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
林深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耳邊是儀器微弱的嗡鳴聲。他愣了幾秒,視線逐漸聚焦——天花板,白色,有幾道裂紋。這不是廢墟,不是地堡,不是那個被喪屍和變異獸統治的人間煉獄。
他倏地坐起身,心臟劇烈跳動。
隔壁床鋪上,一個瘦弱的男孩正戴著耳機刷手機短視頻,偶爾傻笑兩聲。走廊裡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日光燈管完好無損,窗外的天空蔚藍得像假的一樣。
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七日。
林深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雙手,十根手指,關節靈活,冇有凍瘡,冇有傷疤。他慢慢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距離那場毀滅一切的“黑雨”降臨,還有整整七天。
“林深?你醒了?醫生說你是低血糖暈倒的,讓你多休息。”室友趙磊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隨口說道,“對了,你昨天打工到淩晨三點纔回來,以後彆那麼拚了,身體要緊。”
林深怔怔地看著趙磊——這個在末世第三天就被喪屍咬斷喉嚨的大學室友,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脖子上冇有那個碗口大的血洞,皮膚還是健康的小麥色。
“趙磊。”林深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這幾天彆出門。”
趙磊愣了下,笑著搖頭:“你說啥呢?週五我還約了去郊區爬山,團建,推不掉。”
林深冇有再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因為上一世,他說過同樣的話,冇有人相信。冇有人會相信一場滅世級的災難即將降臨,就像冇有人會相信七天之後,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類會變成行屍走肉。
他安靜地辦理了出院手續,用身上僅剩的兩百塊錢買了一堆壓縮餅乾和礦泉水,拎回了出租屋。
晚上十點,林深坐在床邊,麵前攤開一張城市地圖,開始回憶上一世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黑雨,準確來說是代號“H-NOX”的未知粒子風暴,於三月二十四日淩晨兩點十七分從東經118.7度、北緯31.9度上空爆發,以不可阻擋的速度擴散至全球。接觸到這種粒子的生物,DNA鏈條會在七十二小時內發生不可逆的重組。
百分之九十的人類會失去心智,淪為隻對血肉有本能反應的喪屍。
百分之六的人類會直接死亡,全身器官衰竭。
百分之三的人類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變異,有的獲得強化體質,有的覺醒特殊能力,有的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
隻有百分之一的人類,身體對H-NOX粒子產生了完全抗體,保持正常人類形態,但身體素質會得到數倍提升。
上一世,林深屬於那百分之九十。
他在末世裡像條狗一樣活了三年,靠撿垃圾、翻垃圾桶、躲避喪屍為生。後來他被一夥暴徒抓去做苦力,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吃的是發黴的饅頭和老鼠肉。直到第三年冬天,他終於在一個廢棄研究所的檔案室裡,找到了那份關於H-NOX粒子抗體的研究資料。
那上麵寫著,抗體的產生與人體的線粒體活性有關。林深這才知道,他那個從小被嫌棄的“能量代謝異常”體質——吃再多也不長肉,體溫常年比正常人高半度,運動後恢複速度極快——實際上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線粒體高活性基因突變。
這種突變,在黑雨降臨後,會被H-NOX粒子完全啟用,讓他成為那百分之一中的最強者。
可他知道得太晚了。
第三年的冬天,地堡裡的食物吃光了,暴徒頭目把林深和其他幾個老弱病殘趕出了安全區。在零下十二度的寒風中,他被一群二級喪屍撕成了碎片。
臨死前最後一秒,他看見了一張臉。
那張臉屬於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年輕女人,她在研究所的檔案照片裡微笑著,胸口掛著一張工牌——林薇,基因工程研究所,研究員。
他的親姐姐。
那個在末世爆發後就失聯了的姐姐。
林深收回思緒,在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位置:城東的軍械倉庫、城北的基因研究所、城西的農產品儲備中心。
這三個地方,在上輩子分彆被三股勢力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