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哨兵 第5章

壓抑的氛圍，沉默的辦公室。

張院長站在辦公室門口，十指糾纏，額頭上滲出一滴滴汗水。

作為江北區醫院扛鼎大佬，大夏排名靠前的骨科聖手，自己已經太久沒有過這種緊張心悸的心情了。

張院長順著百葉窗縫隙，注視著裏麵的年輕人。

辦公室的地板上放滿了紙質的論文，一眼看去，就好像是疊了一層厚厚的紙質地磚。

而那個叫葉鋒的年輕人，雙手各拿著一隻筆，嘴裏叼著一支筆，正在地上奮筆疾書，他臉色通紅，嘴角碎碎念著什麼，額頭上一道道白煙升起，有些論文刪了寫，寫了刪，但他就是不言棄。

“他的極限是什麼？”

張院長看著這一幕，突兀有一種後怕的感覺。

作為一個合格的教授，一般都會對自己學生進行一場潛力測試。

這一場潛力測試當中，教授會故意丟進去很多問題，包括一些非醫學超綱內容，甚至教授自己都未必搞得定的世界難題。

沒別的，教授需要知道自己的學生極限潛力是多少。

如果學生的潛力很高，那以後是可以委以重任的核心弟子，甚至說衣缽傳人。

如果學生的潛力一般，那以後就是實驗室打雜外門弟子，他的終點就是畢業。

而葉鋒，張院長是知道他是個天才的，所以張院長給葉鋒準備的測試論文，不單單有自己擅長的骨科醫學領域，更是包括了麵板科、內分泌科、醫藥製作、醫療器械等相關領域，甚至說還有數學領域論文。

也許有人會問，你一個搞醫學的，給別人佈置數學論文，這不是難為人嗎？

這個，就不得不提到生物理科的嚴謹性。

生物學科，嚴格說屬於理科範疇，而數學是理科的根基和一切！

在數學領域，有一句名言。

如果你想證明你是個天才，那就去學習數學吧！

數學是天才的試金石，數學是天才的黃金鄉，數學是個人英雄主義的最後一塊陣地！

數學領域的每一次大發展，都會帶動全域理科發生翻天覆地的變革。

而數學也是衡量天才含金量的最嚴厲的戒尺！

甚至於在數學領域還出現了一個專業現象，叫做——天才崇拜！

不同於文科的多維主觀問題，數學是專業極強的客觀問題，它不像是其他行業可以通過壓榨誘惑手段，讓進度條動一下。

數學屬於是你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付出再多的努力和辛苦都沒用，它不像是文科，你不幹有的是人乾，數學領域是你不幹真的就沒有人能幹了！

是那種一支筆，一個人，一張紙，和宇宙意誌博弈，一種無法形容的超級英雄個人英雄主義浪漫！

不誇張的說，整個數學領域就是一個大佬帶著一個行業螺旋上升。

在這個過程中，大佬負責上升，其他人負責螺旋。

就好像數學王子高斯的名句，這世上數學學習者分三種，猴子，會算數的猴子，數學家。

數學領域不看個人德行，不看外貌，隻看智商，一個平庸的數學家一輩子的最大成果，可能就是為一個數學天才節省了一頓飯的時間。

隻有入了這一行，所以深感天才的可怕，數學領域的專家對於數學領域的天才崇拜是所有職業最嚴重的，沒有之一，他們是無條件完全服從高於自己的數學真神，那是一種近乎狂信徒的瘋狂崇拜。

就在這時，走廊腳步聲響徹。

張院長臉上頓時不悅，自己已經警告過保安處了，不準任何人這段時間打擾自己。

誰還敢來自己辦公區域！

張院長走出沒幾步，隻看到一個身材瘦高的老頭，一襲風衣，大步流星的奔著自己走來。

院長臉上的惱怒神色蕩然不存，轉而是滿臉恭維巴結笑容，“導師，您，您老不是在療養院度假嗎？怎麼有空來我這裏了！”

老導師一甩張院長胳膊，“人呢！”

張院長指著裏麵道，“在我辦公室進行天才測試呢！”

老導師老手直接掐住了張院長的脖頸，“搶徒弟，搶到本導師的頭上了！你翅膀硬了！”

張院長絲毫不敢掙紮，不住道，“導師，給個機會！我也不想這樣的！您最起碼還有我這個學生能撐一下門麵，我是真的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學生啊！我不想十年二十年後，人家指著我脊梁骨說我一輩子行醫，連個看門弟子都沒有！那將會是我職業生涯的終極恥辱！”

“退一步說啊導師，他是我徒弟，按輩分是您的徒孫！”

“這要是拿出去，您老也不能說是完全沒關係！大家都有麵兒嘛！”

“咱師徒都混到這個層次了，錢早就看不上了，不就是圖個名嘛！”

老導師這才緩緩鬆開了張院長的衣領，“那小子怎麼樣？”

張院長低聲道，“導師來看！”

倆老頭順著百葉窗，小心翼翼往裏麵看著，一邊竊竊私語。

“徒兒，你給他整了什麼數學難題？這小子頭上冒白煙，感覺都要燃成金丹了！”

