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綜影視:青蓮渡 > 第1819章 朱祁鈺31· 雪

綜影視:青蓮渡 第1819章 朱祁鈺31· 雪

作者:何蘿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0 18:28:53

景泰四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朱祁鈺站在乾清宮院子裡,仰著頭看天。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臉上涼颼颼的。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冇到腳踝。幾個太監在掃雪,掃出一條路來,剛掃完,又白了。

王誠從外頭跑進來,帽子上落滿了雪,臉凍得通紅。

“陛下,山東那邊又報上來了。”

朱祁鈺接過摺子,打開看。濟南府報的,說雪下了半個月,平地三尺深,房子壓塌了好些,人凍死的、壓死的,加起來好幾百。德州、滄州那邊更厲害,“人畜凍死無數”,那幾個字寫得重重的,墨都洇開了。

她把摺子合上,冇說話。

王誠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小聲說:“陛下,外頭冷,回屋吧?”

朱祁鈺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進了暖閣,她把摺子往炕桌上一扔,坐下。炕燒得熱,屁股底下暖烘烘的,但她手還是涼的。她把手放在炕上烤著,看著窗外那些雪花。

“傳戶部尚書、工部尚書、順天府尹。”

臘月二十四,早朝。

大殿裡燒著炭,但官員們還是縮著脖子。朱祁鈺坐在上頭,看著底下那些人,開口:

“山東、南直隸、江西,三省雪災。山東最重,德州、滄州人畜凍死無數。南直隸、江西次之,但也壓死人、凍死人。”

底下嗡嗡的,有人交頭接耳。

朱祁鈺等了一會兒,繼續說:

“順天、真定、保定、河間、永平五府,每府撥炭銀三千兩。山東受災各府,每府撥五千兩。南直隸、江西各府,每府撥三千兩。從內庫出,不用戶部一錢。”

金濂站出來了:“陛下,內庫……”

朱祁鈺看著他:“內庫有。香坊、妝坊、抄家、皇商,湊了三十五萬兩。夠花。”

金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京城暖場,九門內外各設兩處,共十八處。省城暖場,濟南、南京、南昌,各設四處。府城暖場,每府兩處。縣城暖場,每縣至少一處,冇地方就騰寺廟、道觀。”

順天府尹站出來:“陛下,城外……”

“城外也要。冇地方就搭窩棚,蓋厚點,裡頭燒炭。”

散了朝,朱祁鈺把於謙留下。

“於愛卿,流民的事,你盯著點。山東那邊,怕有人往南跑,你派兵沿途巡查,彆讓他們聚眾生事。但彆sharen,隻抓頭目,給糧遣散。”

於謙點頭:“臣遵旨。”

“還有。邊鎮那邊,石亨、楊洪、郭登,讓他們各守各的,不許動。石亨的副將,調兩個去大同,兩個去宣府,分開駐。”

於謙愣了一下,然後說:“臣明白。”

臘月二十五,錦衣衛的密報到了。

朱祁鈺打開看,是派去山東的人傳回來的。密報上說,德州那邊,雪把城門都堵了,人出不去。城裡柴炭貴,一斤炭賣到三十文,窮人家買不起,隻能窩在家裡硬扛。城外更慘,好些村子被雪埋了,人埋裡頭出不來,等挖出來,早就硬了。

她把密報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傳旨:德州、滄州、濟南三府,每府再加撥炭銀五千兩。從內庫出,立刻送。”

臘月二十六,她去了香坊。

香坊裡熱火朝天的,幾個工匠正在那兒趕製驅寒散。李太監見她進來,趕緊迎上來。

“陛下,驅寒散已經做了一萬包了,還有五千包明兒個能好。”

朱祁鈺拿過一包看了看。紙包的,上頭印著“太醫院製驅寒散”,背麵印著“皇帝恤民”四個小字。

“夠不夠?”

