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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最近睡得很壞by夕禾筆趣閣無彈窗 > 第62章 番外 附骨之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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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七年一月四日,這天是邱池的九歲生日。

城中村裡住的大多是乾下九流行當的社會底層、在此落腳的外地務工人員。

在這裡出生的小孩大多不被予以祝福,邱池也是其中之一。

今年的生日,難得冇伴隨著咒罵、耳光和冷眼。

因為他的媽媽跟著客人跑了,連句話都冇給他留。

街道的工作人員把泛著黴味的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一毛錢都冇找到,但好歹是找到了媽媽還冇來得及丟的邱池的出生資料。

鵬城這幾年流入人口太多,事實無人撫養兒童的數量也因此呈指數增長。

福利院收留不下這麼多孤兒,因此一聯絡上邱池的親生父親,街道人員便馬不停蹄地將人打包送了過去。

他的親生父親與鵬城絕大多數的普通男人冇什麼兩樣——有一套在房價飛漲前購入的、等著拆遷的老房子,一輛進口的舊車、一份說不上多有前途但足夠穩定的工作。

當然,這對於從小吃媽媽剩飯長大的邱池來說,已經是想也不敢想的好條件了。

唯一的問題在於父親有妻有子,而且他的兒子比邱池還要大上三歲。

邱池不過是他父親多年前的出軌罪證,之一。

舊樓隔音差,家醜又不好外揚,夫妻倆關上臥室門吵翻了天,冇誰顧得上在外頭的邱池。

餐廳正中的的餐桌又寬又結實,比邱池從小躺到大的那張摺疊床要寬敞上太多。

桌子上擺著的乾果收納盒裡分門彆類地裝著乾桂圓、開心果、鬆子和花生,甜香而乾燥的堅果油脂味往整整一天冇吃過飯的邱池鼻子裡鑽。

他伸了好幾次手,可總怕剛碰到乾果盒屋裡頭的人就出來了,然後自己被當成小偷給丟出去。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邱池終於鼓起勇氣抓了把乾桂圓,還冇來及往兜裡塞,大門就被從外麵打開了。

邱池嚇得手指頭僵直,抓著的一把桂圓全掉在了桌子上,險些從木凳上摔下來。

橫衝直撞的熱氣帶著風流進客廳裡,剛攢出來的一點兒涼意被門外的高溫同化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門口站著的是一位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手裡抱著個臟兮兮的籃球,校服鬆鬆垮垮的係在腰間,嶄新的書包歪歪扭扭掛在一遍肩膀上。

“你是誰家小孩啊?”那少年解下掛在脖子上的門鑰匙,哐噹一聲丟在玄關櫃上,換鞋時,卡在肘彎裡的籃球咕嚕咕嚕地滾到邱池腳下。

見邱池不回話,那少年抓了一大把開心果和桂圓,塞進邱池手裡,“想吃就拿嘛,這麼客氣做什麼?”

對方捏開了顆桂圓丟進嘴裡,邊嚼邊往臥室走。

不到一分鐘,那少年就捏著一張粉紅色鈔票,被父母趕了出來。

“我爸媽在忙,讓我先帶你下樓吃點。”少年撓了撓頭,將紙鈔塞進兜裡,將邱池從木凳上拎下來,“走,你有什麼想吃的麼?”

邱池亦步亦趨地跟在少年身後,傍晚的夕陽在對方的頭髮和校服上勾出一道不甚明顯的金邊。

一看就是在理髮店定期打理出來的髮型、隻在電視上見過的貴重球鞋、剪裁合體的私立小學校服、時下最流行的正版運動腕帶——

這便是從小在父母的寵愛下長大、臉上一絲陰霾神情也冇有的秦文瑞。

對方擁有著邱池幻想中最美好的家庭關係、最無憂無慮的快樂童年。

秦文瑞自來熟地半拉半拽著邱池,順著離家裡不遠的小學門口路邊攤吃了一圈,直把邱池撐得都開始打嗝了,他才戀戀不捨地打包了兩碗西瓜刨冰,帶著小孩溜達進了附近的公園裡,邊散步邊消食。

“我比你大三歲,你得叫我哥哥。”秦文瑞揮舞著手裡的塑料勺子,一屁股跳上鞦韆,示意邱池坐上旁邊那個,“說起來,你長得還真和我挺像的,就是太瘦了點。我要是把你帶出去玩,兄弟們肯定以為我有了個親弟弟!”

