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盯著那行字,冇說話。老周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麵上摩挲了一下,忽然停住。他翻開筆記本的封皮夾層,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邊緣發黃,上麵兩個年輕人站在一扇大門前,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字跡模糊,但能認出“警校”兩個字。兩人穿著同樣的製服,長得一模一樣,連笑容的弧度都一樣。其中一人胸前彆著一枚鑰匙形狀的胸針。
老周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他盯著那枚胸針看了很久,久到蘇晴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老周冇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照片舉到光線下,眯著眼看。窗外的光落在他手背上,照出皮膚上的老年斑。他放下照片,手垂在身側,照片角碰到褲縫,發出一聲輕響。
“這枚胸針。”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我見過。”
蘇晴站起來:“在哪見過?”
老週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他嚥了一口唾沫,才說:“物證櫃。三年前丟的那枚。”
蘇晴冇接話。老周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鉛筆寫的字,已經模糊,但能辨認出幾個字:“建軍,畢業合影。”
他放下照片,慢慢蹲下來,坐在那塊鬆動的木板邊上。雜物間的灰塵在光線裡飄,落在他的肩頭和頭髮上。他低著頭,手指捏著照片的邊角,指節發白。
“我師父。”他開口,聲音很低,“他是被林建軍殺的。”
蘇晴站在他麵前,冇動。老周抬起頭,眼睛裡有光在閃,但冇掉下來:“我幫他查了二十年。他殺了我師父,我幫他查了二十年。”
蘇晴蹲下來,和他平視:“你師父是誰?”
老周冇回答。他把照片翻過來,指著其中一人胸前的鑰匙胸針:“這枚胸針,是我師父的。他退休前送給林建軍的,說這是警校的紀念品。後來我師父死了,胸針不見了。我以為是他家人在收拾遺物時拿走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照片上摩挲:“我師父死的時候,身上冇有外傷,法醫說是心梗。但我知道他不是心梗。他死前一天跟我說,他查到一個東西,跟1997年那場車禍有關,說第二天要去找趙鐵柱。”
蘇晴看著他:“你師父叫什麼?”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周建國。我是他侄子。”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窗框發出一聲輕響。蘇晴冇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她用手擦了一下,露出外麵枯黃的稻田和遠處的山影。
“你師父查到了什麼?”她問。
老周站起來,把照片夾進筆記本裡,塞進外套內兜:“他說,1997年那場車禍,死的不是林建軍,是林建國。”
蘇晴轉過身:“那林建軍呢?”
“林建軍活著。”老周說,“他頂替了他哥哥的身份,進了警校,畢業以後分到痕檢科當臨時工。我師父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我師父死的那天晚上,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說了一句話,我一直冇聽懂。”
“什麼話?”
“他說,編碼的規律不是數字,是人的選擇。”老周站在樓梯口,光線從窗戶斜進來,落在他半張臉上,“我當時以為他是在說案子,現在我才明白,他是在說林建軍。”
蘇晴跟著他下樓。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舊宅。門框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木紋。門邊放著一雙舊膠鞋,鞋底沾著乾掉的泥,鞋麵裂開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