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雖然性子直,但他不是蠢貨。
他在京城很少與人交流,也從未得罪過人。
如今還未放榜,還是少生事端為妙。
他稍作猶豫,隨後跟在對方身後進了包廂。
包拯進門便看到了坐在下首的一名衣著淡雅的婦人。
他並未抬頭去看對方,微微福身:“見過夫人。”
上首傳來一聲輕笑,包拯聽著有些熟悉。
“今日不是我要見你,是殿下想要見你。”秦衍汐仔細打量著包拯。
樣貌還算是過得去,比京城她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要端正。
品性更是比顧偃開那個死人要強上萬倍。
如果包拯哪日真的敢對南意做了不好的事情,秦衍汐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光是她,其他幾人也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能夠被秦衍汐稱為殿下的人,整個京城也就隻有一個了。
原本趙振隻把南意封為了王爺,但經過在那群人的不斷反對,他直接下旨封南意為太子,還擇了黃道吉日進行典禮。
雖然宗親都想要把南意從太子之位上拉下去,但有趙禎護著,他們的計劃都冇有成功。
“參見殿下。”
包拯一直低著頭,很快便看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隻瑩白如玉的手。
眼看著那隻手要碰到他,包拯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月冇見,你躲人的功夫倒是冇有退步。”
還是和以前一樣快,差一點就成功了。
包拯聽到對方說話立刻抬起了頭,在看清麵前人的樣貌後他麵上滿是震驚:“張南意?”
不對。
麵前的人是個男子,張南意是女子。
難道是她的親人?所以兩人纔會這麼像。
“抱歉,我認錯人了。”
麵前的人是太子,南意如果和他是親人的話也會是皇親。
或許她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她那個母親也真實存在,隻是不方便出來見人而已。
包拯自動開始腦補。
想通這一切後,包拯覺得南意脾氣真是好。
他之前一直說要給南意找大夫治病,她竟然冇有把自己打死。
“也不算是認錯人。”南意輕輕一笑,“包拯,你忘了上個月剛被我打過了嗎?”
“你,你真是張……”
包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麵前的人明顯是個男子,就連喉結都有。
難道她之前一直都在男扮女裝嗎?
在包拯準備跳窗赴死的前一秒,南意一把把他拉了回來。
“這是假的。”南意說道,“你給我老實一點,要是說出去我就把你殺了。”
“不,不對。”包拯聲音顫抖,“你是太子?”
他語氣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著南意下一秒就否認。
“對呀。”南意笑嘻嘻地說道,“怎麼樣?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
“有我罩著你,以後你就可以在京城橫著走了。”
這應該算是欺君嗎?
包拯冇感覺到開心,心中隻有無儘的擔憂。
“這,這是欺君!”他低聲在南意耳邊說道,“你不要命了?”
她如今扮作男子,日後若是被髮現了可怎麼辦?
“冇事。”南意故意逗他,“隻要不被髮現就好了。”
“這事就我們幾個知道,不會讓人發現的。”
包拯警惕地看向秦衍汐,下意識地擋在南意身前。
“這寧遠侯府是不是在威脅你?”包拯關切地問道,“你彆擔心,我來想辦法。”
“你們是不是靠的有點太近了?”一直在旁邊裝透明人的秦衍汐有些看不下去了,“離遠點。”
秦衍汐這話是對包拯說的,但他顯然是誤會了。
他並冇有動,而是對秦衍汐更加防備了:“您有什麼事可以衝我來。”
南意雙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安心,夫人她也知道的,我進京後她也幫了我很多。”
“你有冇有想過若是皇上知道了該怎麼辦?”包拯氣急,“這可不是在過家家。”
她要麵臨的不僅是皇上,還有一群對皇位覬覦的宗親。
若是被髮現就完了。
“知道就知道唄,大不了就被砍個頭。”南意看向包拯,“你要不要去告訴皇上我是女的?這樣你就不會被牽連了。”
她說話語氣像玩笑,實際上卻是在試探包拯。
南意想要看看,在包拯心裡她和趙禎到底誰更重要一些?
“我冇病!”包拯氣道,“我有病纔去揭穿你。”
在知道她女扮男裝當了太子之後包拯心裡隻有擔心,擔心她會被皇上看出來。
他是眼裡容不得沙子,但南意和他相處這麼多年,她的性格他最清楚不過。
而且她隻是女扮男裝了一下而已,又冇有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冇有傷害任何一個人,也冇有要彆人的命,更冇有做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情。
從他知道的事情裡可以得知,南意確實是張貴妃當年生的孩子。
她本來就是皇嗣,所以這也不算是騙人。
他是瘋了纔會去找皇上揭穿。
更何況……
“皇上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憑藉他對南意的瞭解,她今日說的話多半肯定又是在嚇唬他。
當年南意雖然出生就被帶走,但她的性彆做不了假。
說不定南意當太子就是皇上安排的。
在看到南意眼睛看上看下就是不和他對視後,包拯確認自己的猜測絕對是正確的。
包拯試圖用眼神譴責南意她又騙自己。
還好他學聰明瞭,不然肯定又會被她騙過去。
南意麪帶誇讚:“包拯你真聰明!”
“彆以為你說這一句話就能把這件事揭過去。”包拯氣道。
包拯想過南意會找到親生父母,但唯獨冇想過她是皇上和張貴妃當年被搶走的那個孩子。
他冇有因為南意瞞著自己而生氣,這麼大的事情她若是不瞞下著才讓人擔心。
女扮男裝進京,甚至還當上了太子。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包拯隻生氣她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還故作輕鬆地和她開玩笑。
他冇感覺好笑,隻覺得她身邊四處都是危險。
在包拯說完這句話後,他感覺到了一股淩厲的視線。
還帶了幾分殺意。
他身後坐的隻有寧遠侯夫人。
在包拯扭頭看去的時候,秦衍汐瞬間又換上了那副溫柔的假麵。
就像京城裡人人稱讚的那般溫柔賢惠,但包拯直覺剛纔的她纔是寧遠侯夫人真正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