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簾如幕,椒房殿朱漆大門在江陌殘懷中轟然洞開。康令頤還未及踏入殿內,忽聞一陣若有似無的甜膩氣息隨風飄來。江陌殘瞳孔驟縮,玄鐵麵具下的麵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將康令頤護在身後,卻見腰間軟劍\\\"噹啷\\\"墜地——不知何時,掌心已沁出冷汗,連兵器都握不住了。
\\\"娘娘小心!\\\"江陌殘單膝重重跪地,玄衣下的身軀劇烈顫抖。他伸手去摸懷中的解藥,指尖卻綿軟無力,暗衛統領的銀質腰牌噹啷一聲撞在青磚上,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北境安王踏著滿地積水緩步而入,狼頭彎刀上還掛著雨珠。他抬手扯下染血的披風,露出裡麵繡著北疆圖騰的錦袍,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康令頤蒼白的臉:\\\"美人,本王來了。\\\"他故意加重尾音,伸手去捏她的下巴,\\\"江統領還是暈了的好,省得壞了興致。\\\"
康令頤猛地偏頭避開,鳳冠上的東珠隨著動作撞出脆響。她攥緊手中的謫禦扇,扇骨暗紋在燭光下泛著冷芒:\\\"你想乾嘛?放開本宮!\\\"話音未落,殿外驚雷炸響,照亮她眼底燃燒的怒火。身後的落霜早已癱軟在地,發間銀釵滑落,珍珠流蘇散了一地。
驚雷劈開雲層的刹那,康令頤感覺丹田處的靈力如被鐵索禁錮,指尖剛觸到謫禦扇的機關,便傳來一陣鑽心的麻木。北境安王見狀大笑,腥熱的酒氣混著迷香撲麵而來:“傳聞皇後靈力通天,怎麼連本王這點手段都破不了?”他粗糲的手掌扣住康令頤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狠狠扯斷她發間金絲步搖。
鳳冠轟然墜地,東珠滾落在青磚縫隙裡。康令頤被按在冰涼的龍紋柱上,玄鐵扇麵硌得後背生疼。她掙紮著抬腿去踹,卻被安王輕易製住,繡著金線牡丹的裙襬淩亂散開,露出半截蒼白的腳踝。“放開本宮!”她的聲音帶著顫抖,耳後的硃砂痣在掙紮中暈染成一片豔紅。
安王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笑,染著藏紅花的指甲掐進她腰側:“陛下將你藏得嚴實,今夜終於能得償所願。”他攬過美人柔軟的腰肢,腐臭的呼吸幾乎貼上她顫抖的唇瓣。康令頤偏頭躲避,青絲纏住了安王的彎刀,髮梢掃過刀刃時劃出一道血痕。她拚儘最後力氣咬住對方手腕,血腥味在齒間蔓延,換來的卻是安王更瘋狂的壓製。
殿外雨聲愈發急促,江陌殘在昏迷前最後一刻,看到北境安王染著獸紋的披風蓋住了康令頤掙紮的身影,而椒房殿朱漆大門正被暴雨衝開一道血痕。
暴雨沖刷著宮牆,祁司禮的玄色勁裝早已被雨水浸透,腰間的鎏金令牌在電光中泛著冷芒。他踹開椒房殿門的瞬間,血腥味混著迷香撲麵而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北境安王的獸紋披風下,康令頤蒼白的手指正死死抓著對方的衣襟,指縫間滲出絲絲血跡。
\\\"狗東西!\\\"祁司禮的怒吼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落。他足尖點地淩空躍起,玄鐵靴狠狠踹在安王後心。安王慘叫著撞碎青玉香爐,瓷片飛濺在康令頤腳邊,劃出細小血痕。祁司禮如鷹隼般俯衝而下,鐵鉗似的手掌卡住安王脖頸,膝蓋重重頂在他脊柱上,每一次揮拳都帶著破空銳響:\\\"敢動朝哥的人?老子今天活剝了你!\\\"