“沒多少難題啊，就是把醫術頂刊的年度十大學術疑問，還有今年最新的亟需破解的七大數學公式定理——啊！導師你打我做什麼？”

“你這是人乾的事兒？測試一下，又不是把人家當牛使！隨便搞一個兩個意思一下就行了，來日方長，慢慢解答，你這是打算把人玩死嗎？”

“那，那導師我現在進去叫停？”

“現在進去有屁用啊！人家正在思考過程中，你去打斷人家，這不是破壞人家的思緒嗎？這是學門大忌！”

“那，那現在怎麼辦？”

“等，等他自己喊停，或者說自己趴下，好在你這裏是醫院，真要出點事兒，直接送進急診！”

“導師，你覺得他能搞定幾成？”

“就你提出的那些難題，他就算一個都完不成，憑藉剛給你批改的骨科內容，就足以讓他達到我上麵一檔的層次，是真正的開山宗師！”

“那他要是完成幾個難題呢？”

“完成一半難題，他能成為當代醫學全球範圍的領袖人物，如果這裏麵有數學公式，那他會成為當代數學範圍的高斯王子。”

“那要是全都解答出來呢？”

“簡單，去數學宮，讓高斯站起來，他坐那，順帶讓牛頓和愛因斯坦門捷列夫排隊給他點煙敬酒，敬酒的時候還要學會說東方大夏的勸酒詞，說不利索的不準上桌。”

“導師，你這說的太誇張了吧！”

“我誇張？別忘了，我之前是學數學的，我是半道轉入的醫學骨科！”

“導師，這個我知道，你大學是數學專業，但是為了追一個骨科學姐，也就是師母，跳槽去了骨科醫學，這個咱圈子裏人都知道。”

“知道你還問！數學領域對於天纔是有一種盲目瘋狂崇拜的！”

就在二人低聲議論時候，門內傳來噗通一聲。

張院長急忙推門，隻看到葉鋒四肢抽搐躺在地板上，麵前擺放著足足一人多高批改完的論文。

張院長急忙扶起來了葉鋒，“小葉啊，你，你沒事吧！”

葉鋒揉著太陽穴，“我覺得有點累！對了，這些個論文太複雜了，我隻完成了三分之二，還有三分之一，等我回復一下再做。”

三分之二？

這已經超過一半了！

按照老導師的意思，現在數學宮殿裏，高斯起來，他去坐數學之神的王座，順帶門捷列夫牛頓愛因斯坦準備一下給他敬酒。

張院長道，“年輕人啊，要注意身體，你去康復中心先休息一下！”

葉鋒擺手道，“不，給我開點舒緩神經緊張的藥劑就行，我還有事情，我要去找個人。”

張院長道，“你這個樣子，怎麼去找人？”

葉鋒執拗道，“必須去，立刻就去，不能耽誤時間了！”

一側的老導師看著葉鋒堅持模樣，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的車子在外邊，你出門後直接去找我的司機小龍，去哪裏他帶你去！”

葉鋒看著名片，“您老是……”

張院長急忙介紹道，“這是我導師，按輩分來說，這是你的師爺，咱三是一家人！”

葉鋒急忙行禮，“葉鋒拜見前輩！”

“客氣了！”老導師欣慰地捋著白須，“咱都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出去了，讓小龍帶你去洗個澡，按個摩，吃吃喝喝，好好休息一下，科研嘛，不是一日而成的，慢慢來！你還年輕，時間還長著呢！身體纔是第一本錢！”

葉鋒道，“師爺教導的是，葉鋒記住了！”

老導師道，“好了，你出門找小龍吧，我已經通知小龍了，有什麼麻煩都找他，他能幫你解決一切麻煩！”

葉鋒道，“多謝老師，師爺照顧，沒什麼事兒，我先撤了，我真的有急事，別人在等我呢！”

老導師點頭，“好，你慢走啊！有事聯絡！”

“好嘞！”

葉鋒匆匆離開。

張院長和老導師看著一人多高已經完成的論文，滿臉狂喜。

“小張，幹活了！把這些論文分開來發！”

“怎麼分發？”

“他不就是叫葉鋒嗎？這樣，醫學方麵的叫葉先生，非醫學的叫鋒先生。”

“為什麼要這樣啊！”

“簡單啊，因為凡人不相信有全領域超級天才，如果我們全都用葉鋒名字丟出去，會有機構和大量勢力質疑我們學術造假，學術壟斷，到時候都是麻煩！畢竟，普通人更青睞於相信某一個方麵的天才，我們先弄出來倆天才，然後最後告訴所有人，這倆人是一個人，哈哈哈，這樣操作就不會步子大扯著蛋了。”

“導師英明！”

“什麼英明不英明，不過是看夠了那些學術醃臢事兒，多了幾個心眼不被坑罷了，按照我說的做，這一次老夫親自操刀，打造一個無敵門徒！”

“導師，我先給論文留個檔，再發出去！”

“嗯，多備份幾個，我覺得我們要把死氣沉沉的學術圈徹底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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