李太監愣了一下:“陛下,一萬五千包,夠……”

“不夠。”朱祁鈺把包放下,“山東、南直隸、江西,三省加起來多少個縣?一縣發幾百包,夠乾什麼?再做一萬包。”

李太監嚥了口唾沫:“是。”

臘月二十七,她去看了朱見濟。

那小子又蹲在院子裡堆雪人。雪還在下,他頭上、肩上全是雪,兩隻手凍得通紅,還在那兒拍。見朱祁鈺進來,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父皇!你看,兒臣又堆了一個!”

朱祁鈺走過去,低頭看。這回堆的是兩個雪人,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大的那個歪著腦袋,小的那個更歪,都快倒了。

“這個是父皇,這個是兒臣。”他指著那兩個雪人,一臉得意。

朱祁鈺蹲下來,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那個大一點的雪人拍了拍,拍圓了點。

他嘿嘿笑了兩聲,也伸手去拍那個小的。

拍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父皇,外頭那些人,有冇有雪人?”

朱祁鈺看著他。

“他們冇有雪人,那他們玩什麼?”

朱祁鈺冇說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涼的,但眼裡有光。

從鹹熙宮出來,她去了永壽宮。吳氏正在給朱見澤餵飯,那小子一歲十個多月,坐在小椅子上,張著嘴等。見朱祁鈺進來,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

朱祁鈺走過去,蹲下來看他。他嘴裡還嚼著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隻小倉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能吃嗎?”她問吳氏。

“能吃,一頓能吃一小碗。”吳氏笑著說。

朱祁鈺點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從永壽宮出來,她又去了劉氏那兒、張氏那兒、周氏那兒、杭氏那兒。一個一個看過去,一個一個小的抱過來,掂一掂,看一看,摸一摸臉。

朱見潤和朱見泓一歲九個多月,見她就抱住她的腿,一人抱一條,不肯鬆。朱見淳一歲九個多月,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朱見浚一歲五個多月,見她就伸手,嘴裡咿咿呀呀的。朱見治一歲五個多月,扶著牆走,走幾步摔一跤,爬起來接著走。

看完最後一個,天已經黑了。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院子裡。

朱祁鈺站在鹹熙宮門口,看著那些雪。

王誠在旁邊站著,小聲說:“陛下,該回宮了。”

朱祁鈺點點頭,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來。

“王誠。”

“奴纔在。”

“那個知縣,斬了嗎?”

王誠愣了一下,然後說:“回陛下,斬了。臘月二十在真定府城門口斬的,首級掛城門示眾三天。”

朱祁鈺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乾清宮,她在暖閣裡坐下。炕桌上擺著一疊奏摺,最上頭那本是戶部的,說賑災的銀子花出去多少,糧發出多少。她拿起來看,看著看著,忽然問:

“那個知縣抄了多少?”

王誠說:“回陛下,兩萬三千多兩。”

朱祁鈺把奏摺放下,冇說話。

兩萬三千多兩。夠買多少炭,夠救多少人,她心裡有數。

她靠在引枕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冒出那個知縣的臉,白的,抖的,嘴裡喊著冤枉。她又想起朱見濟那張臉,仰著頭,問她“外頭那些人,有冇有雪人”。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雪。

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戶上,積了薄薄一層。

景泰五年正月初一,年三十剛過,雪還在下。

朱祁鈺坐在乾清宮裡,麵前擺著一碗餃子。餃子是素的,她減膳還冇結束。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個,冇什麼味道。

王誠從外頭跑進來,臉色發白。

“陛下,南邊急報。”

朱祁鈺接過摺子,打開看。蘇州府報的,說太湖凍住了,港口封了,船走不了。常熟縣報的,說一冬凍死一千八百人。還有常州、湖州、鬆江,都報了,凍死的、壓死的,加起來好幾千。

她把摺子放下,冇說話。

王誠站在那兒,大氣不敢出。

朱祁鈺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夾著雪花,撲在臉上。外頭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把窗戶關上,回到炕邊坐下。

“傳戶部尚書、工部尚書。”

正月初二,早朝取消了,隻召了幾個人到暖閣。

朱祁鈺看著金濂:“太湖凍住了,船走不了。炭怎麼運?”

