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慾望 第二十六章

（1）

肖俊池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他到衛生間刷牙洗了臉，便走出房間在樓下飯店吃了早點。今天是到臨沂的第四天，還是一無所獲。他決定去街上走走看看，早上的空氣很好，人流量也很大，有的學生上學的、有的上班的、有的做早點的、各色各樣的人在馬路上來回穿梭，轎車的喇叭聲叫個不停，公交車上坐滿了擁擠不堪的人群。

肖俊池吸著早上新鮮的空氣走了好多地方，他發現隔著100米，或者200米的牆上，還有電線杆上張貼者通緝令，甚至於有幾個人在圍著看。他真希望在市民的口中得到點線索。

肖俊池就這樣在街上徘徊著，偶爾他也湊上去和市民說說話，問問他們看見過這個女人嗎？很多市民的回答都是冇有見過。肖俊池大約在街上走有四個小時，還是冇有得到任何線索。他那迫切的心情已因不能采取行動而變得益發焦慮起來，難道是他的推理上臆斷錯了？還是因為他的自信力太強了？把一個平淡的問題看成一個極其複雜疑案？難道他選擇來臨沂的方向是錯誤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在公安局裡的威望將會發生天翻覆地變化。他又次失望的往賓館的方向走。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喬龍飛打來的叫他馬上到公安局。肖俊池攔了一輛出租車。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喬龍飛的辦公室。

“你來的正好，今天有兩個人來報案說看見你要找的那個林舒妏。”喬龍飛說：“他們現在在小伍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就在我的隔壁。我現在要去市裡辦點事，回來請你吃飯。”

肖俊池說：“不用了，你忙你的。我現在就去小伍辦公室。”

肖俊池敲開辦公室，小伍正在和那兩個人在談話。他看見肖俊池進來說：“肖隊，請坐。這兩個人說他們見過林舒妏。”

肖俊池坐下後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男的有四十多歲，個子有一米七十左右，他的臉上最明顯的標誌就是那撮小鬍子，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到相當的正氣；女的有五十多歲，身高有1米60左右，頭髮不長燙著滿發，身材微胖，臉上最明顯的地方就是那下垂的眼袋。

“你們是一起的？”肖俊池問。

“不是的。”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答道。

肖俊池望著男的：“你先說。”

男的說：“通緝令上的那個女的很像我們家對麵住的那個女人。”

“你住哪裡？”肖俊池問。

男的眨著眼睛說：“我住東方花園八棟102室，那個女人住101室，她好像是來走親戚的，以前我冇有見過她。”

“那好，你等一會帶我去看看。”肖俊池說著把臉又轉向五十多歲的女人：“你在那裡見過通緝令上的女人？”

女人不加思索地說：“我在南山寺廟裡見過她。”

肖俊池一下打斷女人的話：“在南山寺裡？她是去燒香還是南山寺廟裡的尼姑呢？”

女人繼續說：“我也說不清楚，好像是尼姑。”

肖俊池追問道，“為什麼說好像是尼姑呢？”

“因為我不敢肯定。”女人回憶著，她的臉上有一種淡定的表情，一隻右手在她自己的腦門上輕輕地打了兩下說：“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說她去燒香的吧又不像，她穿著是尼姑的衣服，那裡邊的尼姑都是剃光頭的，可是她有頭髮，雖然戴著尼姑帽但是頭髮還是能看見的。因此，我對她的印象特彆深，同時我也不明白，哪有尼姑是戴發的？”

肖俊池繼續問：“你是什麼時候去看見她的？”

女人說：“我是一個虔誠信佛的人，我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給菩薩燒香，我是南山寺的常客。我覺得這個尼姑來的時間不長，也就是四五天前看見她的。”

這個女人帶來的意外訊息讓肖俊池很感興趣，這是他來臨沂的第四天遇到當地人提供的第一個有價值的線索，為了不放過任何一個線索，他決定都要親自去看看。

“肖隊，我和你們一起去。走吧！我開車送你們去。”小伍說著去開車。

車子在東方花園大門口停下。肖俊池囑咐小伍說：“你和我上去，讓那個大姐在車裡等我們。”

他們便和那個男的到了八棟樓101室。肖俊池想這不是林舒妏的小姨家嗎？

肖俊池對那個男的說：“你敲門，如果有人開門我來和他說。”

男子說：“不行，我們是鄰居，他們家要是知道我帶你們來的，肯定會恨我的，我還是在外邊等你們吧！”

肖俊池望著男子說：“也好。”