安王滿嘴是血,仍在垂死掙紮:\\\"祁司禮!你敢動我,北境鐵騎踏平...唔!\\\"話音被祁司禮的拳頭生生打斷,幾顆帶血的牙齒\\\"啪嗒\\\"落在青磚上。祁司禮摸出手機,顫抖著按下發送鍵,螢幕上\\\"速來椒房殿\\\"的訊息發送成功時,他扯住安王頭髮往地上撞去:\\\"蕭清胄!帶傢夥!\\\"
半個時辰後,龍涎宮的金磚地浸著血漬。蕭清胄一腳踩在安王背上,腰間軟劍抵著他喉結:\\\"說!誰給你的膽子?\\\"少年王爺的眼神猩紅,劍尖劃破皮膚的瞬間,安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祁司禮跌坐在康令頤身側,顫抖著解開披風裹住她。看著她頸間青紫的掐痕,他聲音哽咽:\\\"令頤...令頤,朝哥在龍涎宮。\\\"他轉頭看向昏迷的江陌殘和落霜,嘶吼道:\\\"來人!把江統領和落霜扶回龍涎宮!\\\"殿外驚雷炸響,將他的怒吼聲震得支離破碎,而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正踏碎雨夜的死寂。
龍涎宮內鎏金燭台劈啪作響,蕭夙朝執帕擦拭弑尊劍的動作不疾不徐,劍鋒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殺意。北境安王癱在血泊中,肋骨斷裂的聲響混著粗重喘息,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帝王終於抬眼,寒芒如淬了毒的箭矢射向階下:\\\"迷香誰放的?你敢輕薄皇後?\\\"
話音未落,珠簾後轉出一抹火紅身影。北境公主踩著金線繡靴款步而來,額間的赤玉墜子隨著步伐輕晃:\\\"輕薄了又能怎樣?\\\"她故意拖長尾音,指尖劃過康令頤留在安王臉上的抓痕,\\\"皇後這般尤物,誰見了不起歹心?分明是她自己勾引男人,怎能怪我王兄?\\\"
蕭夙朝的手頓在劍格處,冕旒下的眸光驟然猩紅。他還未開口,蕭清胄已抽出軟劍抵住公主咽喉:\\\"牽羊禮害死你們一半王室,打仗連婦孺都抓去充軍,北境能剩下你們這對孽種,當真是老天爺瞎了眼!\\\"少年王爺的聲音帶著森冷笑意,劍尖刺破公主頸間皮膚,血珠順著劍鋒滾落。
\\\"那是說把他們殺了,北境滅了。\\\"蕭夙朝緩緩起身,玄色蟒袍掃過滿地狼藉。他走到北境安王麵前,靴尖挑起對方下巴:\\\"隻是一個女人?\\\"帝王忽然輕笑,笑聲卻比寒冰更刺骨,\\\"從你碰她的那一刻起,北境就該從這世上消失。\\\"
北境安王突然爆發出癲狂大笑:\\\"你敢動我們?北境鐵騎踏平...唔!\\\"蕭夙朝一腳踩碎他的喉骨,鮮血濺在帝王繡著金龍的靴麵上。\\\"司禮,清胄。\\\"蕭夙朝轉身走向蜷縮在榻上的康令頤,聲音溫柔卻暗藏殺意,\\\"安王拖下去淩遲,公主入暴室——何時還朕一個健全的皇後,何時她才準死。帶人把北境王室連根拔起,珍寶儘數運入龍涎宮。\\\"他輕撫康令頤蒼白的臉頰,對著殿外的雨夜低語:\\\"自此以後,北境姓蕭。\\\"
殿外驚雷炸響,照亮蕭夙朝眼底翻湧的血色風暴,而北境公主淒厲的尖叫,正被暴雨裹挾著散入沉沉夜幕。
龍涎宮的沉香嫋嫋盤旋,康令頤顫抖著抱緊蕭夙朝的腰,繡著金線的指尖深深陷入帝王蟒袍。她仰頭時,破碎的鳳冠東珠在發間晃出細碎流光:\\\"隕哥哥,我喜歡你的狠毒,喜歡你這個暴君...\\\"尾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像是在黑暗裡抓住了最後一束光。
蕭夙朝低頭吻去她眼角未乾的淚,喉間溢位低沉的哄誘:\\\"把喜歡說成愛。\\\"掌心貼著她冰涼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康令頤睫毛輕顫,染著胭脂的唇終於揚起一抹笑:\\\"愛你呦。\\\"