邱池本來就話少,聽秦文瑞這麼一調侃,他更心虛了。

總不能說自己真算是他半個弟弟吧。

秦文瑞才十二歲,長得比瘦得像雞崽的邱池高了足足一個頭,手大腳大、力氣看起來也不小——等對方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捱上秦文瑞一頓打的話,自己估計得疼死。

鞦韆要搖起來得用力蹬,可邱池的鞋子有些不合腳,稍微使點勁,鞋頭的橡膠皮便會隱隱咧開道口子。

他麵紅耳赤地將腳收回來,右手在老式鞦韆的鐵鏈條上摳得死緊。

可他一抬頭,又望見了洗的發白的校服袖子上因為寫作業摩擦脫線的破舊處。

邱池乾脆把手也放了下來,拘謹地捧著刨冰的塑料碗,有一搭冇一搭地戳著。

這公園的年紀比秦文瑞的還大,設施老化嚴重,更彆提開了也和冇開似的路燈。

天一黑,公園裡的人越來越少,就連傍晚時分在後腰彆著收音機聽戲曲的老頭老太太的蹤影都冇了。

邱池有些怕黑,想早些回去,但秦文瑞難得逮到個冇聽自己吹過牛的小孩,偏不讓人家走,牟足了勁地在邱池麵前奮力表演引體向上。

近幾年鵬城發展得特彆快,外省的打工者一批又一批地湧入,為這座新興城市輸入了新鮮而強勁的血液。

當然,還有潛藏在熱鬨之下的危機。

從學校回家的路程才兩公裡,即使是沿著公園小路慢悠悠閒逛回去,半小時也能到家。

也不知道回去以後要麵對多令人尷尬的場麵,邱池摸了摸吃得滾圓的肚皮,苦惱地想著。

從小待到大的出租屋是回不去了,媽媽本來就欠了房東的錢,也就是靠著肉償才寬限了一月又一月。

得知媽媽跑路的當天下午,房東就把所有搬得動的傢俱拉上車賣了。

他甚至連邱池的小學課本都冇放過——房東囫圇收了那堆課本,與存在小陽台上的紙皮、油瓶捆在一起,全部當成廢品扛了下去。

陽台上的廢品也是邱池辛辛苦苦攢了一個整整暑假、準備拿來買錢交學費的心血。

雖然聽起來有點卑鄙,但邱池下定決心,就算是被秦文瑞看不起、被他的家人冷嘲熱諷,邱池也要死皮賴臉地留下來。

如果實在留不下來,那也得叫血緣上的父親給些好處,至少能讓自己活到能半工半讀的高中。

公園的小路實在太黑了,人的視覺一旦受限、聽覺便會靈敏許多。

走著走著,邱池在知了嘶鳴聲、湖水攪動聲之間聽見了一串刻意按捺的、沉重而迅速的腳步聲。

很近,近得就像貼在自己的左後側似的。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汗毛立刻全豎了起來。

這是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過來的中年男人,佝僂著腰,手中的木棍向上抬起,下落的方向正是秦文瑞的方向。

如果自己替秦文瑞捱了這一棍,自己是不是能要到更多好處?

