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把胸針插進服務器側麵的凹槽時,指尖碰到一層薄灰。那台老式服務器外殼是深灰色的,邊角有磕碰過的痕跡,正麵一排指示燈全滅著,隻有電源口旁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上麵用圓珠筆寫著“2007-03 歸檔”。
胸針齒紋卡進去的瞬間,發出一聲很輕的“哢”。服務器內部嗡了一聲,像什麼東西從沉睡中醒過來,風扇轉了兩圈又停住,然後螢幕亮了。
螢幕是那種老式CRT顯示器,開機時先閃一道綠光,再慢慢浮現出白色的字。蘇晴站在服務器前麵,手還搭在胸針上冇鬆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請輸入第一枚密鑰。”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針——它已經嵌進凹槽裡,紋絲不動。螢幕上的字閃了兩下,消失了,接著彈出一份名單。
名單是表格格式,字體是宋體,黑色,行距很密。第一行是程硯,編號0。第二行是蘇晴,編號7。第三行是老周,編號12。第四行是孟瑤,編號3。第五行是韓樂,編號9。第六行是趙鐵柱,編號1。
每個名字後麵還有一列,寫著日期,從2003年到今年,跨度二十年。蘇晴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兩秒,編號7後麵那個日期是今年三月的某一天——那是她調任檔案科的前一週。
螢幕底部還有一行小字,比上麵的字小一號,顏色是暗灰色的:“歡迎來到‘建築師’的檔案館。你們每個人,都是我的編碼。”
蘇晴伸手去拔胸針。手指剛碰到金屬邊緣,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快,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麵上,一下一下,很穩。
“蘇晴,你終於找到了。”
趙鐵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蘇晴冇轉身,手指停在胸針上,指腹壓著齒紋的棱角,能感覺到金屬微微發燙——可能是服務器運行的熱度傳上來的。
她慢慢轉過身。趙鐵柱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光柱朝下,照亮了他腳邊的一小圈地麵。他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口冇有縫補痕跡。
“你怎麼進來的?”蘇晴問。
“門冇鎖。”趙鐵柱說,手電筒的光往上抬了抬,照到服務器螢幕的邊緣,“我收到一條簡訊,說地下室有東西需要我看一眼。”
“誰發的?”
“你。”趙鐵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著,簡訊介麵上顯示著一行字:“地下室,真相。”發件人的號碼蘇晴很熟悉——那是她自己的手機號。
蘇晴下意識摸了一下外套口袋,手機還在。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冇有發送記錄。她把手機舉起來給趙鐵柱看:“我冇發過。”
趙鐵柱冇接話,手電筒的光在服務器螢幕上掃了一圈,停在那份名單上。他看了幾秒鐘,嘴唇動了一下,冇出聲。
“你認識這些人?”蘇晴問。
趙鐵柱把電筒光移開,落到地上,說:“認識。大部分都認識。”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尖碰到地上一塊翹起的瓷磚邊角,發出“嗒”的一聲。他停住,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瓷磚,又抬起頭,看著蘇晴:“你拔胸針之前,先看插槽底部。”
蘇晴愣了一下。她低頭,蹲下來,手指摸到胸針和服務器外殼交接的地方,那裡有一道細縫。她把手指探進去,摸到一層金屬刻痕——是字,很小,用刻刀一類的東西刻上去的。
她摸了兩遍,才辨認出來。那是一串字元,格式像管理員密碼,由字母和數字混排,共十六位。她把這串字元記在腦子裡,然後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