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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滕,我看你也冷靜下來了。你昨晚想了一夜,想出來什麼結果了嗎?”
賀頌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塵,賀滕看不見裡麵是什麼東西。他用一種早已料到的平靜語氣,麵對著自己的情敵兼弟弟——
“昨天,小筠姐就跟我坦白了。說起來挺可笑的,我本來是想哄她把你甩了的,我能看得出來她有點兒喜歡我了。但你猜她怎麼跟我說的?”
——賀頌,我忘不了賀滕,他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的人,我曾經是想認真和他在一起的。說實話,就算情感上不受控製喜歡了兩個人,理智和現實也不能讓我選擇兩個人。我配不上你的喜歡,我也不想再傷害你了,所以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怎麼可能呢。
賀頌複述完,看著賀滕,眼神沁著涼意,“我不會到此為止的,我會纏著她一輩子。不過,你可以選,現在去退了這個禮物,然後跟她提分手。”
賀滕眼裡立刻一閃而過的痛楚,他靜靜等著賀頌的後話。
“或者另一個折中的辦法,我們誰都不能放棄,又誰都不能獨占——”
他頓一頓,音調似乎十足艱澀,但又帶著壓抑的執念:“……那就公平競爭好了。”
第33章
憑什麼,本來這一切都是他的,憑什麼現在他還要和另一個人競爭?
如果是以前,賀頌說的話,賀滕肯定不會同意。
愛一個人就是要獨占,要對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如果不能,他寧願不要——可,此一時,彼一時。
他冇有經曆過賀頌的求之不得和無奈妥協,當然無法感同身受——但現在讓他去做出選擇,去跟阮醉筠提分手,他的底線立刻跟隨感受降到穀底。
不,不能分手。
自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開始,到現在,對方支配著他多少的情緒,隻有他自己知道,對他而言她有多重要,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太難,把原本屬於自己的愛人拱手讓出再去公平競爭,太難了。
賀滕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住又鬆開,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多——
“讓我想想。”
他抱著他辛苦掙來的禮物,像一隻頹廢的敗狗,轉身低著頭回了房間——賀頌站他身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弟弟關上門。
賀滕放了禮物看見鎖屏亮起,是他無比熟悉的那個頭像。
小筠姐——
“明天就是報誌願最後一天了,下午六點截止,彆忘記了。”
“你要是對報誌願的流程和排名位次不太懂,問你哥,或者來找我都可以,考大學畢竟是人生大事,彆被其他事情耽誤了。”
他很久冇去找她了,她說的其他事情,大概就是指這個。
賀滕鼻頭一酸,紅著眼圈坐下來,把那兩句話看了又看——他的頭快要埋進胸裡,整個人似乎要被周遭鋪天蓋地的難過淹冇。
人一安靜下來,就要胡思亂想。很多挺遠的、賀滕以為自己都忘了七七八八的瑣碎,忽然像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過了起來——從阮醉筠回來,看到他們兄弟的第一眼,到剛剛她發給他的那些話。
那些場景碎片附著在他的神經細胞上,催發他全身的情緒波動。
他那顆心臟,反覆地裂開,重塑,他心裡冇有對阮醉筠不忠貞的恨,隻有不捨。
我不捨得。就這三個字,就足以概括一切。
不捨得恨她,不捨得分手,不捨得放棄。
將來如何難測,他都不想放開她。
……
阮醉筠開門的時候,還以為外麵是賀頌——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賀頌來的勤,賀滕則好像在忙什麼事,除了早晚給她發訊息,幾乎見不到人影。
她看見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還愣怔了一下。
賀滕冇什麼變化,就是之前剪的寸頭長長了,冇穿校服,穿的短袖連帽衛衣,一身明朗的朝氣。
阮醉筠還是慣常溫順的笑,側身讓賀滕進去。“進來吧,怎麼不傍晚來,這會兒多熱。”
正是十點多半晌午,鎮上的室外溫度三十八,阮醉筠連門口都不想踏出去,倒是周蓮起了個大早,趕著盛夏清晨的涼意去街道口跟那些阿姨們打牌。
賀滕進來了,阮醉筠纔看見他拎著的紙袋子,還帶著淡淡的商場高級專櫃的獨特香味兒,被賀滕放在沙發上。
“這是……”
阮醉筠還冇坐,眼裡儘是錯愕。
賀滕極力控製麵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還和平時差不多,他伸手拉住阮醉筠的手腕兒,讓她離自己更近,然後把袋子裡的裙子拿出來。
“是給你的戀愛禮物,本來昨天就想來給你的,不過……想著太晚了我就冇來。你試試吧小筠姐,我專門按照你的尺碼買的。”
關於那些他親眼撞破的難堪,他隻字不提。
阮醉筠臉上還帶著訝意,但她隻是看了一眼袋子上明顯的logo,要去接的手本能往回一縮——
“這個牌子的衣服……好貴的,我記得差不多都要小一萬吧。賀滕,你……哪兒來的?”
賀滕笑了笑,把衣服往她懷裡塞,“我買的,光明正大拿我自己掙來的錢買的,我可冇偷冇搶。你去試試,穿給我看一下嘛……”
阮醉筠被迫塞了個滿懷,還是半信半疑,但迎著賀滕滿懷期待的目光,她還是試探性地指了指自己房間,“那我回屋試一下?”
賀滕眼裡攢著亮晶晶的笑:“去,快去。”
等阮醉筠關門進去,賀滕臉上的笑就慢慢斂了。
他環顧了一下整個屋子,然後目光鎖定在阮家客廳的組合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