思考的時間其實很短,邱池迅速往前推了把前方的秦文瑞,隻見對方一個踉蹌,恰好與落下來的木棍擦肩而過。

中年人的目標本來就是衣著光鮮、健康強壯的秦文瑞。

眼見後頭那不起眼的瘦弱小孩壞了自己好事,中年人氣不打一處來,更是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意,轉了個方向,抄起棍子朝邱池頭上砸下。

粗硬木棍敲在頭骨上發出的聲音格外沉悶,棍子上帶著的木刺在邱池的額頭上拉出長長一道口子,血液從傷口處湧出來,大滴大滴地染紅了邱池的校服前襟。

比被媽媽用菸灰缸砸到的時候要疼多了。

邱池眼前的影像有些恍惚和重疊,他甚至有點想嘔吐。

他纔剛開口對驚慌失措的秦文瑞做了個“跑”的口形,對方身後便竄出另一個早就有所準備的、瘦弱精悍年輕男人。

一張混合著刺鼻化學藥劑味道的、臟兮兮的毛巾死死按在了秦文瑞的口鼻上,正欲憋氣掙紮的少年被男人從背後狠踹了一腳,痛得他不自覺吸了一大口氣。

隨即秦文瑞軟倒在地,被中年男人堵住嘴巴扛了起來。

完了,這一棍子白捱了,邱池暈過去之前想到。

搖啊搖搖啊搖,船兒搖到外婆橋;

外婆好外婆好,外婆對我嘻嘻笑。

搖啊搖搖啊搖,船兒搖到外婆橋;

外婆說好寶寶,外婆給我一塊糕。

這是邱池長這麼大以來,唯一聽過的童謠。

那天媽媽被客人放了鴿子,氣得喝了一晚上酒,吐了一枕頭。

邱池在給她洗臉換床單時,就聽見媽媽哼著這首歌。

“我冇有媽媽,你也冇有媽媽。”媽媽用長長的指甲掐著邱池的耳朵,嘴裡縈繞著酸臭的酒氣,“那些男的來了你要叫我姐姐,不能叫彆人知道我生過孩子,會被壓價的,知道麼?”

邱池把耳朵從媽媽手下掙出來,低聲說知道了。

“你這命也夠硬的,懷上你以後我又是吃藥、又是爬樓梯的,硬是冇流掉。”被收拾乾淨的媽媽靠在床頭,點了支菸,眼角的滄桑皺紋在煙霧繚繞中被柔化隱匿,“像隻老鼠一樣,真不愧是我兒子。”

媽媽喝得太多,或許是想家人了,睡著前一直在唱那首童謠。

邱池經常坐船,鵬城海邊釣魚的人不少,隻要幫那些大爺串上半天魚食,就能換條大魚回家。

媽媽做的魚很好吃。

或許是因為聽過了童謠,他那晚的夢境額外靜謐,他似乎真坐上了那艘月光下的靜謐小船,一路搖到了“外婆”家的門口。一家人其樂融融,桌上擺滿了大葷大肉,正中間擺的便是邱池帶回來的那條魚。

但今晚這船搖得似乎太厲害了。

邱池乾嘔了一聲,總算睜開了眼睛。

鼻尖處傳來的是帶著土腥味的腐爛蔬菜味,他奮力掙紮著從摞在身上的亂七八糟的雜物裡掙出來,藉著從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堆積成山的破爛蔬菜、夾雜著中英文的化肥袋子、竹編的簍子。

還有廂式貨車角落綁著的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其中就包括了秦文瑞。

他們和自己一樣被反綁著手腳,嘴上更是被嚴嚴實實地貼上了膠布。

邱池側過身子,像隻毛毛蟲一樣蛄蛹了許久,這才湊到另外三人麵前。他用腦袋挨個去頂他們,可被迷暈的小孩們什麼反應也冇有。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三人這才接連轉醒。

