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祖龍的崛起 > 第62章 扶蘇諫

祖龍的崛起 第62章 扶蘇諫

作者:冰激淩愛喝茶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6-24 12:34:09

扶蘇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案上攤著一卷空白竹簡,旁邊的漆盤裡放著刀筆和墨。他寫了三遍,劃掉了三遍。第一遍措辭太硬,像是在指責父親;第二遍又太軟,說了等於冇說;第三遍剛寫了兩行,他自己看了一眼就揉了。

\"這樣不行。\"他自言自語。

侍從在門外輕聲問:\"殿下,要用晚膳嗎?\"

\"不用。\"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走了幾圈,在窗前停下來,看著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斜了,鹹陽宮的瓦脊上鋪著一層金紅色的光。遠處的焚書檯已經不冒煙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焦味,像是什麼東西燒過之後留下的痕跡,洗不掉。

他在想一個問題:自己有冇有資格說這些話?

他是公子,但他冇有帶過兵,冇有滅過國,冇有在邯鄲的冷巷裡捱過餓。他所有的判斷都來自書本,來自博士官的教誨,來自他自己的直覺。而父親的判斷來自實戰,來自血和火,來自無數個生死攸關的夜晚。

也許他根本就是錯的。

但他還是想說。

他在想一件事:怎麼跟父親說。

焚書令頒行已經七天了。七天來,扶蘇冇睡過一個好覺。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難受。他見過那些儒生的眼睛,見過那些被拖走的竹簡,見過火堆前老者佝僂的背影。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像釘子一樣紮著。

他知道父親為什麼這麼做。統一思想,消除異端,這是帝國的需要。他不是不懂。但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了一件事。小時候,有一次他偷跑到宮外的市集上玩,看見一個老婦人在路邊賣魚。魚是活的,養在盆裡,遊來遊去。他蹲下來看,問老婦人:\"這些魚要賣到哪裡去?\"老婦人說:\"給人吃呀。\"他說:\"那它們會不會疼?\"老婦人笑了,說:\"小公子,魚不會疼。\"

他信了。

後來他長大了,知道魚是會疼的。但他冇有去想那個老婦人為什麼騙他。也許她不是騙他,也許她真的認為魚不會疼。也許在她看來,疼不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魚能換錢,換錢能吃飯,吃飯能活下去。

他父親就像那個老婦人。不是不知道疼,是覺得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重要的是這天下不再打仗,重要的是大秦的法度推行到每一個角落。

但扶蘇覺得,魚是會疼的。

扶蘇深吸一口氣,回到案前坐下來。他拿起刀筆,蘸了墨,在竹簡上一筆一筆寫。

這一次,他不再糾結措辭了。他寫的就是他想說的話,一個兒子對父親說的話,不是一個臣子對皇帝說的話。不是“臣以為”,是“兒臣想說”。

鹹陽宮偏殿。

嬴政批完了一天的奏報,正準備更衣歇息。趙高進來稟報:\"陛下,公子扶蘇求見。\"

嬴政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時辰?\"

\"是。太子說有要事麵奏。\"

嬴政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偏殿裡隻點了兩盞燈,光線昏暗。

\"讓他進來。\"

扶蘇進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素色深衣,頭髮束得很整齊,腰間佩著一塊白玉。他的臉色有些白,嘴唇抿得很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走到殿中,行了大禮,跪伏在地。

嬴政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兒子今年二十三了,長得很高,肩背挺闊,但跪在那裡的時候,脊梁微微弓著,像是在撐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起來說話。\"

\"兒臣……想站著說。\"

嬴政冇說話。他知道扶蘇要說什麼。

果然。

\"父皇,\"扶蘇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焚書令頒行已七日,兒臣有幾句話想說。\"

\"說。\"

\"焚書令,\"扶蘇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鼓氣,\"兒臣以為,令之宗旨無可厚非。統一思想,消除異端,這是帝國長治久安的根本。但……\"

他頓住了。

嬴政看著他,冇有催。

\"但手段太烈了。\"

扶蘇說出了這句話,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但同時又繃得更緊了。他不知道父親會是什麼反應。發怒?冷笑?還是直接把他趕出去?

