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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234章 太後請安?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蕭夙朝抱著康令頤躺臥在鋪著軟絨的龍榻上,指尖輕柔地梳理著她有些淩亂的長髮,聲音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懷中的人兒:\\\"好,朕哄你。\\\"他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龍袍上的鬆香混著她發間的茉莉香,在帳幔內縈繞不散。

殿外,江陌殘已經帶人將那幾個宮人拖了下去,整個龍涎宮恢複了寂靜,唯有簷角的銅鈴還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蕭夙朝摟著康令頤,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哄著幼孩般,一下又一下,動作極緩。

康令頤閉著眼睛,卻並未真正入睡,她往蕭夙朝懷裡又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唱支曲子給我聽...\\\"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長長的。

蕭夙朝微微一怔,他身為帝王,朝堂之上發號施令,沙場之上指點江山,卻從未給誰唱過曲子。但看著懷中人兒帶著期待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唱的是年少時聽過的一支江南小調,雖然生疏,卻格外認真。

隨著歌聲,康令頤的呼吸漸漸平穩,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終於沉入了夢鄉。蕭夙朝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溫柔與寵溺,又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輕聲道:\\\"睡吧,有朕在...\\\"

燭火搖曳,將榻上相擁的身影映在紗帳之上,靜謐而美好。一夜好眠,直到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在龍涎宮內。

晨光刺破鮫綃紗帳,鎏金蟠龍柱上凝結的夜露墜落在金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燼雪捧著檀木妝奩踏入寢殿,繡著銀線的裙襬掃過門檻時,忽然凝滯在原地——榻上,康令頤裹著玄色龍紋錦被,玉臂環著蕭夙朝的腰,小臉埋在他心口沉沉酣睡,發間散落的茉莉花瓣隨著綿長呼吸輕輕顫動。

蕭夙朝半倚在龍紋靠枕上,玄色中衣鬆垮地敞著,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垂眸凝視懷中的人,暗金色眼眸泛起柔波,修長指尖正無意識地繞著康令頤一縷青絲。察覺到殿內異樣氣息,帝王眉峰微蹙,抬眼望向佇立在晨光裡的燼雪。

燼雪攥著象牙梳的指尖發白,目光卻不受控地黏在蕭夙朝精瘦的腰線上,喉間溢位壓抑的歎息。她強撐著福身行禮,聲音發顫:“陛下,時辰已到,該伺候皇後孃娘......”

“她冇醒。”蕭夙朝截斷她的話,掌心覆上康令頤露在被外的玉足,用體溫將那抹冰涼焐熱。冕旒垂落的東珠掃過康令頤泛紅的臉頰,他俯身輕吻她發頂,聲音低得近乎呢喃:“讓皇後多睡會兒。”鎏金燭台折射的晨光中,帝王周身縈繞著不容置疑的冷冽,將燼雪未出口的懇求儘數碾碎在喉間。

燼雪攥著銅盆的指節泛白,喉間艱澀地滾動:\\\"陛下,今日要給太後請安......\\\"話音未落,寢殿內忽然捲起一陣冷冽的風,蕭夙朝冕旒上的東珠相撞,發出清越聲響,驚得她渾身一顫。

蕭夙朝攬著康令頤的手臂又緊了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腰間細軟的絨毛,暗金色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燼雪:\\\"她不必去了,免了。\\\"帝王的聲音低沉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龍袍下的腿輕輕一動,將滑落的錦被重新裹住康令頤**的肩頭。

\\\"是。\\\"燼雪屈膝行禮,轉身時發間銀簪的流蘇晃出細碎冷光。她剛邁出半步,便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蕭夙朝的聲音裹著寒意傳來:\\\"回來,給皇後揉腿按腰。\\\"

燼雪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再轉身時,隻見蕭夙朝正托著康令頤的腿放在自己膝上,玉白的足踝上還留著昨夜的紅痕。帝王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愣著作甚?\\\"

她強壓下眼底翻湧的妒意,緩緩走近龍榻。當指尖觸到康令頤纖細的小腿時,榻上的人突然往蕭夙朝懷裡縮了縮,含糊不清地呢喃:\\\"隕哥哥......\\\"燼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極致的寵溺,蕭夙朝修長的手指已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碾碎骨頭:\\\"用點力,伺候不好,你的手也不必留了。\\\"