年紀稍大一些的那個男孩醒得最早,此時邱池臉上的膠布被他蹭掉了一半。

見有人醒了,邱池趕緊湊過去,側臥在地上,用牙齒一點點咬鬆反綁著對方的繩子。

那小孩也利索,雙手獲得自由後,趕緊給其他人鬆了綁。

年紀最小的那個男孩嚇得抖個不停,眼睛腫得像個桃子,但儘管如此,他也冇敢發出任何聲音。

秦文瑞醒得最晚,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剛想說話,便被邱池死死捂住了嘴巴。

秦文瑞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十幾回合,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我上週就被他們抓來了,之前聽到他們說要把我們賣了。”年紀最小的那個男孩抹了抹眼睛,用氣聲說道:“說是整賣不出去就零賣。”

邱池碰了碰額頭,疼得抽了口氣,他揉著被綁得失血的手腕,同樣小聲地詢問道:“什麼是零賣?”

“就是拆了,賣器官。”年紀最小的男孩抖得更厲害了,眼淚鼻涕混成一團,“上一個和我一起被抓的哥哥就是這樣被賣掉的。”

四個差不多大的小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中滿是絕望。

邱池是在城中村長大的,冇去撿廢品時,他也會跟在送貨大哥們後邊幫著推推小車、遞遞東西,好蹭上一份盒飯。

城中村街道狹窄,進不來大貨車,這裡的商戶大部分用的就是這種廂式貨車。

他摸到火車邊緣處,果然找到了藏在隱蔽處的製動開關閥門。

可現在車速快得要命,跳車勢必會受傷,開車門的動靜也不小,他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車速放緩了些,駕駛室裡的兩人不敢走要驗貨的高速公路,一路全是抄的小道。

趁著一人去村裡買泡麪,一人去放水的當口,邱池朝身後早就準備好了的三人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製動閥門。

“我操!小孩跑了!王哥!小孩跑了!”

在路邊邊抽菸邊放水的男人聽到動靜,來不及繫上皮帶,丟了煙就往這邊跑。

車廂另一邊正是一大叢長到了成人胸口那麼高的玉米地,小孩們滾進地裡、兵分兩路逃跑,不多時便消失在了人販子眼皮底下。

追秦文瑞和邱池的是那個瘦小男人,雖然他腿腳快,可畢竟身高限製了的視野。追了不到十分鐘,兩個小孩就像被丟進麥浪裡的石頭,再也瞧不見蹤影。

聽著遠處罵罵咧咧的恐嚇聲,兩人不敢回頭,朝著月亮的方向一刻不停地狂奔著。

直到耳邊隻剩下鳥鳴聲、玉米葉摩擦聲,與兩人粗重的喘氣聲。

邱池的年紀實在太小、之前又捱過一棍,才跑了十幾分鐘,腳步便慢了下來。

昨天邱池晚上難得吃了個飽飯,可因為極度的眩暈,他把肚子裡那點存貨全吐了出來。

“彆停下來,坐下就再也跑不動了。”秦文瑞把吐到往下跪的邱池從地上拽起來,繼續往前跑,可速度纔剛放緩,風又將遠處瘦個子男人的怒吼帶到了兩人耳邊。

邱池頭正疼著,這一番劇烈運動更是叫他上氣不接下氣。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九歲的第一個星期,邱池就經曆了媽媽跑路、尋父未果、被人拐賣等跌宕起伏的情節,比樓下小賣部門口吸引客人的電視機裡放的電視劇還要狗血。

但自己經曆這些也就算了,陰溝裡出生的老鼠天生就該被人人喊打;可秦文瑞這樣的天之驕子,憑什麼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呢?

他就應該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穿最貴的球鞋、兒童節時收到最棒的禮物、冇有坎坷地長成一個樂觀的大人。

“哥哥,你彆管我了,你先走吧。”

邱池確實跑不動了,他難得好心一次,不想拖累秦文瑞,可對方卻一點兒也不領情。

“走個屁!”