\\\"要不把阿依諾的功力廢了送到你身邊?\\\"蕭夙朝故意逗她,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垂。康令頤立刻摟住他脖頸,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我怕她爬床,我不要,我就要隕哥哥...\\\"聲音悶悶的,帶著獨占的嬌嗔。
殿外驚雷炸響的刹那,蕭夙朝迅速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把人更緊地摟進懷裡:\\\"朕在,朕的心肝兒不必怕打雷。喝點安神湯再睡。\\\"瓷碗遞到唇邊時,藥香混著他身上的龍涎香,竟也變得清甜起來。康令頤乖乖飲儘,頭漸漸歪在他胸膛,呼吸逐漸綿長。
蕭清胄輕手輕腳掀開珠簾,瞥見榻上相擁的兩人,唇角勾起一抹快意:\\\"早該這麼乾了,哥,用不了三天,半天就行。\\\"少年王爺把玩著染血的軟劍,劍鋒映出他眼底的狠絕。
蕭夙朝指尖梳理著康令頤散落的青絲,目光卻冷如霜刃:\\\"原北境人還剩多少?冇了。\\\"蕭清胄回答得乾脆,\\\"女孩被牽羊禮害慘了,男的整日隻知尋歡作樂,王室尚且如此,更何況民間。早冇了。\\\"
帝王聞言,低頭吻了吻懷中美人的發頂,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那正好,伽關離北境不遠,你去把北境王室的寶貝都拿過來。\\\"他望向窗外雨幕,聲音低沉而霸道,\\\"從今日起,北境改名北川——這萬裡河山,終究都要姓蕭。\\\"
龍涎宮的燭火忽明忽暗,蕭清胄正倚著蟠龍柱擦拭軟劍,劍身上未乾的血跡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見祁司禮掀簾而入,少年王爺立刻來了精神,扯過案上酒壺晃了晃:\\\"司禮哥你怎麼來了?我想跟你喝酒!\\\"琥珀色的酒水晃出漣漪,濺在青磚上洇開血色般的痕跡。
祁司禮摘下玄鐵麵具,額間還凝著細密的汗珠。他瞥了眼榻上熟睡的康令頤,壓低聲音:\\\"等我說完事可好?朝哥,令頤睡了?\\\"他的目光掃過蕭夙朝染血的衣襬,又落在帝王溫柔環著皇後的手臂上。
\\\"剛睡。\\\"蕭夙朝指尖輕撫著康令頤垂落的髮絲,帝王冕旒下的目光難得柔和。他抬眸望向祁司禮,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怎麼了?\\\"
祁司禮喉結滾動,罕見地露出幾分侷促:\\\"冇什麼,聽說北境喜奢侈,各種稀奇寶貝堆都堆不下...\\\"他頓了頓,耳尖微微發紅,\\\"能不能等清胄回來時送我一點?我想討時錦竹歡心。\\\"話音落下,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唯有康令頤均勻的呼吸聲輕響。
蕭清胄噗嗤笑出聲,軟劍入鞘發出清脆的龍吟:\\\"原來司禮哥也有這一天!\\\"蕭夙朝卻勾唇輕笑,周身帝王威壓化作漫不經心的調侃:\\\"鎮國將軍要求不算過分,朕準了。\\\"他伸手將滑落的錦被替康令頤掖好,\\\"你、修寒、清胄、硯之,都有。\\\"帝王目光掃過榻上的人,語氣愈發溫柔,\\\"還有朕的寶貝兒皇後。\\\"
祁司禮鬆了口氣,重新戴上麵具:\\\"那我走了啊?\\\"他後退兩步,躬身行禮。蕭夙朝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未離開懷中的人:\\\"行。路上小心。\\\"殿門開合間,夜色裹挾著細雨湧入,燭火搖曳,映得榻上相擁的身影愈發繾綣。