燼雪的指尖剛觸到康令頤小腿,便被蕭夙朝驟然收緊的力道捏得悶哼出聲。她仰頭望向榻上的帝王,喉間溢位帶著哭腔的輕喚:\\\"陛下......\\\"

話音未落,一道寒芒擦著她耳畔釘入雕花床柱,蕭夙朝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敢吵醒皇後,舌頭也不必留著了。\\\"他修長的手指仍纏繞著康令頤的髮絲,暗金色眼眸卻危險地眯起,\\\"芳若也有興趣來龍涎宮?\\\"

殿外傳來衣袂輕響,芳若捧著太後的鎏金手爐踏入寢殿,繡著纏枝蓮的裙襬掃過滿地鮫綃。她望著榻上相擁的身影,福身行禮時腕間的翡翠鐲子撞出清響:\\\"太後請皇後孃娘過去敘敘話。\\\"

蕭夙朝漫不經心地將康令頤滑落的錦被重新掖好,冕旒垂落的東珠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他低頭吻去她唇角的笑意,聲音裹著繾綣的慵懶:\\\"皇後昨夜侍寢累著了,去不了。\\\"龍袍下的手掌輕輕覆在康令頤後腰,\\\"告訴太後,這些日子的請安都免了——皇後在朕這兒,隻需要好好歇著。\\\"

芳若看著帝王將臉埋進康令頤發間,動作親昵得近乎孩童,驚得手中的手爐險些落地。燼雪咬著下唇繼續揉捏,指甲深深陷進康令頤的皮肉,卻換來蕭夙朝愈發冰冷的警告:\\\"再敢使壞,朕就把你的手,和那些嚼舌根的宮人埋在一起。\\\"鎏金燭火搖曳,將榻上旖旎的剪影與殿內壓抑的暗湧,儘數籠罩在這方龍涎宮內。

龍涎宮鎏金獸首香薰吐出嫋嫋青煙,蕭夙朝摩挲著康令頤腕間新換的羊脂玉鐲,忽然抬眸喚道:“落霜,皇後的生辰宴準備了嗎?”他的聲音裹挾著慵懶,卻驚得殿內伺候的宮人齊齊屏息。

落霜捧著燙金禮單的手微微發抖,垂眸稟道:“按您的要求準備好了,隻是……”她頓了頓,喉間溢位一絲猶豫,“皇後孃孃的生辰八字與太後的衝撞了。”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蕭夙朝指尖撫過康令頤睫毛的動作未停,薄唇勾起一抹涼薄的笑:“衝撞便衝撞,無礙。”帝王話音未落,芳若突然跨前半步,手中翡翠佛珠撞出清脆聲響:“陛下!”

“隕哥哥怎麼這麼吵,我困想睡覺。”康令頤在睡夢中嘟囔著,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蕭夙朝胸口,發間茉莉香混著龍涎香漫開。蕭夙朝立刻斂去周身寒意,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乖乖睡你的。”

“太後到——”江陌殘單膝跪地的聲音劃破寂靜,鎏金宮門轟然洞開。芳若、落霜、燼雪齊刷刷伏地,發間珠翠相撞的聲響裡,齊聲喚道:“給太後請安!”

蕭夙朝抬手攏了攏康令頤滑落的青絲,這才起身行禮:“太後。”暗金色眼眸掠過殿外浩浩蕩蕩的儀仗,又落回懷中的人身上。

蕭太後拄著鑲玉龍頭柺杖踏入殿內,鳳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晃。她環視四周,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免禮,怎麼不見哀家的孫兒?”目光掃過榻上蜷縮的身影,語氣似笑非笑。

“睡著呢。”蕭夙朝彎腰將錦被又往上提了提,蓋住康令頤半露的肩頭,冕旒垂落的東珠擦過她泛紅的臉頰。帝王周身縈繞著冷冽的氣場,像是在無聲警告:誰若敢擾了她清夢,便是觸了他的逆鱗。

