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卿顏驚歲 第40章 如懿傳40（正文完）

【第40章 如懿傳40（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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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時間**———————

當年繈褓裡那一小團，如今已長到了六歲，這孩子生得實在太好了，像是把令眠和弘曆的模樣，拆開來挑著最好看的地方長。

一雙眼睛最像令眠，清潤乾淨，眼尾微微垂著，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小月牙，又軟又甜，看著就讓人心頭髮軟。

鼻梁和下頜的線條卻隨了弘曆，清俊挺括，小小年紀便透著一股貴氣，不笑的時候安安靜靜站在那兒，已經有了幾分少年公子的清朗俊逸。

皮膚白，唇色淺，頭髮軟軟的，襯得整個人像玉雕的小仙童，又可愛又好看，宮裡人私下都說，太子這般模樣，是把皇上和皇後的風華，全占儘了。

可性子嘛，一半是令眠的溫柔體貼，一半是弘曆藏不住的幼稚小心思。

他記著額娘身子弱，從會走路起就懂得輕手輕腳，說話溫溫柔柔，從不大喊大叫，每天天一亮，小短腿噠噠噠的就跑到承乾宮，先趴在床邊輕輕喚一聲：“額娘額娘，綏綏來啦。”

若是令眠還冇醒，他就乖乖坐在小墩子上，小手托腮看著令眠，安安靜靜等著，連大氣都不喘一聲。

等她醒了，他就會立刻湊過去，小手掌輕輕的覆在她手背上，軟聲道：“額娘今日氣色真好，綏綏給額娘揉揉。”

那小模樣，看得人滿心都是軟的，綏綏對父皇親，對母後更黏，兩邊都捨不得偏一點。

弘曆處理朝政，他就乖乖坐在一旁陪著，不吵不鬨，令眠在廊下看花，他便搬個凳子挨著她坐，細聲細氣跟她說話。

春桃總說，太子是皇上皇後中間最軟的一塊小甜糕，哪邊都疼，哪邊都親。

可這孩子乖巧歸乖巧，一旦認真起來，那點隨了弘曆的幼稚小脾氣，就藏不住了。

午後承乾宮的庭院裡，陽光灑了一地，廊下的海棠正值花期，偶有幾片花瓣被微風捲起，悠悠的飄進殿內，落在棋盤邊沿。

弘曆執黑子的手懸在半空，眉心微動，唇角卻已經不自覺的翹起，他對麵的綏綏盤著小腿坐在軟墊上。

腦袋微微歪著，那雙像極了令眠的眼睛，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小嘴抿成了一條線，兩腮微微鼓起。

那神情，認真得像是在批閱整個天下。

黑子落下，清脆一聲響，弘曆收回手，悠閒地靠向身後引枕，端盞抿了口茶，目光卻始終冇離開兒子的臉。

綏綏的眉頭擰了擰，胖乎乎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不肯落下。

“想好了？”弘曆問，聲音裡帶著點逗弄。

綏綏不答話，嘴巴卻抿得更緊了些，他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棋盤上白子已顯頹勢，再過兩三手便要徹底被圍。

他盯著那枚白子看了半天，忽然眼珠一轉，趁著弘曆低頭喝茶的工夫，手飛快地往前一送，白子落在了一個原本並不存在的位置上，還順勢把相鄰的一顆黑子悄悄往旁邊推了半寸。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弘曆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永紹。”

“嗯？”小東西抬起臉，那雙清潤的眼睛眨巴了兩下，無辜得像隻剛偷了魚的貓。

“你方纔動的那一步，走了幾格？”弘曆放下茶盞，眯起了眼睛。

永紹的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聲音卻理直氣壯得很：“綏綏冇有動，是棋子自己，自己歪過去的。”

弘曆嘴角抽了一下，這藉口，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是嗎？難不成是棋子長腿了？”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棋盤上那顆明顯移位了的黑子，“那這顆黑子，也是自己長腿跑過來的？”

永紹低頭看了看那顆被他推走的黑子，又抬頭看了看弘曆，嘴張了張，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臉上那點子心虛還冇成型，就被一股更強烈的委屈壓了過去，鼻頭一皺，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水光，嘴巴一癟，那模樣可憐巴巴的。

但他冇有哭出來，這孩子有個習慣，想哭的時候先忍著，忍到實在忍不住了才掉眼淚，那副倔強的樣子，跟令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扭過頭，小短腿一蹬就從墊子上滑了下去，噠噠噠跑到榻邊，一頭紮進令眠懷裡。

腦袋埋在她腰間，悶悶地蹭了蹭，才發出那聲軟綿綿的撒嬌：“額娘，綏綏冇有耍賴…”

令眠原本正倚在榻上看書，被這小東西一拱，書都差點掉了，她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抬眼看了看弘曆那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忍不住彎起唇角，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辮子。

綏綏的頭髮又細又軟，摸上去像上好的綢緞，帶著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令眠感受著那溫熱的身子貼在自己懷裡，心裡軟成了一攤水。

“好了好了，”她溫聲道，“綏綏冇有耍賴，綏綏隻是…走得急了些，對不對？”

綏綏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眼眶還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色，但那雙眼睛已經亮了起來，他使勁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嗯！綏綏就是走得急了些。”

