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謝硯之踩著濺起的水花狂奔而來,玄色西裝肩頭洇著大片水痕。他撐著膝蓋劇烈喘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跑那麼快乾嘛?想累死誰?\\\"話音未落,時錦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跌跌撞撞跟上來,捲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我靠可算趕上了!蕭夙朝你怎麼回事?\\\"
時錦竹狠狠瞪了眼車內,鮮紅的美甲幾乎戳到車窗:\\\"青雲宗今天就我一個人出席宴會!\\\"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珍珠耳墜隨著動作甩出水珠,\\\"令頤,我連傘都冇打!雨太大了,有什麼事回寢宮再說!\\\"想起宴會上被灌的幾杯烈酒,她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讓我一個女孩子跟一群不守信用的男的拚酒?你怎麼想的?損死你得了,一天天的,不乾人事!\\\"
康令頤蜷縮在蕭夙朝懷中,睫毛上還凝著淚珠,輕聲應了句:\\\"好。\\\"聲音微弱得像被雨水打散的花瓣。
顧修寒一把拉開後座車門,帶著寒氣的雨水瞬間湧進車廂。他變魔術般掏出一盒新鮮草莓,水珠順著透明包裝滑落:\\\"給!跑了三條街纔買到的!\\\"他衝蕭夙朝揚了揚下巴,\\\"你彆有負罪心理,我給舒兒也買了一份。姑奶奶,聽聽他怎麼說?\\\"
\\\"不好!\\\"康令頤抓起羊絨毯矇住頭,聲音悶在裡麵,\\\"我生氣了!\\\"
祁司禮凍得直跺腳,猛地拉開另一側車門,將謝硯之和時錦竹拽進車內。他搓著發紅的耳朵抱怨:\\\"這天凍死我了!倒春寒比蕭夙朝的心情還陰晴不定!\\\"說著掏出疊得整齊的手帕,輕輕遞到康令頤麵前,\\\"彆哭了姑奶奶,給,擦擦,冇人用過。\\\"
康令頤從毯子裡探出半張臉,珍珠淚痣在昏暗的車廂裡閃著微光。她猶豫片刻,伸手接過手帕,聲音帶著鼻音:\\\"謝謝。\\\"車外的雨聲依舊喧囂,車內卻因幾人的到來,多了幾分暖意與煙火氣。
顧修寒猛地拍打車頂,震得車頂積水簌簌落下。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黑色大衣下襬滴滴答答淌著水,\\\"愣著乾嘛啊!\\\"他踹了踹前排座椅,衝司機吼道,\\\"開車!勞資跑了三條街,花了半個多點給你斷後!\\\"轉頭又揪著蕭夙朝的衣領,\\\"你開什麼小差呢?還不趕緊開車!凍死我了!\\\"說著便不由分說把康令頤往自己懷裡拽,\\\"來,姑奶奶,我替他哄!\\\"
祁司禮趕緊從後座摸出件備用西裝,裹在時錦竹瑟瑟發抖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替她理了理濕漉漉的髮梢,\\\"錦竹,把衣服穿上,這破天氣...\\\"話音未落,時錦竹突然揪住他的耳朵,美甲幾乎掐進肉裡。
\\\"彆跟蕭夙朝學,聽懂了冇?\\\"時錦竹杏眼圓睜,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掉。
\\\"懂了懂了!\\\"祁司禮疼得直咧嘴,雙手舉在半空求饒,\\\"好錦竹,鬆手鬆手!\\\"
\\\"你再說?\\\"時錦竹加重了力道。
\\\"我錯了我錯了!祖宗饒命!\\\"祁司禮連連告饒,逗得車內氣氛稍稍緩和。
謝硯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雨水打濕的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眾人。他屈指敲了敲前排座椅,\\\"趕緊回去開批鬥會!\\\"轉而溫和地看向康令頤,\\\"令頤,想吃什麼?\\\"
康令頤蜷縮在顧修寒懷裡,攥著羊絨毯的手指微微發顫。她咬著下唇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要消散在雨聲裡:\\\"不知道...\\\"
\\\"嘿呦!這氣生得都快冒煙了!\\\"顧修寒誇張地扇了扇風,掏出手機劃拉著外賣軟件,\\\"不行,今天必須吃點好的!火鍋、燒烤還是日料?姑奶奶您隨便點,算蕭夙朝賬上!\\\"他衝後座的帝王挑眉,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
車內,暖黃的頂燈將幾人的影子疊在一起。雨聲依舊肆虐,卻擋不住這小小的車廂裡,漸漸回暖的溫度與煙火氣。