蕭太後指尖撫過鎏金螭紋扶手,鳳冠上的東珠在晨光中流轉冷芒:\\\"朝兒,當年的事......\\\"尾音拖得綿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殿內空氣驟然凝滯,伺候的宮人們紛紛垂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蕭夙朝將康令頤散亂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卻在抬頭時眼底翻湧著刺骨寒意:\\\"當年的事無需再提。母後這是心疼尚書,禮部左侍郎了?\\\"帝王話音未落,龍袍下的手已扣住康令頤的腰,暗金色眼眸掃過蕭太後身後噤若寒蟬的宮人。

\\\"朝兒說的哪裡話。\\\"蕭太後的銀護甲劃過椅背,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哀家不過是......\\\"

\\\"隕哥哥,吵,我睡不著了。\\\"康令頤突然翻了個身,玉白的手臂纏住蕭夙朝的脖頸,帶著起床氣的聲音軟糯黏人。她半睜著水霧朦朧的眸子,發間散落的茉莉花瓣隨著動作輕顫。

蕭夙朝立刻斂去周身鋒芒,低頭吻去她眼角的倦意:\\\"那起來,朕帶你逛禦花園放風箏。\\\"他小心翼翼地扶著人坐起,龍袍下襬掃過滿地鮫綃,將康令頤滑落的中衣重新裹好。

\\\"好!\\\"康令頤眼睛一亮,赤足踩在蕭夙朝繡著金線的靴麵上。她歪頭望向蕭太後,鳳目微挑:\\\"太後。\\\"發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卻掩不住話語裡暗藏的鋒芒。

蕭太後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嘴角勾起冷笑:\\\"皇後好興致。哀家來了半晌,無人搬椅子,無人奉茶,可見後宮散漫。\\\"她抬手示意身後宮娥上前行禮,銀護甲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光。

康令頤倚在蕭夙朝懷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束髮的玉冠:\\\"朕頭一次做皇後,不擅長管後宮的事。\\\"她突然輕笑出聲,眼尾泛起妖冶的紅,\\\"向來不喜說教,太後勿怪。\\\"話音未落,蕭夙朝已將披風裹住她單薄的身子,帝王冕旒輕晃,東珠垂落在她肩頭,彷彿無聲的護佑。

蕭太後鳳冠上的珍珠流蘇劇烈晃動,銀護甲重重拍在檀木幾案上:\\\"皇後這是怪哀家不知禮數?\\\"殿內空氣瞬間凝固,伺候的宮人齊刷刷伏地,連呼吸都凝成了冰。

康令頤倚在蕭夙朝懷中,慵懶地轉著他束髮的墨玉簪,鳳目微挑漫不經心地掃過去:\\\"請太後注意措辭。\\\"她突然直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繡著金線的中衣,\\\"朕嫁於陛下貴為皇後,不代表朕女帝的身份即可丟去——\\\"尾音驟然淩厲,\\\"朕為正一品女帝,位列禁忌蠻荒,太後不過一個一國從三品,見了朕仍需行君臣之禮!\\\"

蕭夙朝喉間溢位一聲輕笑,手臂收緊將人圈得更緊,暗金色眼眸泛起危險的猩紅。康令頤卻揚手製止他,指尖點在蕭太後微微顫抖的袖角:\\\"念在太後為隕哥哥生母,請安便免了。\\\"她突然湊近,發間茉莉香裹著血腥氣撲麵而來,\\\"還請太後告知朝中大臣,若陛下氣出個好歹——\\\"指甲劃過蕭太後頸側,\\\"屆時朕定不輕饒!朕為女帝,排名七位帝王之列,是暴君!\\\"

\\\"你想讓哀家給你請安?\\\"蕭太後踉蹌後退半步,撞得身後屏風發出刺耳的聲響。

\\\"青籬,拿帝璽。\\\"康令頤轉身接過宮人捧來的九龍玉印,鎏金燭火映得她眉眼妖冶,\\\"蕭太後,請。\\\"

蕭太後望著那方刻著\\\"受命於天\\\"的帝璽,膝蓋重重砸在金磚上:\\\"蕭國從三品太後,請女帝陛下安!\\\"話音未落,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澆透了廊下噤若寒蟬的宮人。

康令頤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帝璽,鮮紅蔻丹劃過溫潤玉麵:\\\"記住今日的事,往後莫要再犯。\\\"她突然輕笑出聲,眼尾泛起妖異的紅,\\\"朕的生辰萬國來朝,普天同慶——是祥瑞是不祥,太後心裡有數。\\\"她斜睨著渾身濕透的蕭太後,\\\"太後好興致,朕還冇醒,便差人來催著請安?\\\"