祁司禮利落地將玄鐵麵具扣回臉上,簷角雨聲漸歇,殿外積水倒映著半殘的月色。他甩了甩袖間沾染的血腥氣,朝蕭清胄挑眉:\\\"清胄走,吃酒去。\\\"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彷彿要將椒房殿的陰霾儘數拋在身後。
蕭清胄眼睛一亮,立刻將軟劍往腰間一掛,大步上前勾住祁司禮的肩膀。少年王爺的金絲繡靴重重踩過滿地狼藉,濺起幾點血珠:\\\"就等你這句話!醉仙樓的女兒紅我早惦記上了!\\\"他轉頭望向榻上相擁的兩人,故意提高聲調:\\\"哥,我們去去就回!\\\"
蕭夙朝頭也不抬,指尖仍在康令頤發間緩緩摩挲,帝王冕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彆惹事。\\\"話音未落,兩人已掀簾而出,廊下傳來蕭清胄爽朗的笑聲:\\\"司禮哥,今夜不醉不歸!\\\"祁司禮的迴應隱冇在夜色裡,唯有簷角銅鈴被晚風拂響,叮叮噹噹,漸漸消散在宮牆深處。
夜色如墨,醉仙樓的紅燈籠在雨霧中暈開血色光暈。蕭清胄伸手推開二樓雅間的雕花門,酒旗被穿堂風捲起,露出他腰間晃動的鎏金酒壺。\\\"司禮哥你問問顧修寒,我這個戰神王爺怎麼樣?\\\"少年王爺抓起酒罈猛灌一口,酒水順著下頜滴落,\\\"堂堂北境,冇一個好東西!\\\"他突然將酒罈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杯盞叮噹作響。
祁司禮倚著雕花木窗,月光在玄鐵麵具上投下冷硬的陰影。他斟了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夜光中流轉:\\\"修寒硯之一會來。說說,怎麼個消遣法?\\\"
蕭清胄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他們平均每個人都有怪癖——美人盂、人彘...\\\"話音未落,雅間木門\\\"吱呀\\\"輕響。顧修寒玄色勁裝沾著夜露,腰間軟鞭還在滴著雨水:\\\"還有美人暖腳。\\\"他冷笑一聲,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一群畜生聚在酒樓裡,逼著女孩衣不蔽體相互攀比,糟蹋夠了就割喉放血。\\\"
\\\"修寒哥,硯之哥!\\\"蕭清胄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上去。謝硯之笑著揉亂他的頭髮,鴿血紅的戒指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哈嘍啊小清胄。\\\"
\\\"我不是小孩!\\\"蕭清胄跳開半步,發冠上的玉墜晃出清脆聲響。祁司禮見狀挑眉,伸手敲開謝硯之的手:\\\"你不是,他是。\\\"
謝硯之靠在紅木椅上,把玩著腰間的墨玉香囊,忽然嗤笑出聲:\\\"朝哥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滅了北境。\\\"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什麼玩意兒啊都,留著遲早是禍患。\\\"雅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唯有窗外的雨聲,混著樓下酒客的喧鬨,在夜色裡翻湧。
蕭清胄扯開領口的盤扣,露出半截染著酒漬的衣襟,抓起桌上酒碗仰頭灌下,酒水順著脖頸滑進衣內。\\\"喝酒!\\\"他重重砸下酒碗,震得碟中花生米都蹦了起來,\\\"我哥這會兒正哄皇後呢,冇空管咱們!\\\"話音未落,雅間木門突然被撞開,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進來。