小伍敲了敲門，開門的還是那一位老太太，她站在防盜門裡麵說：“你們找誰？”

肖俊池看著一副居高臨下的古怪老太太說：“我們找林舒妏。”

老太太迅速地瞅了肖俊池一眼，很不友好地說：“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小妏子冇有回來，你們走吧！”

小伍看著不禮貌的老太婆嚴厲地說：“你把防盜門打開，我們進去說。”

老太婆看見穿製服的公安嚴肅的表情，很客氣的緩和了態度說：“小妏子真的冇有回來過？”

“是誰啊？”站在老太太身後的一位有六十七、八歲的老頭問。

老太太回答：“找小妏子的。”

當老頭看見穿製服的小五賠笑的說：“對不起，那就請進來說吧！”

防盜門終於的打開了，老頭子熱情地把他們引進客廳說：“你們請坐。”

他們冇有坐。肖俊池語氣生硬地說：“林舒妏到底去了哪裡？你們要照實說......”

老太太急速的打斷他的話：“小妏子根本就冇有回來。”

小伍板著一副臉說：“你們必須老老實實地說出林舒妏的去向，否則，我們對你就不客氣了。”

肖俊池從公文包裡拿出通緝令放到茶幾上說：“你們好好的看看吧！林舒妏是sharen犯，她正在潛逃，如果，你們窩藏犯人，應該知道是什麼樣的下場吧！”

老頭和老太太對望了一眼，他們幾乎是同時說：“小妏子，怎麼可能去sharen呢？”

老太太拿起茶幾上的通緝令看了看，當她看見小妏子的照片，頓時她兩腿顫抖，兩肩不斷聳動，她將站不穩一下子跌落在沙發上，手裡的通緝令也隨即滑落在地上。然後大聲地哭喊著說：“小妏子，你的命好苦啊！爸媽死得早，婚姻很不順，已經四十多歲了，連個孩子都冇有，現在又是個sharen犯，我怎麼對你死去的父母交代啊！”

老頭扶住老伴說：“你就照實和公安說吧！小妏子畢竟是sharen犯啊！”

老太太平靜下來說：“她是回來過，可是隻住了一夜，第二天去看望她外婆後就走了。”

“她和你都說了些什麼？”肖俊池追問：“她冇有說去哪裡嗎？”

“冇有，”老太太哭喪著臉說：“我是不想讓她走的，我就說你也都四十多歲了，在臨沂找個男的成個家，不要在回宿陵市，那裡已經冇有親人了，可是，她根本聽不進去。記得那天她走的情景，她和我說了一大堆關心我的話：‘小姨，我以後不能來看你了，你和姨夫注意身體，該吃吃、該喝喝，不要苦了自己，你們的年齡也老了，平時多去照顧我的外婆。’她和我說這話的時候很傷感，我問她去哪裡，她說去她爸爸老家看看。後來我也冇有多問就由她去了。”

老太太的話令他很沮喪，剛接上的線索又斷了，他和小伍失望地離開老太太家。

那個男人站在小區的路上抽菸，當他看見肖俊他們，臉上流露出想知道一切的渴望的神情：“他家的那個女人是不是通緝令上的sharen凶手？”

“是的，”肖俊池客氣地說：“太感謝你了。”

男子欣慰的笑笑說：“應該的嗎？”

小伍說：“你的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以後要發揚啊！再見。”

（2）

肖俊池回到車裡說：“小伍，我們現在去南山寺。”

他們到了南山寺。小伍穿著公安製服，肖俊池怕打草驚蛇他叫小伍在車裡等著。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墨鏡戴上和五十多歲的女人走進寺廟。

肖俊池囑咐說：“你不要聲張，我跟在你後麵和你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你要是看見那個凶手就朝我點點頭。”

五十多歲的女人臉上掛著欣慰的表情，鄭重地說：“知道了。”

走了幾個大殿看見好幾個尼姑冇有一個是他們要找的尼姑，五十多歲的女人回過頭來朝肖俊池搖搖頭。

肖俊池走到她身邊問：“你上次來是在那裡看見她的？”

“我就在觀音殿看見她的。”女人說：“要不我問問那邊的尼姑。”

本來肖俊池不想去打草驚蛇的，可是眼下這是來臨沂四天的第一個線索，他現在隻有孤注一擲了。

“那好，我們一起過去。”肖俊池說。

肖俊池從公文包裡拿出通緝令走進尼姑，這個尼姑大約有三十四、五歲，膚色白淨，長得滿秀氣的，他朝尼姑笑笑說：“師父你好，向你打聽一個人？”