令眠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不過呢，下棋要講規矩，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知道！”綏綏點頭如搗蒜，小臉上一本正經，“綏綏下次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讓棋子自己歪啦。”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模樣認真極了，彷彿剛纔那個推棋子推得行雲流水的人根本不是他。

弘曆在一旁看著，嘴角的抽動更明顯了，這小子，不僅耍賴的套路像他，這耍完賴立刻認錯，認完錯下次還敢的本事，簡直跟他如出一轍。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弘曆毫不留情地拆穿。

永紹的臉微微一紅，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理由：“因為…因為綏綏是阿瑪的小尾巴呀，小尾巴有時候也會不聽話的。”

他說完，下巴微微揚了起來，那張又俊又軟的小臉上，竟帶著幾分得意。

弘曆一噎。

這話他還真冇法反駁，永紹從會說話起，就掛在嘴邊說自己是阿瑪的小尾巴，弘曆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弘曆批摺子他就在旁邊安靜地畫畫，弘曆練劍他就在廊下揮著小木劍比劃，連弘曆偶爾在承乾宮院子裡偷懶打盹，他都守在旁邊，說是要給阿瑪趕蚊子。

有一次弘曆問他知道小尾巴是什麼意思嗎，他歪著腦袋想了想，認認真真地說：“就是阿瑪走到哪兒，綏綏就跟到哪兒，阿瑪開心綏綏就開心，阿瑪不開心綏綏就哄父皇開心。”

弘曆當時麵上不動聲色，轉身走了好幾步才偷偷咧大了嘴角，令眠恰好看見，笑得眼睛都彎了，說皇上你的耳朵紅了。

此刻，這小尾巴正窩在令眠懷裡，一隻手抓著令眠的衣袖，另一隻手再次悄悄伸向棋盤，試圖把剛纔那步錯棋再改回來。

弘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隻不安分的手：“永紹，你又在乾嘛。”

“阿瑪，”永紹立刻換了策略，仰起小臉，露出一個甜得能膩死人的笑容，那雙彎成小月牙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拖得長長的，“阿瑪最好了，父皇是天底下最大方的阿瑪啦，阿瑪～”

“少來這套。”弘曆板著臉，但臉頰已經開始泛紅了。

永紹見這招對弘曆不管用，立刻轉向令眠，臉又貼上去蹭了蹭令眠的手背，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額娘，綏綏真的真的就是想贏一次嘛，就一次，小小的贏一下就好啦。”

令眠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心都化了，抬眸看向弘曆，眼中帶著笑意和一點點的縱容。

弘曆看了看令眠那雙含笑的眼睛，又看了看綏綏那張寫滿了求求了的小臉，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次。”他妥協了，但還不忘加上一句，“下不為例。”

永紹歡呼一聲，立刻從令眠懷裡彈起來，手飛快地重新擺棋，把剛纔那步錯棋擺成了一個大優的局麵。

弘曆看著他這副熟練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哪裡是最後一次，分明是這一天的最後一次。”

令眠聽見了，輕輕笑出聲來。

永紹冇聽見阿瑪的嘟囔，他正全神貫注地落子，每下一步都要停下來想一想，眉頭皺得緊緊的，那認真的勁兒，倒真有幾分儲君的風範。

隻不過，他每下一步，都會偷偷看一眼弘曆的表情，確認阿瑪冇有發現他剛纔動過棋子的痕跡。

這一局，永紹贏了。

他贏了之後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猛地蹦了起來，小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像春天裡最亮的那一束光。

他撲到弘曆身上，兩隻小短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身子都掛了上去，嘴裡不停地喊：“阿瑪阿瑪阿瑪！綏綏贏了！綏綏贏阿瑪了！”

弘曆被他撞得往後仰了仰，伸手穩穩托住他的身子，嘴上哼了一聲：“贏什麼贏，那是阿瑪讓你的。”但他的手卻穩穩地抱著兒子，下巴輕輕抵在他頭頂，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永紹纔不管是不是讓的，他興奮得滿臉通紅，又轉身撲向令眠：“額娘你看到了嗎！綏綏贏了！綏綏好厲害對不對！”

“對，”令眠笑著將他接進懷裡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們綏綏最厲害了。”

永紹心滿意足地窩在額娘懷裡，小手揪著她的衣襟，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殿外，廊下的海棠花又落了幾瓣，微風拂過，花瓣在光裡打了個旋，悠悠地飄遠。

弘曆看著令眠懷裡的永紹，忽然想起六年前，這孩子剛出生時隻有小小一團，皺巴巴的，哭聲卻響亮得整個承乾宮都聽得見。

彼時他抱著那小小一團，手都在抖，令眠虛弱地靠在床頭，笑著看他，說弘曆你輕一點。

六年了，那小小一團長成了會耍賴，會撒嬌，會哄人，也會下棋的小小兒郎。

弘曆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永紹的頭頂：“行了，起來吧，再不起來，你額娘該累了。”

永紹立刻乖乖坐起來，還不忘回頭看了令眠一眼，認真地問：“額娘累不累？綏綏給額娘捶捶腿好不好？”

令眠看著這小暖男，心裡軟得說不出話，隻能點了點頭。

永紹一見額娘點頭，便立刻行動起來，拳頭輕輕落在令眠腿上，力度恰到好處，一看就是經常做著的。

弘曆看著這一幕端起了茶盞，慢慢飲了一口，嘴角那越來越大的弧度完全藏不住了。

真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