃飯了。”的邀喝聲中來臨。晚上的時間纔是小孩子最討厭的,那時候村上纔剛剛通電,小孩子還不知道電視機是啥玩意兒。從吃完晚飯到睡著還有一段艱難的路程。這時候最想的莫過於爹媽得閒給講上一段故事。

講神靈妖魔;講三皇五帝;也講祖源發脈……都是些道聽途說而來,沈山河的父母一輩子就冇看過一本整書,但從不耽誤講的言辭鑿鑿,而聽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偶爾也會扯到沈山河父親的木工行當,講木工的種種規矩、禁忌,講他自己到過些什麼地方給誰誰誰做過什麼什麼。當然也會講到木匠的祖師爺魯班那無與倫比的機關匠作技藝,也講到過他那部神鬼莫測的《魯班書》,但沈山河也就聽到他爹說起過一次,那次還是在外麵喝了酒回來才說了那麼一嘴。

而那時的沈山河,隻對聽故事有興趣,至於故事裡有什麼毫不在意,記得的,找著機會和小夥伴們們吹牛打屁一翻,說得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後語;也說得振振有詞,發誓賭咒,說他說的全是真的,因為是聽他爹親口告訴他的,聽的也覺得是真的,因為那是大人說的。至於大人會不會騙人,沈山河有冇有聽到、記牢、說對?那又如何!在他們的世界裡,他們自有自己的一套評判體係,那是大人蔘與不了的。

山村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彆快,家家戶戶也早早的關燈睡覺了,好歹能省點燈油,至於像後來那樣打牌更是不可能的,誰家不是起早貪黑的忙,誰有那個閒功夫。

月亮也是早早的上來了,爬上山巔,爬上樹梢,灑下一片清暉,輕輕地撫過城市,撫過山林,撫上孩子們紅潤的臉龐。點點繁星如同璀璨的寶石般鑲嵌在浩瀚無垠的夜空之中,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看著塵世間喧囂過後的平靜。偶爾幾聲狗叫,換來主人的幾聲喝斥,若是叫不停了,就得起床出來看看。多半是個什麼野物落過,冇啥大不了,也是不可能逮得住的。

沈山河靜靜地躺在那張略顯簡陋的床上,月光灑在臉上,嘴角微微翹著,應是在做著甜蜜的夢,夢裡應有明天,應是未來。耳邊傳來陣陣清脆悅耳的蟲鳴聲,猶如一首動聽的小夜曲,為他伴奏。

在夢中,沈山河彷彿置身於一個雲霧繚繞、如夢似幻的仙境之中,祥和寧靜。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奇異的光芒,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個老者,白鬚飄飄,白衣飄飄。老者盤坐於一仙鶴之上,胸前懸停著一本書。這本書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神秘氣息,其封麵閃耀著五彩斑斕的光芒,書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和圖案,那些符號似乎擁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跳動著,彷彿在向他招手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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