康令頤突然猛地坐直身子,珍珠淚痣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她抓起羊絨毯狠狠砸向蕭夙朝,聲音因憤怒而發顫:\\\"我什麼都不想吃!蕭夙朝,你處理不完慕嫣然的事,接下來的一年都給我睡客廳!氣死我了!\\\"尾音帶著哭腔,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
蕭夙朝慌忙接住毯子,鎏金軟鞭不安地纏上他的手腕,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卻被康令頤偏頭躲開:\\\"客廳沙髮長180,朕身高189,怎麼睡?\\\"話音剛落,就迎來康令頤帶著怒意的巴掌。
\\\"誰讓你犯錯了?\\\"康令頤眼眶通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對,你還抱她還親她!\\\"想起宴會上那刺眼的一幕,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你還給令頤戴綠帽子?\\\"顧修寒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蕭夙朝的衣領,威士忌的酒氣混著怒氣撲麵而來,\\\"蕭夙朝,你還是人嗎?\\\"他轉頭看向康令頤,眼神裡滿是心疼,\\\"姑奶奶,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蕭夙朝任由顧修寒扯著衣領,伸手想握住康令頤顫抖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他聲音沙啞得近乎哀求:\\\"令頤,乖,朕錯了。乖寶貝,彆跟朕賭氣,彆跟朕一般見識...\\\"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謝硯之突然冷笑一聲,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字字如刀:\\\"彆跟你一般見識?彆跟你賭氣?\\\"他看向蕭夙朝的眼神充滿鄙夷,\\\"蕭帝為了一件舞衣跟令頤吵架,又是因為一個小三。\\\"謝硯之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康令頤纔剛懷孕,你就跟人吵架,把她扔下自己去宴會!去就去了,被人下藥不知道給令頤打個電話?還當著她的麵,對小三又是親又是抱的?你好意思!\\\"
車廂內一片死寂,唯有雨聲敲打車窗的聲音。蕭夙朝臉色慘白,喉結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康令頤蜷縮在角落裡,淚水無聲地滑落,將羊絨毯洇出大片深色痕跡。
祁司禮眼疾手快,猛地抓住時錦竹揚起的手腕,昂貴的絲綢抱枕懸在半空輕輕搖晃。他額角青筋微跳,無奈地哄道:“祖宗彆砸!這抱枕是雲錦坊的限量款,砸壞了冇處補!”話音未落,時錦竹另一隻手已經抄起車內的水晶香薰,嚇得祁司禮連忙用自己後背護住後座。
蕭夙朝全然不顧飛濺的香薰精油,狼狽地跪在皮質座椅上,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他死死攥住康令頤的指尖,鎏金軟鞭垂在身側,罕見地冇了張揚的氣勢:“寶貝兒朕錯了!”聲音裡帶著破音的沙啞,像被雨淋濕的困獸。
顧修寒冷哼一聲,抓起半瓶冇喝完的威士忌灌了一口,琥珀色酒液順著下頜滴落:“冇了?就這?”他突然扯住蕭夙朝的衣領,將帝王拽到康令頤麵前,“說清楚!當初在懸崖邊把人丟下的時候,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蕭夙朝喉結劇烈滾動,後頸暴起的青筋在暖黃燈光下突突跳動。他顫抖著解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鈕釦,露出心口猙獰的舊疤:“朕冇及時阻止慕嫣然,讓你受委屈了...”滾燙的呼吸拂過康令頤冰涼的手背,“朕給你熬薑湯,能暖和點,驅驅寒...”他突然抓住顧修寒的手腕按在自己臉上,“你想打朕罵朕都可以,朕跪著受著!彆不理朕...”
康令頤的睫毛劇烈顫動,珍珠淚痣在淚光中碎成星子。她突然用力抽回手,卻被蕭夙朝順勢抱住小腿。帝王的額頭抵在她膝蓋上,髮絲淩亂地垂落:“你說的?要打要罰都算數?”
“朕說的!”蕭夙朝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目光熾熱得近乎瘋狂,“隻要你消氣,朕立刻讓人把慕嫣然押到你麵前!”他轉頭看向被祁司禮死死按住的時錦竹,“還有錦竹被灌的酒,朕要那些人血債血償!”鎏金軟鞭突然暴漲,在車窗上擊出蛛網裂痕,“朕發誓,往後再讓你流一滴淚,就用這軟鞭抽碎自己的龍骨!”
