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位鎮龍師 第209章 龍抬頭鬼市，聽骨辨器的生死局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沉悶的墜落感。

“砰！砰！砰！”

上方翻板處傳來密集的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聲，子彈擦著薑塵的頭皮，深深地楔入地道兩側的青磚裡，濺起一陣刺鼻的石粉。

“撲通！”

經過十幾秒的急速下滑，薑塵雙腳猛地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巨大的緩衝力讓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但他咬著牙，順勢一個前滾翻卸去了力道，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哎喲臥槽我的老腰……”

旁邊的黑暗裡，金牙三摔得七葷八素，捂著後腰直哼哼。

薑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死死按在冰冷潮濕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想活命就閉嘴。”薑塵的眼神在黑暗中猶如孤狼般銳利，壓低聲音，“趙建國的內衛都是受過專業殺人訓練的瘋狗，他們馬上就會追下來。這裡的地形你熟，帶我去找‘豐澤當’！”

金牙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拚命地點頭。

薑塵鬆開手，金牙三大口喘著粗氣，藉著極其微弱的紅光，他指了指前方一條深邃的地下長廊。

“爺，這裡就是潘家園底下的‘龍抬頭’。當年挖防空洞的時候，挖穿了明朝的一個地下水係，後來被道上的幾位爺盤下來，改成了這不見天日的鬼市。”

金牙三的聲音都在發抖，“平時這裡規矩森嚴，不許動火器。但上麵那幫黑衣人顯然是官家或者狠茬子，他們可不管什麼規矩。您拿著豐澤當的死當票，那就是半個陰間的客人，我帶您去，但能不能進得去，就看您的造化了！”

“走！”

薑塵拔出驚雷劍，冇有絲毫廢話。

兩人順著潮濕陰冷的地下長廊快速穿行。冇走多遠，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地下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發黴泥土味、劣質香火味，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屍臭味。

無數個用破布和木板搭成的攤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攤位上點著昏暗的煤油燈或紅紙燈籠，映照出一張張麻木、貪婪或者詭異的臉龐。這裡賣的東西，冇有一件是能在地麵上見光的：帶著新鮮泥土的陪葬玉器、鏽跡斑斑的青銅戈、甚至還有泡在福爾馬林裡的不知名生物標本。

薑塵和金牙三的闖入，引起了不少地下倒爺的注意。但在這鬼市裡，“事不關己高高掛”是唯一的生存法則，冇人會多管閒事。

就在他們剛剛穿過兩個街口時。

“噗！噗！”

身後突然傳來了兩聲極其輕微的槍響。

薑塵猛地回頭，隻見百米開外的通道口，那四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內務科特勤已經追了下來。其中一個特勤毫不猶豫地開槍，直接打爆了兩個擋路的鬼市攤販的腦袋！

尖叫聲、怒罵聲瞬間在鬼市裡炸開。人群如同冇頭蒼蠅一般四處逃竄，原本死寂的地下世界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瘋了！這幫人真特麼瘋了！在龍抬頭開槍，這是要和整個四九城的地下江湖開戰啊！”金牙三嚇得褲襠都濕了，連滾帶爬地往鬼市深處鑽。

“他們是衝我來的，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快走！”薑塵藉著混亂的人流作為掩護，緊緊跟在金牙三身後。

兩人在宛如迷宮般的地下街巷裡左躲右閃，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死咬著不放。特勤頭戴夜視儀，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到了！前麵就是豐澤當的‘門牆’！”

金牙三突然在一個死衚衕前停下了腳步，氣喘籲籲地指著前方。

薑塵定睛一看，眉頭頓時緊鎖。

衚衕的儘頭，並冇有什麼當鋪的大門，而是一麵高達四米、寬十多米的巨大青磚牆。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麵牆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上百個極其精美的青銅獸首！

這些獸首有龍、虎、牛、馬等各種形態，每一個都栩栩如生，青銅表麵泛著幽暗的光澤。

“爺，豐澤當三年不開張，入口的這麵‘百獸照壁’是第一道關卡。”

金牙三急得滿頭大汗，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特勤手電光柱，語速極快地解釋道，“這牆裡連著機括和水銀翻板。這上百個獸首裡，隻有一個是真的西漢古物，也就是開門的機關。一旦扭錯了哪怕一個贗品，整條衚衕就會被從天而降的毒水銀灌滿！”

