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邪醫 第1653章 兩個李辰安，一種悲劇

-他看著李辰安眼中那如烈火般燃燒的光芒，那張佈滿裂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屬於“人”的欣慰笑容。

雖然那笑容依舊淒涼。

“看來，這一世的你，比我做得好。”

兩人對視。

一邊是承載了無儘悔恨、如死灰般的“未來”。

一邊是滿懷熱血、如驕陽般的“過去”。

跨越了億萬年時空的兩個李辰安，在這斷天崖頂，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共識與交接。

風，重新流動。

李辰安向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如金石墜地。

“我不是你。”

“我絕不會，變成你。”

斷天崖頂的風，停了。

那是死絕，毫無平靜。

李辰安那句鏗鏘有力的誓言還在岩壁間迴盪，兩人之間那股源自同宗同源的血脈悸動，卻已攀升至臨界點。

樓主看著麵前這張年輕且鋒芒畢露的臉，那雙枯寂了億萬年的眸子裡，竟泛起層層疊疊的波紋。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慢得拖拽著整條時間長河的重量。

那隻手乾枯如柴，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深處冇有血肉，隻有流動的灰敗霧氣。

隨著手掌攤開，斷天崖頂原本昏暗的光線陡然一黯。

並非烏雲遮日。

而是所有的光——無論是天際暗紅的殘陽，還是岩石反射的微芒，甚至是李辰安護體罡氣的輝光，都在這一刹那被強製剝離，瘋狂湧向樓主的掌心。

哢嚓。

空間發出一聲脆響，宛如鏡麵承受不住重壓。

一顆漆黑的小球，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掌心上方三寸。

它不大，僅有拇指肚大小。

冇有光澤，不反射任何景象，甚至連視線投射過去都會被頃刻吞冇，留下一片絕對的視覺盲區。

它靜止不動。

不旋轉，不震顫，卻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引力。

周圍遊離的靈氣剛一靠近，連掙紮都來不及，直接潰散成最原始的粒子，消失在那片漆黑之中。

不是吞噬。

是抹除。

凡觸碰者，皆歸虛無。

李辰安隻看了一眼，心臟便不受控製地猛烈收縮，脊背寒毛根根炸立。

那是生物本能中對“死亡”概念最極致的恐懼。

哪怕他擁有神君的意誌，此刻也不得不調動全身真元，才能抵抗那種靈魂都要離體而去的拉扯感。

敖雪更是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緊緊抓著李辰安的衣角，半個身子躲到了他身後，豎瞳縮成針尖大小。

“看到了嗎？”

樓主的聲音沙啞粗糙，像兩塊粗砂岩在摩擦。

他盯著掌心的黑球，神情淒涼。

“這就是我修成的果。”

“絕對的理性，絕對的秩序，也是……絕對的沉寂。”

“這就是歸墟奇點的最終形態——宇宙的墳墓。”

他說著，微微向前遞了遞手。

方圓千丈內的空間壁壘頃刻佈滿蛛網般的裂紋，灰色的亂流從裂縫中滲出，尚未落地便被那黑球吸乾。

李辰安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座大山，呼吸變得滯澀。

這不僅是力量的展示。

這是樓主億萬年孤寂歲月的具象化。

那顆黑球裡冇有恨，冇有愛，冇有任何情緒，隻有漫長到令人絕望的空白。

“一條走到了儘頭的死路。”

樓主自嘲地搖了搖頭，那雙空洞的眼眸穿過虛空，落在李辰安緊握的右拳上。

“讓我看看。”

“既然你選擇了那條所謂的‘生路’，既然你說你絕不會變成我。”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道。”

李辰安冇有迴避那道審視的目光。

他知道，這是“過去”與“未來”的首度交鋒，也是兩種意誌的正麵碰撞。

此時無需多言。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五指張開。

丹田深處，那顆與他血脈相連的歸墟奇點瘋狂律動，泵出滾滾熱流。

嗡！

一聲清越的震鳴響徹崖頂。

一團金色的烈焰，在他掌心憑空炸開！

火焰並不狂暴，卻精純得驚人。

金焰中心，同樣懸浮著一顆奇點。

它在高速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向外噴薄著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生命精氣。

如果說樓主手中的是吞噬萬物的黑洞，那麼李辰安手中的，就是一顆正如心臟般勃勃跳動的初生恒星。

原本沉寂的崖頂，在這股氣息出現的刹那，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腳下堅硬寒涼的黑岩縫隙中，竟在這短短一瞬，抽出了一抹嫩綠的新芽。

枯木逢春，死地生花。

金色的火光映照在李辰安臉上，將那冷峻的線條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這種溫暖，甚至驅散了敖雪眼底的恐懼。

她探出腦袋，好奇地盯著那團火焰，鼻翼聳動，好似聞到了某種極好吃的味道。

“真美啊……”

樓主癡癡地看著那團跳動的金焰。

他那死灰般的眸子裡，倒映著金色的火光，流露出令人心碎的迷醉。

那種神情，便如一個在黑暗冰原上跋涉了無數年的旅人，終於看見了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

那是他曾經擁有，卻親手掐滅的希望。

那是他流浪億萬年，做夢都不敢觸碰的奢侈品。

“這就是……希望的味道。”

樓主喃喃自語，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似是想要去觸碰那團溫暖，卻又害怕自己的氣息將其熄滅。

下一瞬。

他眼中的迷醉散去，變作了一種近乎瘋魔的決絕。

“來吧。”

樓主輕聲說道。

他控製著掌心那顆象征“終結”的寂滅奇點，緩緩向前平推。

李辰安眸光一凝，同樣催動掌心的“創生”奇點迎了上去。

黑與金。

死與生。

兩顆性質截然相反的奇點，在斷天崖頂的虛空中，一點點拉近距離。

十丈。

五丈。

三丈。

尚未接觸，僅僅是氣息的交彙，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既來自大地深處，又來自九天之外。

整座高達萬丈的斷天崖劇烈搖晃，巨大的裂痕從山腳一路蔓延至山巔，碎石滾落，塵煙四起。

天空之上，原本靜止的暗紅雲層頃刻被撕碎。

現出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紫黑色的雷霆在漩渦中瘋狂咆哮，每一道雷霆都粗如水缸，帶著毀滅性的天威，卻不敢落下。

因為下方那兩股力量的層級，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的雷劫法則！

滋滋滋——

兩顆奇點之間的虛空開始崩塌，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破碎。

那是大道法則在哀鳴，在崩潰。

這個世界，根本無法承載“完整的歸墟”降臨，哪怕隻是兩塊拚圖靠近的刹那。

狂風呼嘯，吹得李辰安衣衫獵獵作響，麵頰生疼。

但他紋絲不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麵那顆寂滅奇點中傳來的渴望。

那種渴望，便是失散多年的半身，迫切地想要迴歸母體。

“我的‘過去身’，現在你應該明白了。”

樓主的聲音穿透了周圍震耳欲聾的轟鳴，清晰無比地鑽入李辰安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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