謝硯之眼疾手快扶住來人,瞥見蕭清胄額間的淤青,挑眉戲謔:\\\"喲,吏部尚書的公子?\\\"祁司禮放下酒盞,麵具下的目光掃過少年王爺泛紅的眼眶,指尖輕點淤青處:\\\"看著像他,這小子下手夠黑。\\\"
顧修寒將腰間軟鞭甩得劈啪作響,眯起眼睛湊近細看:\\\"打清胄腦袋上了?\\\"蕭清胄突然跳腳,疼得齜牙咧嘴:\\\"眉心!臥槽都腫成包子了!\\\"他抓起案上的冰湃子按在傷口,咬牙切齒道:\\\"小兔崽子,在醉仙樓竟敢先動手,真當我戰神王爺是吃素的?\\\"
雅間內氣氛瞬間緊繃,燭火搖曳間,祁司禮的玄鐵麵具閃過森冷的光,謝硯之轉動著鎏金護甲,發出細碎的聲響。顧修寒已經摸到腰間短刃,卻見蕭清胄突然仰頭灌下整碗烈酒,抹了把嘴角笑道:\\\"先喝酒!等明兒個上朝,看我不把那小子的糗事捅到禦前!\\\"
雕花木門轟然炸裂,木屑紛飛中,吏部尚書公子帶著七八個家丁踹門而入。少年脖頸的銀鏈晃著琉璃墜子,囂張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終定格在蕭清胄身上。
\\\"小雜種,敢壞本公子的好事?\\\"他甩了甩鑲玉摺扇,靴底碾碎地上的瓷片,\\\"今兒不——\\\"
\\\"臥槽,又來,你小子冇完了是吧?\\\"蕭清胄猛然掀翻酒桌,青玉酒壺砸在梁柱上迸出裂紋。他腰間軟劍出鞘三寸,寒芒映得人瞳孔發顫,發冠歪斜的模樣倒真像頭被激怒的小獸。
謝硯之輕歎一聲,指尖劃過袖間,將蕭清胄往身後帶了帶:\\\"榮親王消消氣。\\\"他語氣溫和,眼底卻泛起危險的笑意,\\\"彆臟了手。\\\"
吏部尚書公子正要發作,忽然瞥見蕭清胄腰間那枚盤龍玉佩——正是禦賜的榮親王信物。少年的臉瞬間煞白,銀鍊墜子\\\"噹啷\\\"掉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得筆直:\\\"他、他是榮親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下一秒竟兩眼放光,\\\"偶像!\\\"
家丁們齊刷刷跪成一片,帶頭的臉色漲紅:\\\"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在北境單槍匹馬斬敵首的事兒,公子天天唸叨......\\\"吏部尚書公子更是激動得直搓手,全然不顧額頭還沾著方纔打鬥的灰塵:\\\"王爺,方纔是誤會!我給您賠罪!能不能......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顧修寒斜倚在雕花欄杆上,玄色勁裝下襬隨著夜風輕揚,他嗤笑一聲,指尖轉著寒光凜冽的匕首:\\\"偶像?就他?\\\"尾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目光掃過蕭清胄亂糟糟的發冠和淤青的額頭。
\\\"顧修寒你什麼意思?\\\"蕭清胄暴跳如雷,軟劍\\\"噌\\\"地出鞘半截,劍鋒直指顧修寒咽喉,\\\"信不信我現在就跟你比劃比劃!\\\"少年王爺漲紅著臉,酒氣混著怒氣,活像隻炸毛的小獸。
\\\"就是!\\\"吏部尚書公子不知死活地跳出來,梗著脖子為蕭清胄撐腰,銀鏈隨著動作晃出清脆聲響,\\\"榮親王在戰場上的英姿,豈是你能詆譭的?\\\"他轉頭望向蕭清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王爺,我書房掛的全是您的畫像!\\\"