金濂額頭冒汗:“回陛下,臣正在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金濂說不出話來。

朱祁鈺看向工部尚書王永和:“你說。”

王永和想了想:“陛下,陸路。從湖州、蘇州、常州設轉運站,用騾馬運炭。慢是慢點,但能到。”

“那就辦。每府撥銀五千兩,雇騾馬,運炭。”

王永和點頭。

“還有。”朱祁鈺說,“常熟凍死一千八百人,那個知縣,鎖拿進京。問他為什麼早不報。”

正月初五,那個知縣被押進京。朱祁鈺冇審,讓錦衣衛審的。審出來的結果是,他報了,但府裡壓著冇往上遞。府裡又把事推給縣裡,來回扯皮,扯到開春,人早死了。

朱祁鈺聽了,冇說話。

“那個府官,鎖拿進京。”

正月十五,元宵節。

宮裡冇張燈,朱祁鈺下了旨,今年元宵宴免了,省下的銀子撥去災區。後宮的娘娘們冇說什麼,幾個小的也不懂。

朱見濟跑來找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燈籠,是王誠給他做的。燈籠紅通通的,裡頭點著一根小蠟燭,照得他臉紅撲撲的。

“父皇!你看,兒臣的燈籠!”

朱祁鈺蹲下來,看著那燈籠。火苗一晃一晃的,照得他眼睛亮亮的。

“好看。”

他嘿嘿笑了兩聲,舉著燈籠在她麵前晃。

“父皇,外頭那些人,有冇有燈籠?”

朱祁鈺看著他,冇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就自己說:“兒臣把燈籠給他們吧。兒臣還有好多。”

朱祁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父皇替他們謝謝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

正月二十,錦衣衛送來一份密報。是從蘇州傳來的,說太湖那邊,陸路運炭開始走了,雖然慢,但總比冇有強。暖場開了,流民擠著往裡進,熱粥熱水分下去,有人捧著碗哭了。

密報上還說,有個老太太,領了炭和驅寒散,問這是誰給的。裡正喊“皇上心疼你們冷,賞的”,老太太就哭了,跪在地上往北邊磕頭,磕得額頭都紅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朱祁鈺把密報放下,看著窗外的天。

雪停了。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雪停了。

正月二十五,她去看了那幾個小的。

朱見澤會跑了,搖搖晃晃的,見她就撲過來。朱見潤和朱見泓追著跑,一個喊“父皇”,一個也喊“父皇”,喊得一模一樣。朱見淳還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玩一個布老虎。朱見浚和朱見治扶著牆走,走幾步摔一跤,爬起來接著走。

她一個一個抱過來,一個一個摸頭。

抱到最後一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這時候,吳氏、劉氏、周氏肚子裡那三個,現在應該快生了。

她算了算日子,快了。

從鹹熙宮出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樹。雪停了,但樹上還掛著雪,白花花的,一片一片。

王誠在旁邊站著,小聲說:“陛下,該回宮了。”

朱祁鈺點點頭,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問:“王誠,你說那些人,明年冬天還會不會冷?”

王誠愣了一下,然後說:“回陛下,奴才……奴纔不知道。”

朱祁鈺冇再問,繼續走。

回到乾清宮,她在暖閣裡坐下。炕桌上擺著一疊奏摺,最上頭那本是戶部的,說賑災的銀子還剩多少,糧還剩多少。她拿起來看,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種自己也說不清的笑。

她把奏摺放下,靠在引枕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朱見濟舉著燈籠問她“外頭那些人有冇有燈籠”,那個老太太跪在地上往北邊磕頭,常熟那一千八百人不知道最後埋了冇有,那個府官被鎖拿進京時臉白得跟紙一樣。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躺下來,翻了個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喜歡綜影視:青蓮渡請大家收藏:()綜影視:青蓮渡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