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顆星 第二卷：熱戀與裂痕 第十一章：第一次約會

2020年6月，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了些許灼熱。

在一起後的第一個週末，陸程昀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她問。

“保密。”他神秘地笑了笑。

那天早上，他八點就來宿舍樓下等她。她下樓的時候，看見他穿著一件幹淨的白t恤，頭發剛洗過，還有一點濕。手裏提著一個袋子，不知道裝了什麽。

“走吧。”他說。

他們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下車的時候，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江，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江邊有一條長長的步道，兩旁種滿了柳樹，風吹過的時候，柳枝輕輕搖擺。

“這是……”她轉頭看著他。

他笑了笑。

“江城最漂亮的地方，江邊。”

她看著眼前的景色，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有人帶她看過這樣的風景。媽媽不會，爸爸更不會。外婆倒是想帶她出去玩，但外婆年紀大了，走不動。

他是第一個。

“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

“喜歡。”

他笑了。

“那走。”

他拉起她的手，沿著江邊慢慢走。

他的手很大，很暖，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像握著一件珍貴的寶貝。

她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心跳快了幾拍。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牽手。

以前也有過，但那是他扶她，或者幫她的時候。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他在牽著她，像所有情侶那樣。

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氣息，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他們走了很久。

從江這頭走到江那頭，又從江那頭走迴來。

一路上，他給她講這條江的故事。說這條江叫清江，是這座城市的母親河。說他小時候經常來這兒玩，那時候江邊還沒修得這麽好。說等他以後有錢了，要在這附近買一套房子，每天早上推開窗就能看見江。

她聽著，偶爾插幾句話。

走到一個觀景台的時候，他停下來。

“阮鳶。”

她看著他。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東西。

是一盒草莓。

又大又紅，看著就甜。

“你昨天不是說想吃草莓嗎？”他把盒子遞給她，“給。”

她愣住了。

昨天？她昨天隻是在食堂隨口說了一句“好久沒吃草莓了”，他怎麽記得？

“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她看著那盒草莓，眼眶突然有點酸。

從來沒有人這樣在意過她的話。

從來沒有。

她接過草莓，開啟盒子，拿起一顆。

很甜。

甜得她想哭。

“好吃嗎？”他問。

她點點頭。

“好吃。”

他笑了。

她也笑了。

他們坐在觀景台的長椅上，一起吃著那盒草莓。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風吹過來，涼涼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江麵上的波光。

“陸程昀。”她突然叫他。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記得我說過的話。謝謝你帶我來這裏。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他伸手，把她摟得更緊。

“阮鳶。”

“嗯？”

“不用謝。這都是我想做的。”

她沒說話。

隻是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下午，他們去坐了輪渡。

江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亂飛。他站在她旁邊，用身體幫她擋著風。

她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暖暖的。

輪渡開到江心的時候，他突然指著遠處。

“你看。”

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遠處，江麵上有一座橋，很長很長的橋。橋上車來車往，在陽光下像一條流動的河。

“那是清江大橋。”他說，“江城的地標。”

她看著那座橋，覺得它很美。

“以後我們經常來坐輪渡好不好？”他問。

她轉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很亮，裏麵有期待，有溫柔，有她。

她點點頭。

“好。”

他笑了。

那天下午，他們在江上坐了很久。從這岸到那岸，又從那岸到這岸。來迴坐了好幾趟。

下船的時候，他問她：“累不累？”

她搖搖頭。

“不累。”

他笑了。

“那我帶你去吃東西。”

晚上，他們去了江邊的一個小吃街。

人很多，很熱鬧。燒烤攤、麻辣燙、烤魚、小龍蝦，各種香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他拉著她的手，在人群裏穿梭。

“想吃什麽？”他問。

她看著那些攤位，眼花繚亂。

“不知道。”

他笑了。

“那就都嚐一點。”

他帶她去了一個燒烤攤，點了很多串。又去了一個小龍蝦攤，點了一盤麻辣小龍蝦。還買了一碗冰粉，說解辣。

他們坐在路邊的小桌旁，吃著那些東西。

他吃得很香，她也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看著她。

“阮鳶。”

她抬起頭。

“嗯？”

他看著她，眼睛裏有笑意。

“你嘴角有油。”

她愣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擦。

他已經伸出手，用紙巾輕輕擦掉她嘴角的油。

動作很輕，很溫柔。

她看著他的臉近在咫尺，心跳漏了一拍。

他擦完，收迴手，繼續吃。

她低下頭，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但臉已經紅了。

吃完東西，已經很晚了。

他送她迴學校。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車上人不多，他們坐在最後一排。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裏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

“阮鳶。”他突然叫她。

“嗯？”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很亮。

“真的嗎？”

他點點頭。

“真的。因為和你在一起。”

她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暖暖的，軟軟的，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化開。

她靠迴他肩上。

“我也是。”她說。

他握住她的手。

她沒有掙開。

公交車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燈火繼續流淌。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

那一刻，她希望這輛車永遠不要到站。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送她到宿舍樓下。

“阮鳶。”他叫她。

她迴頭。

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她問。

他深吸一口氣。

“我想跟你說件事。”

她等著。

他看著她，眼睛裏有認真，有緊張，有期待。

“從今天起，我想一直陪著你。”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你開心的時候，我陪你笑。你難過的時候，我陪你哭。你睡不著的時候，我陪你說話。”

他的眼眶有點紅。

“阮鳶，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她站在那裏，看著他。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

她走過去，抱住他。

“好。”

他愣住了。

然後緊緊抱住她。

“謝謝你。”他在她耳邊說。

她沒說話。

隻是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他說的話。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但這是開心的眼淚。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陸程昀，她在心裏說。

我也想你一直陪著我。

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