\\\"臣婦不敢。\\\"蕭太後的聲音被雨聲撕裂,銀簪滑落的碎髮貼在蒼白的臉上。

\\\"記住你的這句話,往後給朕請安——懂?\\\"康令頤赤足踩在蕭夙朝繡著金線的靴麵,玉臂環住他脖頸。帝王順勢將人抱起,龍袍下襬掃過滿地狼藉。

\\\"懂!\\\"蕭太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芳若,還不扶你家太後起來?\\\"康令頤窩進蕭夙朝懷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鎖骨處的紅痕。殿外雨幕如簾,將這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儘數籠罩在翻湧的烏雲之下。

蕭太後被芳若攙扶著起身時,鬢邊的珍珠釵子早已歪斜,鳳袍下襬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她咬著牙正要開口,卻見蕭夙朝抱著康令頤站起身來,帝王冕旒隨著動作輕晃,東珠在康令頤發間投下細碎光影,恍若流淌的碎鑽。

“母後既已問安,便請回吧。”蕭夙朝的聲音裹著冬日寒冰,暗金色眼眸掠過蕭太後狼狽的模樣,連半分溫度都未施捨,“皇後昨夜受了驚,朕帶她去暖閣用膳。”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龍袍下襬裹挾著勁風掃過蕭太後腳邊,繡著五爪金龍的衣襬幾乎擦著她的手背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慢著!”蕭太後突然掙脫芳若的攙扶,踉蹌著上前一步,金絲繡鞋在濕漉漉的地磚上打滑,“朝兒,你當真要為了這個女人,與母後離心?”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淒厲,眼角的皺紋因憤怒而扭曲,原本威嚴的麵容此刻滿是怨毒,“哀家含辛茹苦將你養大……”

“含辛茹苦?”蕭夙朝猛地回頭,冕旒撞擊發出清脆聲響,驚得殿內宮人齊齊伏地,“朕倒是想問問母後——”他懷中的康令頤察覺到怒意,輕輕攥住他的袖口,卻冇能讓帝王的聲音有半分緩和,“當年您親手把朕送出去做質子的那一天,你可曾想過朕能回蕭國?二十七年前您知道自己懷有一個月的身孕嗎?”

蕭太後的瞳孔猛地收縮,鳳冠上的東珠劇烈搖晃:“知道……兒子那不是哀家本意!”她伸手想要抓住蕭夙朝的衣袍,卻被帝王側身避開,“誰知道鳳鸞國太子喪心病狂,誰又知道你會……會殺了你父親!”

“夠了!”蕭夙朝的怒吼震得梁上的蟠龍圖騰都在晃動,懷中的康令頤卻突然輕笑出聲,指尖把玩著他束髮的玉冠。帝王低頭與她對視一眼,周身戾氣稍稍收斂,“您老還是頤養天年吧。”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康令頤散落的髮絲,“若皇祖母知道您當年的手段,怕是會從壽康宮到慈寧宮問責——”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會兒她已經在來龍涎宮的路上了。”

康令頤望著蕭太後驟然煞白的臉,指尖忽地繞上蕭夙朝頸間的明黃緞帶,鳳目斜睨間儘是玩味:\\\"陛下忘了?有些話,當著小輩的麵說或許更合適。\\\"她眼尾妖紅如血,在晨光中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豔麗。

蕭夙朝低頭與她對視,暗金色眼眸閃過一絲會意的冷芒。帝王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卻驚得殿內眾人肝膽俱顫:\\\"江陌殘!\\\"隨著他的召喚,一道黑影自梁上鬼魅般落下,玄甲在光影中泛著森冷的光。

\\\"去榮王府,把尊曜、恪禮、念棠、錦年帶來。\\\"蕭夙朝慢條斯理地為康令頤整理著淩亂的衣襟,鎏金護甲劃過她泛紅的耳垂,\\\"輕些——莫要弄疼朕的女兒。\\\"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溫柔。

江陌殘單膝跪地,腰間佩劍發出清越鳴響:\\\"喏!\\\"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殘影消失在殿外,隻留下滿地狼藉的腳步聲。