被喊的尼姑愣了一下，不解地望著肖俊池，而後雙手併攏放在胸前說：“阿彌陀佛，施主想問什麼事？”

“是這樣的......”那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剛說了幾個字就被肖俊池打住。

“師父，請你辨認一個人。”肖俊池把通緝令上的照片拿給尼姑說：“這個人你見過嗎？”

尼姑端詳半天平淡的說：“這個人很像靜安師父，她怎麼被通緝了？”

肖俊池激動的說：“她人呢？是不是從宿陵市來的啊？”

“從那裡來我不知道。”尼姑停頓一會兒說：“她纔來有四、五天。”

“那她人呢？”肖俊池收起通緝令問。

“走了，主持師父把她送去修行深造了。”尼姑說。

肖俊池問：“她到哪裡去修行深造了？”

“我不知道？”尼姑說：“你去問我們主持師父吧！”

肖俊池追問：“怎麼找她？”

尼姑說：“現在是十點鐘，她正在大殿上供，要到十二點鐘結束。”

在十二點多鐘，主持終於從大殿走出來。肖俊池迎上去說：“主持師父找你談點事。”

主持看著他們把右手併攏放在胸前說：“阿彌陀佛，施主請說。”

肖俊池說：“靜安去了哪裡？”

“這......”主持說：“阿彌陀佛，施主，你們是她的親戚嗎？我還不能告訴你們，靜安走之前一再囑咐交代叫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她的家人。”

肖俊池語氣生硬地說：“你必須告訴我們，否則......”

主持突然打斷肖俊池的話說：“阿彌陀佛，施主，我不是不想告訴你的，我信仰佛教並又是一個守信的人，我不會告訴你靜安的去向的。你們請回吧！”

肖俊池把通緝令拿出來遞給主持說：“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主持接過通緝令認真看了一眼，她啊的大叫一聲，渾身在抖動，手裡的通緝令也隨即掉在地上，雙眼緊閉，左手撥弄著從脖子掛到胸前的香珠，右手併攏放在胸前，頭微微低垂：“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我收留了一個sharen惡魔，菩薩我有罪，請觀世音菩薩饒恕我......”

“師父，現在該說靜安在什麼地方了吧！”肖俊池問。

主持睜開眼睛說：“施主，不是我的罪過，是她在寺廟門口跪拜一個下午，她想削髮爲尼，請求我收留她。看著她如此執著，所以我才收留了她，她要求專心之誌的學好佛教，想做一位虔誠的信佛者，她向我要求想到大的尼姑庵去深造，我考慮半天，答應她的要求，於是我推薦她去我以前的師父那裡修行深造。”

“在什麼地方？”肖俊池追問。

“河南登封嵩山的一個尼姑庵。”主持說。

肖俊池和五十多歲的女人走出南山寺，來到小伍車裡。

小伍問：“肖隊，有線索了嗎？”

肖俊池興奮的說：“這個尼姑就是我要找的真凶，開車你把我送到賓館裡，我下午就趕往河南。”

五十多歲的女人說：“這是我向你們報的案子，你們的獎賞怎麼給我啊？”

“放心吧！等抓住凶手，我們會給你的。把你的地址和你的姓名告訴我。”肖俊池從包裡拿出紙和筆說：“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那好吧！我就在這兒下車。”女人下了車。

肖俊池回到賓館拿好行李，小伍幫他把房間退了。而後又把他送到火車站。

（3）

肖俊池在深夜淩晨到達河南登封市的。他叫了出租車把他送到嵩山腳下的一個小旅館，他要了一個單間房。這間房間很小裡麵放著一張單人床，床的對麵是一張桌子上邊放了一台老式的電視機，還有一個床頭櫃。

旅途的疲勞，肖俊池覺得很累，他靠在床上想睡一會兒，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他索性地又坐起來，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快六點了。他鎖好了門，在旅店門口的早點部，喝碗稀飯吃了兩個大包子。又問清楚上嵩山的路途。

嵩山是一座透著靈氣富有生機的山，她座落在古城河畔，三麵環水，可謂是水城之中的一座寶塔啊！

清晨，肖俊池踏著一股涼氣前往嵩山，首先經過的是一個小峽穀。現在是暮春，也是雨水季節，峽穀中間形成了一個經過雨水沖刷後的小河床。穿過峽穀嵩山便映入眼簾。遠遠望去，若隱若現，她彷彿在舞動大自然給她翠玉嫁衣，又彷彿聆聽大自然賦予她生命的樂章！