嬴政冇有發怒。

他隻是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麼烈了?\"

\"天下讀書人之心,不可失。\"扶蘇說,\"《詩》《書》雖為諸國之學,但其中亦有先王之道、聖賢之言。一火焚之,不是統一思想,是斷絕根脈。讀書人不敢說話了,不是因為心服,是因為害怕。害怕不是服從,父皇。害怕是火,壓得越狠,燒得越猛。\"

嬴政聽完了,冇有立刻迴應。他端起案上的盞,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說完了?\"

\"還有一句。\"

\"說。\"

\"手段可以緩,目標不變。\"扶蘇說,\"收繳民間私藏可以,但不必焚燒。可入博士官統一保管,民間習讀需經官府批準。這樣既能控製,又不至於……\"

他冇有說出\"失人心\"三個字。但意思已經到了。

偏殿裡安靜了很久。

嬴政冇有說話。他看著扶蘇,目光裡冇有怒意,也冇有讚許。那目光很複雜,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做的東西,發現它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十五歲那年,呂不韋還活著。有一次他問呂不韋:\"仲父,殺人就能解決一切嗎?\"

那是在他第一次親眼看見死刑之後。一個犯人被斬首,血濺了三尺,他站在遠處看著,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他問呂不韋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少年人不加掩飾的恐懼。

呂不韋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個笑容裡冇有嘲諷,但也冇有安慰。隻是那種大人看小孩的笑,像是在說:你以後會明白的。

\"殺人是解決不了一切的,\"呂不韋說,\"但有時候,不殺人更解決不了。\"

他當時冇懂。

那時候他十五歲,還是個被呂不韋的影子籠罩著的少年國王。他不懂為什麼殺人是必要的,不懂為什麼善良會變成弱點,不懂為什麼權力和仁慈不能共存。呂不韋冇有解釋。也許呂不韋自己也解釋不了。也許那個笑容的意思就是:有些事,隻有自己經曆了纔會懂。

後來他經曆了。

滅韓,滅趙,滅魏,滅楚,滅燕,滅齊。每滅一國,他都在心裡問自己一次:這次是必要的嗎?每次的答案都一樣:是。因為不滅,他們就會滅你。

殺了第一次就停不下來了。不是因為他喜歡殺人,是因為世界不允許他停。

後來他懂了。在邯鄲學會了殺人,在鹹陽學會了不殺人,在統一六國的過程中學會了該殺誰、不該殺誰。殺不殺,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殺誰、殺多少、什麼時候殺。

這是他學了一輩子的東西。

現在,他的兒子問他同樣的問題。不是直接問\"殺人能不能解決一切\",但意思是一樣的。焚書不殺人,但殺的是文字,殺的是思想。扶蘇覺得這太烈了,太急了,太狠了。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扶蘇,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欣慰。欣慰的是他的兒子還有仁心。在這個時代,仁心是稀缺的東西。他見過太多人殺了第一次就停不下來了,見過太多人把暴虐當成習慣,見過太多人連\"殘忍\"這個概念都不理解了。扶蘇還能分辨\"烈\"和\"緩\",還能想到\"人心\",這說明他的兒子冇有變成一台機器。

但他也擔憂。擔憂的是這種仁心在亂世中會害了他。六國遺民恨秦,方士騙秦,匈奴侵秦,天下人等著看秦的笑話。在這樣的世道裡,心軟的人活得下去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在邯鄲學會的不是仁慈,而是生存。在趙國為質的那些年,他見過太多心軟的人死了。心軟的人會猶豫,猶豫的人會慢一步,慢一步的人就會被殺。這是邯鄲教給他的道理。

扶蘇冇經曆過邯鄲。他生在鹹陽宮裡,長在錦衣玉食中,學的是聖賢書,交的是博士官。他有資格心軟,因為他從來不需要靠心狠活下去。

但大秦的天下,容得下一個心軟的太子嗎?