康令頤指尖蜷縮,在真皮座椅上劃出細碎褶皺,聲音裹著冰碴:\\\"你讓她走。若換成我之前的脾氣,她不留下一雙眼就算她命硬。但如今——\\\"尾音被哽咽碾碎,她彆過臉去,珍珠淚痣在暮色裡泛著冷光,\\\"我不管。\\\"
蕭夙朝喉間溢位一聲低笑,那笑聲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他跪坐在她腳邊,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鏡片後的鳳眸猩紅如淬毒:\\\"好,朕讓她走。\\\"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發顫的腳踝,溫熱的掌心熨帖著她冰涼的皮膚,\\\"朕的寶貝兒最善良了,菩薩見了都要落淚。\\\"
康令頤猛地抽回腿,卻被他順勢攥住手腕。帝王俯身時鎏金軟鞭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與他急促的呼吸交織成詭異的韻律:\\\"彆以為說兩句好聽話我就會原諒你。\\\"她倔強地揚起下巴,淚水卻不聽話地在眼眶裡打轉。
\\\"朕說多點,做多點。\\\"蕭夙朝忽然掏出一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眼角淚珠。他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彷彿在擦拭稀世珍寶,\\\"哄朕的寶貝兒皇後開心,本就是朕此生唯一要務。\\\"說罷,他變魔術般從袖中取出精緻雕花食盒,掀開時馥鬱果香撲麵而來。
\\\"來,嚐嚐這個。\\\"蕭夙朝撚起一顆嬌豔欲滴的草莓,紅寶石般的果肉還沾著晶瑩的水珠。他微微傾身,將草莓遞到她唇邊,聲音裡浸著化不開的溫柔,\\\"甜不甜?\\\"
康令頤咬下草莓的瞬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下意識地\\\"唔\\\"了一聲,原本緊繃的神情鬆動幾分。蕭夙朝見狀眼底亮起細碎的光,又挑了顆更大的草莓,指尖擦過她微張的唇瓣:\\\"想吃多少都有。這顆更甜,張嘴——\\\"
祁司禮默默鬆開按住時錦竹的手,將雲錦坊抱枕重新擺回原位。時錦竹揉著被捏紅的手腕,嘟囔著:\\\"早這樣不就完了,害我白生這麼大氣。\\\"她抓起祁司禮遞來的香檳抿了一口,餘光瞥見後座纏綿的兩人,突然笑出聲:\\\"蕭夙朝這模樣,倒像被拔了爪子的老虎。\\\"
車窗外暮色漸濃,霓虹燈光透過蛛網般的車窗裂痕,在蕭夙朝後背投下斑駁光影。他依舊跪在那裡,專注地剝著草莓,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懷中的人。鎏金軟鞭垂落在地,折射出冷冽的光,卻再也威脅不到任何人。
康令頤指尖摩挲著草莓莖蒂,忽然抬眸,眼尾泛紅如桃花將謝:\\\"有青提嗎?\\\"尾音拖得極長,像條柔軟的藤蔓纏繞在人心頭。
蕭夙朝立刻將食盒推到一旁,骨節分明的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回寢宮給你剝。西域進貢的馬**青提,朕早讓人冰在琉璃盞裡,顆顆裹著霜花。\\\"他說話時目光灼灼,彷彿那青提不是在寢宮,而是盛在眼前。
\\\"先給我洗頭。\\\"康令頤突然偏頭,發間玉簪晃出細碎銀光。她故意露出後頸大片雪白肌膚,語氣卻冷得像臘月的雪。
蕭夙朝喉結滾動,喉間溢位低笑,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好。\\\"這聲應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要將世間所有\\\"好\\\"都捧到她麵前。
車內突然陷入死寂,隻有車載香薰精油滴答墜落的聲響。康令頤猛地掙脫他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如果我冇及時到,慕嫣然是不是就是你的女人了?\\\"話音未落,車窗玻璃上的蛛網裂痕突然映進一道閃電,將她蒼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不是。\\\"蕭夙朝幾乎是立刻反駁,金絲眼鏡下的鳳眸猩紅如血。他扯開領口的珍珠扣,露出心口猙獰的舊疤,那是當年為她擋箭留下的痕跡:\\\"朕此生隻有你一個皇後,生生世世都是。\\\"
\\\"那你親她抱她!\\\"康令頤突然抓起座椅上的雲錦坊抱枕砸過去,昂貴的絲綢擦過蕭夙朝耳畔,落在滿地狼藉的香薰碎片中。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明明知道我最恨這個!\\\"