祁司禮摘下玄鐵麵具,露出冷俊的麵容,冰寒的目光掃過眾人。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腰間佩劍,聲音卻像淬了毒的刀刃:\\\"小孩兒,睜大你的狗眼。\\\"劍尖挑起吏部尚書公子的下巴,\\\"他,顧修寒,是攝政王;\\\"劍鋒轉向謝硯之,\\\"拿扇子的是威遠侯;我,祁司禮,鎮國將軍。\\\"最後,劍尖重重抵在蕭清胄胸前的玉佩上,\\\"而你,用鬆子砸了陛下親弟,還敢跟攝政王叫囂?\\\"他忽然逼近,壓低聲音冷笑,\\\"要不要我現在去問問,你爹還想不想在朝堂上混了?\\\"
吏部尚書公子瞬間麵如土色,膝蓋一軟癱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的錦緞。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舉動,幾乎得罪了整個朝堂最惹不起的人物。
謝硯之搖著描金摺扇輕笑,扇骨上的螭龍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巧了,本侯今早親眼看見吏部尚書在禦書房拍桌子,氣得陛下抄起鎮紙就往他腦門上招呼。\\\"他故意拖長尾音,斜睨著癱在地上的吏部尚書公子,\\\"嘖嘖,父子倆倒是一脈相承的莽撞。\\\"
\\\"彆看我啊!\\\"蕭清胄慌忙擺手,酒罈在掌心轉了個圈,\\\"我早上賴床,特地跟我哥請過假冇去早朝。\\\"少年王爺話音未落,顧修寒突然嗤笑出聲,軟鞭卷著冰湃子甩在蕭清胄肩頭:\\\"幸虧你冇來,你哥今天把'蕭清胄'三個字當罵人話用——'你做事還不如蕭清胄靠譜',但凡進過禦書房的,冇一個不是江陌殘架著出去的。\\\"
\\\"我哥發火有這麼嚇人?\\\"蕭清胄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摸向腰間完好無損的玉佩。顧修寒挑眉,眼底泛起促狹的笑意:\\\"你忘了偷看令頤跳舞那次?鎏金軟鞭抽得你滿院子亂竄,最後把你堵在凡間大理彆墅的主臥裡——\\\"他故意壓低聲音,\\\"你連還手的膽子都冇有,順帶連累令頤也被收拾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除了那次好像冇彆的了?\\\"蕭清胄撓撓頭,酒意上頭的臉頰泛起紅暈。話音剛落,顧修寒、謝硯之、祁司禮三人同時冷哼,怨念幾乎凝成實質。\\\"你哥放水放得比銀河還寬!\\\"祁司禮摘下玄鐵麵具重重拍在桌上,\\\"哪次罰我們不是實打實的軍法?\\\"謝硯之摺扇敲著手心連連搖頭:\\\"上次軍演練錯陣型,我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蕭清胄突然一拍腦門,酒意上頭的臉頰漲得通紅:\\\"不對啊!上次皇嫂當著我哥的麵把帝璽'哐當'摔在地上上,就跪了五分鐘不到,我哥立馬從龍椅上衝下來,又是擦眼淚又是揉膝蓋的,親自把人抱在懷裡哄!\\\"他抓起酒罈猛灌一口,酒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合著就我們幾個是後孃養的?\\\"
祁司禮揉著眉心摘下玄鐵麵具,冷俊的麵容難得露出幾分無奈:\\\"這個話題,你該去找令頤探討。\\\"話音未落,顧修寒已經跟著舉起雙手:\\\"加一。\\\"謝硯之摺扇\\\"啪\\\"地合攏,敲在掌心發出脆響:\\\"再加一,上次我替令頤說話,被罰抄了十遍《武德訓》!\\\"
\\\"得了吧你們!\\\"蕭清胄踢開腳邊的碎瓷片,酒氣混著委屈噴薄而出,\\\"要是找令頤,我哥能拉著人說上三天三夜!什麼'朕不該灌你皇嫂血毒'、'不該把她扔到劍陣逼她跳崖'......\\\"他學著兄長深情款款的語氣,突然打了個酒嗝,\\\"到時候彆說算賬,不被塞滿嘴狗糧就算萬幸!\\\"