康令頤突然掙紮著要下地,繡著並蒂蓮的寢衣滑落到肩頭:\\\"放我下來!皇祖母來了我還冇換衣服呢!\\\"她嗔怪地瞪了蕭夙朝一眼,發間茉莉香混著帝王身上的龍涎香,在空氣中交織出曖昧的氣息。

蕭夙朝低笑著將人輕輕放下,寬大的龍袍順勢裹住她單薄的身子:\\\"快去吧。\\\"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掌心,目光卻始終緊鎖著呆立在原地的蕭太後。

鎏金屏風後傳來環佩叮噹,康令頤挽著九鳳銜珠髻款步而出。絳紅色鸞鳥織金裙裾掃過青磚,袖口繡著的金線牡丹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她抬眼便望見蕭太後僵跪在蟠龍柱下,鬢髮散亂如麻,鳳袍沾滿泥水;太皇太後端坐在翡翠鑲金寶座上,鶴髮間的東珠鳳冠壓得蟠龍椅吱呀作響。

蕭尊曜正踮腳給曾祖母捶肩,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沾著胭脂,嘴裡還唸叨著禦膳房的芙蓉糕。蕭恪禮晃著虎頭靴往康令頤懷裡撲,卻被蕭夙朝眼疾手快地拎起後領。帝王束髮的墨玉簪泛著冷光,可瞧著幼子圓鼓鼓的腮幫子,眼底卻漫開難得的笑意:\\\"莫要弄臟你母後的新衣。\\\"

繈褓中的蕭念棠突然發出咿呀聲,粉拳攥住太皇太後袖口的珍珠流蘇。老祖宗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搖晃著繈褓,金絲護甲劃過嬰兒的掌心:\\\"朝兒,坐。皇後也坐。\\\"她渾濁的眼眸掃過蕭太後狼狽的模樣,又落在康令頤發間的鳳凰銜珠釵上,\\\"哀家聽說皇後生辰將至?\\\"

\\\"是。\\\"康令頤福身行禮,鳳冠上的東珠垂落在臉頰兩側。她伸手接過蕭恪禮掙紮著撲來的小身子,卻被蕭夙朝搶先一步將兒子按在軟墊上,玉白的指尖還不忘抹去孩子嘴角的糖漬。

\\\"母後!\\\"蕭恪禮蹬著繡鞋要爬起來,奶聲奶氣的抱怨裡帶著委屈,\\\"哥哥總讓我跑腿取點心,我都夠不到櫥櫃頂!\\\"他圓溜溜的眼睛蓄滿淚水,轉頭又朝太皇太後張開雙臂,\\\"曾祖母抱抱!\\\"

太皇太後笑著將孩子攬入懷中,銀髮間的珍珠墜子輕輕搖晃:\\\"讓下人去做。來,曾祖母這兒有好東西。\\\"她從紫檀木匣中取出兩支純金如意,沉甸甸的如意上還嵌著翡翠祥雲,\\\"去,跟尊曜一人一個,抱抱你母後,瞧瞧她生你們時多遭罪。\\\"

蕭恪禮立刻破涕為笑,抱著金燦燦的如意跌跌撞撞撲進康令頤懷裡。孩子身上的奶香味混著如意的冷香,讓她不由得想起生產那日的劇痛。而蕭夙朝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鬢角未乾的冷汗,暗金色眼眸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蕭太後跪在陰影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望著寶座上其樂融融的景象,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雪夜——那時的蕭夙朝也這般撲進她懷裡,用凍得通紅的小手給她暖腳。而如今,他眼底的溫柔,再也不是為她而留。

太皇太後輕撫著蕭念棠細軟的胎髮,忽然抬眼望向蕭夙朝,渾濁的眸中閃過一絲威嚴:\\\"尊曜、恪禮的封號擬了冇有?\\\"殿內空氣瞬間凝滯,連簷角銅鈴都停止了晃動。

蕭夙朝正小心翼翼地從老祖宗懷中接過蕭錦年,繈褓裡的小公主攥著他束髮的玉冠不肯鬆手,扯得帝王俊眉微蹙。\\\"冇呢,等您親自擬。\\\"他眼底含著無奈的笑意,聲音卻柔得能滴出水來,\\\"來,朕的錦年,父皇抱抱——彆揪父皇頭髮。\\\"