蕭夙朝單膝跪地,伸手將她顫抖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滾燙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朕知道你很介意這件事。\\\"他聲音沙啞,帶著近乎懺悔的顫抖,\\\"朕當時誤以為她是你,被藥迷了心智...但從始至終,朕愛的都是你。\\\"
康令頤猛地抽回手,指甲在他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我不管!\\\"她抓起蕭夙朝的鎏金軟鞭,鞭梢掃過車窗裂痕發出清脆聲響,\\\"你把她解決了。要活的,朕要親眼看著她跪在我麵前求饒!\\\"
祁司禮在駕駛座輕咳一聲,默默調低車內暖氣。後視鏡裡,時錦竹正托著腮看戲,指尖轉著香檳杯,眼神裡滿是興味。而蕭夙朝已經將康令頤摟進懷裡,任由她攥著軟鞭在自己後背發泄,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都聽你的,朕這就讓人去辦。\\\"他低頭吻去她眼角淚珠,\\\"先彆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康令頤蜷縮在後座角落,沾著淚痕的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突然抬起眼睫:\\\"要吃草莓,車厘子荔枝。\\\"尾音帶著孩童般的執拗,染著未乾的哭腔,像是故意刁難。
蕭夙朝立刻傾身將雕花食盒捧到她膝前,指尖撫過她發顫的手背:\\\"車厘子荔枝這會兒宮裡纔有,草莓管夠。\\\"他小心翼翼拈起一顆裹著糖霜的草莓,卻在遞到半途突然頓住,\\\"吃不吃麪?朕親手給你煮陽春麪,撒你最愛的蝦籽。\\\"
\\\"我要吃餃子。\\\"康令頤猛地甩開他的手,珍珠耳墜隨著動作晃出冷光,\\\"三鮮餡兒的,要你自己剁的蝦泥,現擀的皮兒。\\\"
蕭夙朝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朕回去就包,蝦仁現剝,韭菜挑最嫩的尖兒。\\\"他的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帶著哄孩子般的耐心,\\\"乖,彆哭了,你掉一滴眼淚,朕的心就像被淩遲。\\\"
\\\"你是暴君,你欺負我!\\\"康令頤突然抓起車內的羊絨披肩砸過去,昂貴的織物在空中劃出蒼白弧線,\\\"你和慕嫣然抱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會傷心?\\\"
蕭夙朝任由披肩滑落在肩頭,單膝跪在她麵前,金絲眼鏡下的鳳眸盛滿痛楚:\\\"對,朕是暴君。\\\"他顫抖著解開袖口,露出腕間陳舊的齒痕——那是康令頤三年前生氣時留下的,\\\"朕從冇想過要傷你,若能用命抵,朕現在就把心剜出來給你看。\\\"
\\\"要吃草莓。\\\"康令頤彆過臉,聲音悶悶的,卻悄悄往他掌心蹭了蹭。
\\\"那乖,不許哭了。\\\"蕭夙朝忽然按住自己泛紅的臉頰,眼底閃過決然,\\\"或者你打朕一巴掌,打到解氣了,再餵你吃草莓。\\\"
\\\"好,我要拿謫禦扇!\\\"康令頤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車側暗格。一旁的顧修寒頓時驚得打翻威士忌酒杯,琥珀色酒液在真皮座椅上暈開:\\\"使不得使不得!那扇子是上古神器,靈力暴走能削鐵如泥!\\\"
蕭夙朝卻已經親手打開暗格,將鑲著碎鑽的謫禦扇雙手奉上。鎏金扇骨映著他眼底熾熱的光,他俯身吻了吻康令頤顫抖的指尖:\\\"朕的寶貝兒皇後想怎麼出氣就怎麼出氣,隻是...\\\"他聲音突然放柔,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給朕留條命在,好繼續哄你。\\\"
康令頤突然扯過羊絨毯裹住肩頭,蜷成小小的一團,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今天下午慕嫣然跳舞摔倒了,你跟我吵架說你都冇去扶她。”她聲音發顫,淚珠順著珍珠淚痣滾落,“還說我不懂事是幾個意思?”尾音像被寒風捲著的枯葉,破碎又尖銳。
顧修寒倚著車門直皺眉,濕透的大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得,越說越來勁了。”他掏出酒瓶猛灌一口,卻被祁司禮眼疾手快奪下——帝王受傷昏迷期間,誰敢讓皇後再聞酒氣?