走在嵩山的林間小路上，四處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是那麼清純，又是那麼的朦朧。布穀鳥也哼著嘹亮的曲子在林間享受著晨曦給它帶來的無限的遐想......它一會兒停在樹枝上搖搖頭，伸伸腰；一會兒停在地上，抖抖翅膀，扭扭脖子；一會兒停在柳條上，踩著鞦韆......那種與世無爭的生活是多麼的令人神往啊！

太陽冉冉的生起來了，照在嵩山上，給嵩山披上黃色的金紗，撥開那層金紗，就可以看見漫山遍野的杜鵑花，杜鵑花的後邊就是莊嚴雄偉的尼姑庵了。尼姑庵的大門口有兩隻大石獅，旁邊還有非常大的兩棵百年鬆樹。肖俊池仰望著這座雄偉壯觀的尼姑庵，他戴上墨鏡走進佛堂，佛堂裡供著許多菩薩。有財神、二郎神、如來佛、觀世音......大大小小菩薩三十多個，都是金晃晃的。把整個佛堂點綴的富麗堂皇。這所寺廟起源於好幾個朝代，每逢初一，十五，這裡都會吸引很多外地人到這裡虔誠地跪拜。聽說這裡的觀世音菩薩很靈，可以為來祈禱的人們免去災難，逢凶化吉。所以這寺廟的香火一直很旺。

肖俊池從佛堂出來看見熙熙嚷嚷的人開始進入了寺廟，他尾隨著人群路過大殿前方的唸佛堂裡麵傳出朗朗的誦經聲。難怪看不見尼姑，原來她們每天早上誦經唸佛。看來她們很有次序，很有紀律性的。比起宿陵市和臨沂市的尼姑庵正規多了。肖俊池就在唸佛堂附近等待尼姑們下課。等有半個小時尼姑們陸續地從唸佛堂走出。肖俊池迅速躲到不被人發現的地方偷偷的觀察著走出來的每個尼姑，大概有二十多個尼姑，可是她們全部剃著光頭，冇有一個帶發為尼的。難道那個主持在騙他？肖俊池的心又被一次失落擊敗，那麼林舒妏如果真的抓不到的話，他將麵臨著什麼樣的壓力，他是最清楚的。就在他無奈和無助的時候，唸佛堂又走出來兩個光頭尼姑，其中一個特彆像林舒妏她正在和另外一個尼姑說著話。肖俊池生怕認錯人，他又仔細的打量著那個尼姑，雖然她剃光了頭髮，可是她那細長的眼睛，那飽滿的嘴唇，還有那挺拔的鼻梁。都足以說明她就是林舒你。

然而讓肖俊池不解的是，她以前是帶發為尼，可現在卻削髮爲尼。難道她是為了逃避罪惡，懷著僥倖的心理擺脫公安局的視線，永遠遁入佛門。

肖俊池無法猜出她的想法，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和程局取得聯絡，讓程局長派人來立即抓捕凶手。他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剛九點。他走出寺廟大門，站在大石獅前看著進進出出的前來燒香拜佛的人。

肖俊池撥響了手機：“喂，是程局長嗎？凶手已經找到，趕快派人來抓捕，我在河南登封市嵩山上的尼姑庵等他們。”

程局長接到這個電話，他並冇有過於激動，他冷冷地說：“是嘛？你能確定真的是凶手嗎？萬一搞錯了你該負什麼樣的責任呢？你想過了嗎？”

肖俊池壓住內心的火說：“程局長，千真萬確，是不會錯的？我是認真確認後纔打電話給你的，你趕快派車派人來，最好現在就往河南趕。”

程局長說：“不是我不相信你，我覺得這個事情很蹊蹺，你一直不是說凶手在臨沂嗎？怎麼又跑到了河南登封了？你可要確認準了，不然......”

“這個我回去再向你解釋，你快點派人來，我就守候在寺廟門口等他們。”肖俊池打斷程局長的話說：“你就放心吧！我會把真凶帶回去的”。

程局長說：“好吧！不過，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邊，如果，抓不到凶手我派出去車的汽油費和他們的吃喝費你要負責任的。”

肖俊池聽了程局長的話他很不舒服，他冇有時間去多想程局長的那些尖刻令他氣憤的話，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把凶手抓捕歸案，他還是剋製住冇有反駁，隻是“嗯”了一聲就把手機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