\\\"尊曜,難得見你父皇吃癟。\\\"太皇太後輕笑出聲,佈滿皺紋的眼角溢位慈愛的光芒。一旁的蕭尊曜立刻挺直腰板,學著大人模樣拱手行禮,惹得滿殿宮人忍俊不禁。

\\\"曾祖母我跟你說哦!\\\"蕭恪禮晃著手裡的金如意,像隻蹦跳的小兔子湊到太皇太後膝前,\\\"妹妹那次發燒的時候,母後一整晚都冇閤眼,眼睛裡都是紅血絲!\\\"他突然噘起嘴,奶聲奶氣地告狀,\\\"父皇還天天欺負母後!\\\"

蕭夙朝捏了捏幼子肉乎乎的臉頰,卻被小傢夥靈活地躲開。太皇太後神色一肅,目光掃過蕭夙朝,又落在康令頤泛紅的臉頰上:\\\"朝兒,往後輕些。咱們蕭國冇有除了皇後之外的女人,帝王必須一生一世一雙人。\\\"她慈祥地望向康令頤,\\\"頤兒?哀家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以。\\\"康令頤福身行禮,鳳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晃。太皇太後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冰涼的護甲傳來:\\\"受苦了孩子,朝兒把事情都跟哀家說了。有些人有些事,哀家不說,彆以為哀家不知。\\\"老祖宗忽然轉頭看向蕭夙朝,語氣帶著幾分威嚴,\\\"哀家聽朝兒說,你幫他奪嫡?\\\"

康令頤微微頷首,親手為太皇太後斟上一盞碧螺春,茶湯在翡翠盞中泛起漣漪:\\\"皇祖母您喝茶,咱們邊喝茶邊聊。\\\"她的目光掃過蕭太後煞白的臉,又落在蕭夙朝溫柔的笑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殿外,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上,將這看似溫馨的祖孫相聚,鍍上了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色彩。

太皇太後端起翡翠盞輕抿一口,茶湯在齒間流轉的聲響清晰可聞。她抬眼望向康令頤,蒼老的目光裡藏著洞察世事的鋒芒:\\\"好,哀家聽著。\\\"

康令頤指尖撫過茶盞邊緣,鎏金纏枝蓮紋硌得掌心微痛。殿外穿堂風捲起蕭太後濕漉漉的裙裾,也掀起她心頭塵封的往事:\\\"皇祖母,若臣妾說當年助陛下奪嫡的手段...上不得檯麵...\\\"話音未落,蕭夙朝已伸手覆上她臉頰,指腹輕柔摩挲著那道未消的巴掌印,鎏金護甲泛著冷光,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心疼。

\\\"令頤,\\\"帝王聲音低沉如冰裂,轉頭看向蕭太後時,暗金色眼眸淬滿寒意,\\\"母後您何苦打令頤?\\\"冕旒隨著動作輕晃,東珠在晨光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蕭太後踉蹌著向前半步,鳳冠上的流蘇劇烈搖晃,倒映在青磚上的影子都跟著扭曲變形:\\\"她的手段上不得檯麵情有可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彷彿又回到那個雨夜——先帝摟著寵妃從她宮門前經過,酒氣混著脂粉味飄進椒房殿,\\\"你父皇日日宿在那個賤人的宮中,對哀家百般羞辱,萬般踐踏!\\\"沙啞的嘶吼撞在蟠龍柱上,又碎成滿地難堪。

太皇太後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案幾,茶湯濺出碧色水花:\\\"先帝的事,是哀家冇教好。\\\"她扶著龍紋扶手緩緩起身,滿頭銀絲在風中微顫,\\\"哀家向你賠罪。\\\"老祖宗轉身望向康令頤時,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可頤兒何錯之有?\\\"

蕭太後張了張嘴,喉間像卡著帶血的碎瓷。她望著太皇太後佝僂的背影,又瞥見蕭夙朝將康令頤護在身後的模樣,終於垂下頭去:\\\"...無錯。\\\"這句話說得極輕,卻驚起梁上棲著的白鴿,撲棱棱的振翅聲裡,慈寧宮的陳年恩怨,彷彿隨著飄落的羽毛,散在了這寂靜的龍涎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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