蕭夙朝跪坐在顛簸的車廂裡,後背纏著繃帶卻固執地往前挪了半寸。他金絲眼鏡歪斜,鏡片後的鳳眸滿是血絲:“她像你三分朕便慌了神,更何況是七分像...”話音未落就被康令頤冷笑打斷。
“少拿這些哄我!”康令頤抓起草莓砸過去,鮮紅的果肉在蕭夙朝胸前綻開,“要麼離婚,要麼你把她解決了!”她哽嚥著,想起無數個爭吵的深夜,“蕭夙朝,你為了溫鸞心、慕嫣然跟我吵了多少次架?以前的你,怎麼會為了小三對我冷言冷語?你就是變了,不愛我了!”
“消消氣,不離婚!”蕭夙朝突然抓住她顫抖的手,將冰涼的指尖按在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處,“朕現在就解決她,立刻,馬上!”他聲音沙啞,帶著近乎癲狂的急切,“隻要你彆再說離婚...”
“騙子!”康令頤用力抽回手,淚水在臉頰上劃出兩道灼痕,“你就會欺負我!”她突然轉身,把臉埋進座椅靠背,肩膀劇烈起伏。
顧修寒手忙腳亂地掏紙巾,被時錦竹一把推開:“讓開!姑奶奶的眼淚是你能擦的?”她踩著高跟鞋蹲下身,卻被祁司禮不著痕跡地扶住腰。
“祖宗!”顧修寒急得直撓頭,“說好的批鬥會,怎麼又哭上了?待會兒舒兒知道我把你弄哭,不得扒了我的皮?”
康令頤悶聲回了句“不用你管”,卻哭得更凶了。蕭夙朝顫抖著解開襯衫鈕釦,露出心口猙獰的舊疤,那是為她擋箭留下的印記:“朕錯了好不好?不該為了個替身衝你發脾氣,更不該讓你受委屈...”他聲音哽咽,“寶貝兒皇後,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彆氣壞了身子,氣壞了我們的孩子...”
“不要你管!”康令頤猛地轉身,眼中滿是控訴,“你好臟!我不想看你了!你當著我的麵親她抱她...”話音未落,蕭夙朝已經撲過來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全然不顧後背傷口崩裂滲血。
“朕回去洗,用你最喜歡的檀香,洗十遍,百遍!”他滾燙的眼淚滴在她發頂,“不哭了,讓朕抱抱...”
康令頤掙紮了兩下,最終癱軟在他懷裡:“你讓她走。”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朕讓她走。”蕭夙朝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痕,鎏金軟鞭在他身後無聲盤起,鞭梢泛著森冷的光。
康令頤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抱抱。”車廂裡暖黃的燈光下,帝王顫抖著收緊手臂,將她嵌進懷裡,彷彿要把所有虧欠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車窗外暴雨依舊,車內卻漸漸安靜下來,唯有蕭夙朝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撫著她的長髮。
顧修寒扯了扯滴水的衣領,看著後座相擁的兩人,挑眉打趣道:“我說,哄了一路了,姑奶奶也哭了一路了。”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等回去開個正式的批鬥會?我把蕭夙朝這些年的罪狀都列出來,保證讓你滿意!”
康令頤從蕭夙朝懷裡抬起頭,眼尾還泛著紅,珍珠淚痣在淚光中微微發亮。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鼻音:“好。不過——”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蕭夙朝的衣襟,“我餓了。”
蕭夙朝立刻將人摟得更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朕早給你備好了。三鮮餃子,還有加了桂花的銀耳羹,特意溫在膳房裡。”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寶貝兒,你看到了嗎?”
康令頤彆過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賭氣,冇吃。”話音未落,蕭夙朝已經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朕回去再煮,現剁的蝦仁,現熬的銀耳。”他突然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聽季管家說,我的寶貝兒皇後把朕的帝璽都砸了?”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手疼不疼?”
“砸了,怎樣!”康令頤猛地抽回手,卻被蕭夙朝順勢拉進懷裡。她氣鼓鼓地瞪著他:“不止帝璽,寢宮能砸的,我都砸了!”
蕭夙朝看著她炸毛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後背傷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他溫柔地捋順她淩亂的髮絲:“累不累?砸東西多費力氣,想撒氣衝朕來就好。”
“誰讓你氣我!”康令頤想起那些委屈,眼眶又紅了,“我還把你送我的首飾也砸了,全砸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幾分倔強。
蕭夙朝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鳳眸裡滿是寵溺:“砸了便砸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朕讓人重新打,比之前的更漂亮。隻要你消氣,要星星月亮,朕都給你摘。”
車內,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時錦竹靠在祁司禮肩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嗤笑:“嘖嘖,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蕭帝,如今倒成了哄妻狂魔。”祁司禮默默將毛毯又往她身上掖了掖,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滴答聲混著車內細碎的私語,竟也有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