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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我回到宴會廳，徑直走向主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冇人注意到我這個小小的插曲。
我走到沈晚星的座位旁，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沈小姐，可以借一步說話嗎？我準備了一份訂婚禮物，想單獨送給你和哥哥。”
沈晚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跟著我走到了露台的僻靜角落。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非常簡約的黑色小瓷瓶，瓶身上冇有任何標識。
“這是我為你們調製的訂婚禮物。”
我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沈晚星是懂香的，她閉上眼，仔細分辨著。
“這裡麵有......玫瑰，但又不是普通的玫瑰。還有......晚香玉和茉莉？”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是，它們的味道都被一種更強勢、更冷冽的氣味壓製住了。這是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是曼陀羅。”
沈晚星的臉色變了。
我輕聲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二十年的冰冷和悲哀。
“我給它取名叫『共犯』。”
“前調，是格拉斯的五月玫瑰、埃及的茉莉、印度的晚香玉，世界上最頂級、最昂貴、最美好的三種花香，象征著我哥哥，薑啟明。他擁有一切，他是完美的。”
“中調，我用大量的白麝香和龍涎香，營造出一種溫暖而包容的皮膚質感，像一個擁抱。這象征著你，沈晚星小姐。你的出現，是他完美人生裡最華麗的加冕。”
沈晚星的目光變得深邃，她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我。
“但是，”我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你聞到了嗎？在這極致的浪漫和美好之下，藏著一股冷冽的、帶有毒性的氣味。那就是基調——黑色的曼陀羅。”
“它代表著那些被完美所掩蓋的、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比如，一個不被期待的生命，一次次被忽略的哭聲，一場永遠無法擁有姓名的存在。”
我抬起眼，直視著沈晚星震動的雙眸。
“這瓶香，送給你們。當你們沉浸在愛情和事業的頂峰時，會不會偶爾聞到一絲......來自陰影裡的，不甘的氣息？”
“恭喜你，沈小姐。你即將嫁給薑家的光，從此以後，你也要學著習慣，如何與這光芒背後的陰影，長久地共存。”
說完，我將那個小瓷瓶塞進她冰涼的手中，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出口。
我冇有回頭去看沈晚星的表情，也冇有去看台上我那對光鮮亮麗的父母和哥哥。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他們完美家庭裡那個尷尬的註腳。
我是薑燼。
是那瓶名為“共犯”的毒藥。
也是我自己人生的，唯一主角。
走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晚風吹起我的額發，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國際調香大賽組委會的電話。
“你好，我決定接受你們的邀請，出任下一屆大賽的特邀評委。”
是的，那個被我藏起來的、他們看不上的獲獎通知，那個他們以為一文不值的愛好，將是我反擊這個世界，最鋒利的武器。
屬於薑燼的序章，從今夜，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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