祁司禮長歎一聲,麵具邊緣的龍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你哥這雙標,頭都大了。\\\"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真不知陛下上輩子欠了令頤多少。\\\"屋內眾人正搖頭歎息,蕭清胄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
\\\"壞了!把這小子忘了!\\\"他抄起桌上的酒碗砸向牆角,嚇得原本縮成一團的吏部尚書公子猛地彈跳起來,\\\"小兔崽子,今兒砸了本王兩次!祁司禮,借你軍棍一用!\\\"少年王爺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卻被顧修寒一把拽住後領,軟鞭卷著冰湃子按在他發燙的額頭:\\\"省省吧,你現在打人,明天早朝又得連累我們給你擦屁股!\\\"
祁司禮瞥了眼縮在牆角發抖的吏部尚書公子,玄鐵麵具下的眼神冷如寒潭:\\\"行了,你走吧。\\\"他伸手把玩著腰間鎏金令牌,在少年如蒙大赦的表情中慢悠悠補上一句,\\\"明天把賠禮送到榮親王府——要能入得了王爺眼的好東西。\\\"
\\\"好嘞!\\\"吏部尚書公子磕了三個響頭,爬起來時銀鏈上的琉璃墜子還在叮噹作響。他退出門檻前,還不忘回頭朝蕭清胄討好地笑:\\\"王爺大人有大量!改日小人再請您喝酒!\\\"
\\\"切!\\\"蕭清胄一腳踢翻腳邊的空酒罈,醉意朦朧的眼睛瞪得溜圓,\\\"我跟你們說,上次我就正常送個奏摺!誰知道皇嫂正在獻舞賠罪,我哥當場就黑了臉,差點罰我跪穿書房!\\\"他抓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口,酒水順著嘴角流進衣襟,\\\"還有那次!我才睡了三個時辰,他倒好,把蕭尊曜、蕭恪禮那群小崽子全丟給我!自己摟著皇嫂風花雪月!我罵他禽獸,第二天就把我關府裡!\\\"
祁司禮無奈地按住他繼續往嘴裡倒酒的手:\\\"你能平安長大屬實不易。\\\"他掃了眼狼藉的雅間,\\\"再叫一桌酒菜,還是換個地方?\\\"
\\\"換包間!\\\"蕭清胄突然來了精神,搖搖晃晃站起來時打翻了半桌杯盞,\\\"咱們玩個遊戲!你們都有哥哥冇?\\\"話音未落,顧修寒已經扶額歎息,想起顧禦琛看向康令頤時熾熱的眼神,太陽穴突突直跳:\\\"這遊戲玩不了啊!我哥喜歡令頤,我要是喝多了說漏嘴......\\\"他打了個寒顫,\\\"他能連夜搶走我手機,找朝哥'促膝長談'!\\\"
\\\"我跟硯之是老大,冇兄長。\\\"祁司禮攤開手,謝硯之摺扇輕點桌麵應和。蕭清胄突然仰頭灌下整壺酒,喉結滾動間酒水溢位唇角:\\\"那我來!\\\"話音未落,身子已經歪歪斜斜往下倒。
顧修寒眼疾手快扶住他,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眶,無奈掏出手機:\\\"行了行了,喝得夠多了。給你哥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蕭清胄突然委委屈屈地開口,帶著哭腔的聲音穿透醉意:\\\"哥......我喝多了......吏部尚書家的公子,拿鬆子砸了我兩回......\\\"
龍涎宮內,蕭夙朝正在給熟睡的康令頤掖被角。手機震動聲響起時,帝王修長的手指頓了頓。他接起電話,聲音冷得能結冰:\\\"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