“冇時間了，他們追上來了！”

薑塵眼神一凜。身後的衚衕口，四個黑衣特勤已經舉起了裝配消音器的突擊步槍。

“你讓開。”

薑塵一步跨到那麵“百獸照壁”前，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伸出雙手，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氣血雖然虛弱，但薑塵依然強行催動了那一絲殘存的“饕餮”感知力。他那特有的、能夠聆聽古物歲月迴響的鑒寶絕技，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

薑塵的雙手如同幻影一般，在那上百個青銅獸首上快速掠過。指尖每觸碰一個獸首，他的腦海中就會炸開一團聲音。

觸碰左上角的虎首——

“嗡嗡嗡——”

腦海中傳來的是現代數控機床刺耳的切割聲。贗品！

觸碰右側的馬首——

“咕嚕咕嚕……”

那是化學做舊池裡硝酸沸騰的聲音。贗品！

再觸碰中間的龍首——

“呲呲呲——”

現代高壓噴槍噴塗人造銅綠的雜音。贗品！

“噠噠噠！”

身後的特勤開火了！子彈打在薑塵身邊的青磚牆上，碎石飛濺，擦破了薑塵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爺！快啊！要被打成篩子了！”金牙三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絕望地慘叫。

薑塵的心境卻在這一刻出奇的寧靜。周遭的槍聲、慘叫聲彷彿都遠去了。

他的手，停在了最下方角落裡，一個極其不起眼、甚至有些殘破的青銅羊首上。

就在指尖觸碰的刹那。

“叮——咚——”

薑塵的腦海中，冇有了現代工業的刺耳噪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悠遠、渾厚的金石敲擊聲！

他彷彿聽到了兩千年前的西漢工匠，在跳動的炭火旁，用青銅鏨子一下一下雕琢著模具的聲音；他聽到了泥土在歲月更迭中緩慢沉降的低鳴；他甚至感受到了這件古物在地下沉睡千年所積聚的那股極其陰冷、厚重的地氣！

“找到了。隻有你，見證過兩千年的滄桑。”

薑塵猛地睜開眼，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閃而過。他一把抓住那個青銅羊首，深吸一口氣，向左用力一旋！

“哢噠！”

一聲極其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在牆壁內部響起。

緊接著，“轟隆隆”一陣悶響，那麵看似堅不可摧的百獸照壁，竟然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兩米寬的縫隙！

“開了！真特麼開了！”金牙三如同看到了活神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縫隙。

“想跑？！”

身後領頭的特勤怒吼一聲，端著槍瘋狂掃射著衝了過來。

薑塵站在門縫前，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特勤。他冇有躲避，而是將手裡那張泛黃的“死噹噹票”高高舉起。

“砰！”

就在特勤衝到距離門縫不足五米的地方時，青磚牆內突然射出十幾道極其強勁的鋼弩！那四個內務科的特勤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鋼弩連人帶防彈衣直接釘死在了衚衕的青石板上！鮮血流了一地。

“豐澤陰當，生人迴避。”

門縫深處，傳來了一個蒼老、空洞，彷彿從棺材裡發出的聲音。

隨著這個聲音，那麵沉重的百獸照壁在薑塵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麵的血腥與追兵徹底隔絕。

薑塵轉過身。

眼前不再是破敗的鬼市地道，而是一個佈置得極其古色古香、卻又透著陰森寒氣的大堂。

大堂正中央，立著一個高達三米的黑色高聳櫃檯，櫃檯上豎著木柵欄，將裡麵的人擋得嚴嚴實實，這正是老式當鋪裡典型的“居高臨下”格局。

而在櫃檯後麵的陰影裡，坐著一個戴著瓜皮帽、手裡把玩著兩枚乾癟核桃的乾瘦老人。

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木柵欄，死死地盯著薑塵手裡那張當票，又看了看薑塵那張臉，聲音裡透著一絲極其複雜的乾啞：

“五十年前，薑四拿著半塊玄鐵令，在這裡簽了死當，換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五十年後，你拿著這張死當票來敲我的門……”

“薑家的小子，你是來贖當的，還是來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