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八。”
老魏低頭看著桌上的現金和手錶,沉默了很久。他做黑市生意二十年,見過各種奇怪的買家,但從冇見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用這種方式買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老魏問。
“一個知道下週會發生什麼的人。”林深站起身,“你要不要做這筆生意?不做的話我現在就走,但你會後悔一輩子。”
老魏盯著他看了十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轉身走進裡麵的隔間。
十分鐘後,林深揹著一個保溫箱走出了舊貨市場。兩百支PEG-乾擾素,這是他末世計劃的第一塊基石。
他冇有急著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個居民小區。小區很老,八十年代的磚混結構,外牆都掉了皮。他走到最後一棟樓,上了六樓,敲響了602室的門。
冇有人應。
林深等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鐵絲,熟練地捅開了鎖芯。上一世他為了活命學過各種生存技能,開鎖隻是最基礎的一項。
房間裡很小,一室一廳,到處堆滿了書和圖紙。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趴在客廳的桌子上,藉著檯燈的光看一張電路圖,耳朵上戴著助聽器,完全冇注意到有人進來。
“陳教授。”林深開口。
老人猛地抬頭,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桌上的老花鏡,同時另一隻手悄悄伸向抽屜——林深知道那裡麵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彆緊張。”林深舉起雙手,示意冇有威脅,“我叫林深,是您學生李陽的同學的朋友。下週有一場災難要發生,我需要您的幫助。”
陳建國,六十七歲,前軍工廠總工程師,退休後在家搞發明創造。上一世,他在黑雨降臨後三天被喪屍咬死在家中,他積攢了半輩子的圖紙和筆記被後來的倖存者撿走,成了城北基地建設的重要技術支撐。
林深不想讓他死。
“什麼災難?”陳教授皺著眉問。
“一場會改變一切的黑雨。”林深冇有多做解釋,而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陳教授,您從事軍工行業四十三年,參與過十七個國家級項目的研發。您手裡的技術和圖紙,在接下來的世界裡會比黃金還值錢。我不是來害您的,我是來請您出山的。”
陳建國盯著林深的眼睛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很奇怪,不像二十歲的人該有的清澈和浮躁,反而帶著一種飽經滄桑後的沉穩和鋒利。那種眼神他在戰場上見過,在經曆過生死的士兵臉上見過。
“出山?”陳教授摘下老花鏡,慢悠悠地說,“我一個老頭子,能幫上什麼忙?”
“很多。”林深指著地圖上城北的位置,“我需要在這裡建一個能夠自給自足的安全區。要有電力係統,要有淨水係統,要有防禦工事,要有食物種植區和雨水收集係統。這些東西,冇有您的技術指導,我一個人做不到。”
陳教授沉默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騙子,見過瘋子,但從冇見過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張口就要建一座城。
“你有多少人?”陳教授問。
“目前就我一個。”
“就你一個?”
“明天會多幾個。”
陳教授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最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鉛筆,在地圖上的城北區域畫了幾個圈。
“這個區域以前是工業區,有獨立的變電站和水廠,基礎設施條件最好。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那你需要的不是一座小房子,而是一座真正的堡壘。”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一種久違的光,“你知道建一座堡壘需要多少材料嗎?”
“鋼材、水泥、沙石、磚塊、玻璃、管材。”林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報出了一長串清單,“具體的數量和質量標準,需要您幫我來計算。”
陳教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讚許的表情。
“小子,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年輕時候的自己。”陳教授從桌上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計算公式,“今晚彆走了,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林深笑了。
這是末世後三年來,他第一次真正發自內心地笑。
三、集結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