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寡嫂 第1826章 護好她

柳如煙臉又紅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沒拒絕，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輕得像羽毛落地，卻重得像交付了全部信任。

王大壯心念一動，斬龍劍迅速縮小。那青瑩的劍光越縮越小，眨眼間便細若髮絲，小如微塵，肉眼幾乎看不見。隻有神識能感知到，那裏還存在著一點極其微弱的靈光。

他伸手，將柳如煙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像風中落葉。

“放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柔得像哄孩子，“信我。”

柳如煙閉上眼，將臉埋在他頸窩。他的氣息包裹著她，溫暖而安穩，像是漂泊十二年終於靠岸的港灣。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帶著那柄看不見的劍，輕輕探入。

那一刻，她隻覺得體內微微一涼，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滑過，隨即再無感覺。

像是春日裏，一滴露水滑落花瓣。

“好了。”王大壯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柳如煙睜開眼，恍惚地看著他，眼中還帶著方纔的迷離：“這就......好了？”

“好了。”王大壯點頭，伸手替她攏了攏微亂的衣襟，“它已經藏好了。等你見到劉遠山，它會一直蟄伏，直到時機成熟。”

柳如煙下意識感受了一下體內，什麼也感覺不到。那柄劍，彷彿真的消失在了她身體深處，安靜得像從未存在過。

可她知道，它在那裏。

像一顆種子，蟄伏在冬日的土壤裡，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它......它不會傷到我吧？”她有些擔心，小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不會。”王大壯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它靈性十足，知道分寸。你不動它不動，隻有那老東西敢亂來，它才會動。”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它要是敢傷你，我第一個不饒它。”

斬龍劍在柳如煙體內輕輕顫了顫，像是在抗議——主人，我冤枉！

柳如煙感覺到了那微弱的顫動，忍不住又笑了。這一笑，比方纔自然了些，眉眼間的鬱色，也淡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這柄劍，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不捨，幾分眷戀：“那你呢？”

“嗯？”

“你會在外麵等我嗎？”

王大壯看著她。

暖閣的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將她的身影映在窗紗上，纖細而單薄。那雙總是籠著煙雨迷濛的美眸，此刻正定定地望著他，裏麵有期待，有不安，有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是一個在黑暗中沉浮十二年的女子，終於抓住一點光亮時，最真實的樣子。

她怕他騙她。

她怕這是一場夢。

她怕天亮之後，一切都會消失，隻剩下她一個人，繼續麵對那座壓了她十二年的山。

王大壯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會。”他說，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像是在起誓，“我就在沁芳園等你。等你親手送那老東西上路，然後我帶你走。”

柳如煙眼眶微紅，卻沒讓淚落下。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淚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妝就花了。

花了，就容易露餡。

她站直身子，伸手整理衣襟，攏了攏鬢髮，又輕輕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更清醒些。

短短片刻，她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疏離的二夫人。

隻是眼角眉梢，多了幾分方纔沒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亮光。

是絕望深淵裏，終於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

她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王大壯的聲音傳來，不高，卻穩穩地落進她耳中：

“記住，你是人，不是爐鼎。”

柳如煙腳步一頓。

“你是柳如煙。”他說，聲音裏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和鄭重，“我王大壯的女人。”

她沒有回頭。

可她站在門口，肩頭輕輕顫了一下。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輕得像風吹過湖麵。

然後，她推開門。

夜風灌入，吹動她的衣袂，吹動她的鬢髮。她站在門檻上，背影纖細而倔強，像一株在風雪中挺立的寒梅。

她走向那座困了她十二年的主院，走向那個視她如爐鼎的男人。

腳步很輕，卻很穩。

體內深處，一柄看不見的劍，靜靜蟄伏。

等待著，破曉的那一刻。

柳如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暖閣內重歸寂靜。

王大壯立在窗前，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被主院方向的黑暗吞沒。夜風穿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什麼秘密。他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才緩緩收回目光。

心裏忽然空落落的。

明明是他親手把她送出去的，明明那柄劍就在她體內，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可當她的背影真的消失在夜色裡，他才發覺，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緊了窗框，指節泛白。

他忽然想起她臨走前回眸的那一眼。

那一眼裏有太多東西——有不捨，有恐懼，有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還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期待太輕太脆，像是清晨的露珠，他生怕它碎了。

“小龍。”他在心裏喚了一聲。

“在呢主人。”斬龍劍的意念很快傳來，帶著幾分難得的正經，“您放心，我盯著呢。她心跳快了慢了，我都記著。”

王大壯沒說話。

片刻後，那道意念又傳來，這次帶著幾分彆扭的安慰:“那個......主人，她比我想的厲害。剛才進門的時候，她腿軟了一下，但馬上就站穩了。真的，她沒哭。”

王大壯閉上眼。

沒哭。

那個在暖閣裡哭成淚人的女人，那個撲在他懷裏抖得像風中落葉的女人，此刻站在那座困了她十二年的主院門前，竟一滴淚都沒掉。

他知道她有多怕。

方纔在他懷裏，她顫抖得那麼厲害，像是要把這十二年的恐懼都抖出來。他知道那“幽泉鎖魂印”有多可怕，知道劉遠山在她心裏投下了多深的陰影。

可她還是在跨進那道門之前，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軟弱都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很輕，“護好她。”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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