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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2
羅蘭·杜尚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他根本不理會我哥在台上關於“AI大數據”和“多巴胺模擬”的高談闊論，而是拉著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討論著‘獨白’的結構。
“基調裡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動物氣息......是龍涎嗎？不，不對，它更溫暖，更貼近皮膚......”
他激動地看著我，“先生，你簡直是個天才！你在用氣味寫詩！”
周圍的賓客，尤其是那些真正懂香的媒體和買手，漸漸被我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他們聞到了我身上的‘獨白’。
相較於大廳裡‘王冠’那種霸道、單一、強行灌輸的“權力”氣味，‘獨白’的複雜、層次感和故事性，像一股清泉，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鼻子和靈魂。
一個人，兩個人，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他們開始低聲討論。
“這味道好特彆，很安靜，但後勁好大......”
“是啊，‘王冠’聞久了頭疼，但這味道讓人想哭。”
“這纔是真正的香水藝術啊！”
舞台上的聚光燈還亮著，可舞台下，我成了新的中心。
薑啟明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精心策劃的加冕典禮，他引以為傲的‘王冠’，在我的‘獨白’麵前，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的笑話。
他終於失控了。
他衝下台，一把推開人群，死死地瞪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薑燼！你故意的！你就是想來攪局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哥哥，你不是說，要讓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做事業』嗎？”
我環顧四周，那些曾經對他趨之若鶩的賓客，此刻都用一種探究和玩味的目光看著我們兄弟倆。
“你看，大家都在。”我說，“這不就是最好的舞台嗎？”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
沈晚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後。
她對薑啟明說：“啟明，商業的本質是產品。你的產品，冇能說服消費者。”
“沈晚星！你到底站哪邊！”我哥徹底崩潰了，“你彆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沈晚星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然後又緩緩合上。
裡麵是一枚璀璨的鑽戒。
“我們的婚約，本就是兩家公司的商業聯盟。”
她看著我哥，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但薑氏集團和你們的行事風格，讓我對這次『聯盟』的前景，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一個試圖扼殺真正藝術家的企業，一個連家人都不能容忍的家族......”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堅定。
“我不認為，它能創造出真正偉大的東西。”
“所以，婚約取消。”
說完，她將那個盒子放回我哥的手中，然後，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走。”
我哥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戒指盒，又看看我們交握的雙手，最後看著滿場賓客臉上毫不掩飾的同情與譏諷。
他那用金錢和權力堆砌的‘王冠’，在那一刻，轟然碎裂。
我跟著沈晚星走出宴會廳，身後，是我父母驚怒交加的質問，和我哥壓抑不住的、歇斯底裡的怒吼。
我一次都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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