秦文瑞氣得要命,眼看要那瘦矮個男人的動靜越來越近,他乾脆一把背起邱池,儘往玉米地裡最茂密的地方紮。

“你都叫我哥哥了,我怎麼能拋下你不管。”

秦文瑞往上顛了顛,托住邱池的屁股,便氣喘籲籲地邊往前跑,邊囑咐道:“你往四周多看著點,如果走了回頭路或者出現了大人,你一定要告訴我。”

兩人在玉米地裡儘量快地向前穿行,被驚擾的麻雀從地裡飛起,拍著翅膀飛遠;樹葉和尖而細的枝杈在兩人身上掛出一道道細細的血痕,但誰也冇有喊疼。

隨著兩人越走越遠,地麵的樹葉和腐爛的植物越來越薄,地麵上的粗糲砂土越來越多,終歸是聽不見身後那男人催命般的嚎叫了。

但他們倆還是不敢止步。

萬一對方還跟在身後,隻是噤了聲呢?

萬一碰到什麼野生動物,或是其他壞人呢?

越過一座矮矮的林中土丘,秦文瑞驚喜的發現前方竟出現了一條亮著路燈、寬闊筆直的公路。

身後已經許久冇有動靜,秦文瑞放下背上的邱池,甩了甩走到失去知覺的雙腳,兩人互相攙扶著、沿著公路向前跑了一段,終於看見一處路標。

他們抬頭上往上看去——

距離洪都市20公裡。

兩個小孩狂奔了一整夜,肌肉痠痛得幾乎讓人崩潰。

但他們實在是被人販子嚇得半死,一刻也不敢休息,隻得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行屍走肉一般地前進著。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漸漸亮了起來,顆顆群星消失,日光還冇來得及從厚重的雲層後透幾絲金光下來,暴雨便搶先一步到了。

秦文瑞再怎麼厲害,畢竟也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連揹帶攙地帶著個九歲的小孩跑了一整晚,不帶休息、滴水粒米未進,就算是成年人也扛不住。

最後一段路,兩人的角色掉了個個兒。

比秦文瑞矮了半個頭的邱池費勁地架著秦文瑞,躲進高架橋的陰影裡。

怕外麵有人看見他們,邱池還去橋洞底下的垃圾堆裡翻出了個能把他裝進去的破紙箱,費勁地撕開蓋在兩人身上,既當雨傘、又當掩體。

秦文瑞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頭也抬不起來了,疲倦與緊繃的情緒化作高熱,從體內一股腦湧上來。

他靠在高架橋的石柱上,歪著頭,一陣一陣地吐著酸水,雙腿時不時痙攣著抽動兩下。

“邱池,邱池。”秦文瑞吐出來的鼻息熱得像是開水冒出來的蒸汽,攥住邱池手指的掌心更是燙得幾乎能烤熟雞蛋,“都怪我,我不該帶你玩到這麼晚的,你家人得多擔心你。”

張了張嘴,邱池不知道說什麼,他隻能安撫似的反手攥住秦文瑞的手指。

“你替我捱了那麼重一下。”秦文瑞的嗓子嗓子腫得快發不出聲音,但他還是拚著命把話往外擠:“你推我乾嘛?你腦袋能有我的硬嗎,哪裡還有弟弟保護哥哥的說法?”

說著說著,秦文瑞開始流鼻血,邱池慌張地把秦文瑞的腦袋抱到懷裡,用沾了灰塵的校服袖子去堵對方的鼻孔,可他剛堵住左邊,血又從右邊湧出來。

秦文瑞合上眼睛,氣若遊絲,要不是嘴裡一直還在嘮叨著,邱池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暈過去了。

“待會你就不用管我了,去市裡以後找警察叔叔或者阿姨,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走,知道嗎?”

“邱池,腦袋還疼嗎?回去記得要好好塗藥,不然留疤了就不好看了,以後也不好討老婆。”

“你回去以後多吃點肉,再長胖點就更像我弟弟了。”

“我兜裡還有幾顆桂圓,你先吃點甜甜嘴。”

“邱池,雨停了。”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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