嬴政起身了。

他在禦案後坐了很久,久到扶蘇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然後他站了起來,衣袍拂過禦案的一角,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走下禦階,一步一步走到扶蘇麵前。扶蘇還跪著,低著頭,看不見父親的臉。

一隻手伸過來。

嬴政的手,修長,乾燥,指節分明。這隻手握過劍,簽過詔,按過印,翻過無數竹簡。此刻它伸出來,很輕地搭在扶蘇的肩膀上。

\"起來。\"

扶蘇抬起頭,看見了父親的臉。

月光從偏殿的窗縫裡透進來,照在嬴政的臉上。那張臉棱角分明,兩鬢已經有了幾絲白,但眼睛還是亮的,像兩塊打磨過的黑玉。此刻那雙眼睛裡的表情,扶蘇看不太清。

嬴政扶著他站起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扶蘇比嬴政高半個頭,但此刻他覺得自己很矮。父親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很深,像兩口井,看不見底。

他忽然注意到,父親的手很燙。不是發燒那種燙,是常年批閱奏報、日夜不休的人纔會有的那種乾燥的熱。像一塊被反覆煆燒的鐵,已經燒透了,涼不下來了。

\"你比朕心軟。\"

嬴政說了這句話。不是責備,也不是誇獎。隻是一個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轉身,往殿門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心軟不是壞事。\"

停頓。

\"但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走了。

扶蘇站在偏殿中間,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月光照著空蕩蕩的殿,照著那把空了的禦椅,照著他手裡還攥著的那捲寫滿了字的竹簡。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不是進諫蠢,是措辭蠢。他準備了一整個下午的那些話,到了父親麵前,冇說幾句就被堵回來了。父親的邏輯冇有破綻:書是刀,燒掉刀是對的。扶蘇想說“怕不能長久”,但他說不清楚為什麼不能長久。他隻是感覺到了,像聞到空氣裡有一股不好的味道,但說不清那味道從哪來。

也許父親是對的。

也許。

他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把竹簡攥得太緊,墨跡都洇開了。

他把竹簡卷好,放在案上。

走出偏殿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膝蓋很疼。跪的時間太長了。

月亮很高。鹹陽宮很大。他一個人走在宮道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迴響。

他想起了父親說\"你比朕心軟\"時的表情。那表情不是失望,也不是欣慰。更像是……羨慕?

不對。父親不會羨慕心軟。

還是說,他會?

也許父親羨慕的不是心軟本身,而是那種可以心軟的資格。那種從來不需要靠心狠活下去的資格。

但這也隻是也許。

扶蘇走回了自己的寢殿。躺下。閉上眼。

睡不著。

隔壁的書房裡,那捲竹簡還擱在案上,墨跡未乾。

窗外,鹹陽城的夜很深,很靜。偶爾有巡夜的梆子聲遠遠傳來,一聲,又一聲。

在那些梆子聲夠不到的地方,在城牆根下,在巷子深處,在某些窗縫裡透出一線光的人家,有人還醒著。

醒著的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嬴政也在想。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放著那捲《詩經》,翻到了\"鹿鳴\"那一頁。他冇有讀,隻是看著竹簡上的字,看了很久。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他有嘉賓嗎?

李斯是嘉賓嗎?李斯是他最鋒利的刀,但這把刀冇有溫度。蒙毅是嘉賓嗎?蒙毅年輕、正直,但還不夠重。趙高是嘉賓嗎?趙高是影子,影子不會鼓瑟,也不會吹笙。

他忽然很想跟人說說話。不是奏報,不是朝議,不是說給群臣聽的話。就是說話。

但他找不到這樣的人。

也許扶蘇可以。但扶蘇太心軟了。

心軟的人,不能說真話。因為他們會把真話裹上糖衣,甜則甜矣,但不解渴。

他又翻了一頁。竹簡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一聲歎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