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蕙低眉順眼的對著薑雪寧緩緩福身行禮,庶女雖說也是府中主子,但在嫡出麵前天然矮一頭,古往今來的規矩便是如此,好在孟氏到底也疼愛了薑雪蕙十四年,倒也不會出手對付她,不過婉娘就不同了,不過一個妾室卻心比天高,連偷嫡換庶這種死罪都敢犯,哪怕是薑雪蕙這個親生女兒都找不到為她求情的理由
薑雪瑩瞧見薑雪蕙瑩白的小手緊握成拳,不由得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薑雪瑩:“二姐,你如今既然已經回府,不如先去孃親為你準備的院子看看?我可是在院中為你準備了不少物件呢!”
薑雪寧明白這是小妹特意支開她的法子,畢竟提審的是婉娘,再怎麼說也是將她養到八歲的人,應該是不想她左右為難
感激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又冷眼瞧了一眼忐忑不安的薑雪蕙
薑雪寧:“好,我這就去看看,爹爹,孃親,女兒先告退”
自從清歡被薑雪瑩送到莊子裡,薑雪寧就一直被她教導著禮儀,婉娘不曾教授的東西清歡都在儘力彌補
孟氏見長女知禮的婉約模樣,一時心頭甚慰,暗道不愧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即便是被婉娘養大的,舉手投足間也不墮他們薑府嫡長女的名頭
對這剛回府的嫡長女更為滿意
孟氏:“去吧,有什麼缺的就讓人到薔薇苑尋我”
薑雪寧:“女兒明白”
待薑雪寧的身影消失於眼前後,孟氏心間的怒氣再也壓抑不住
孟氏:“來人,將婉娘帶過來”
文鳶的辦事效率確實給力,不過須臾,婉娘就被府中負責灑掃的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給拖了進來
婉娘:“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夫人啊?”
雖說話是對著孟氏說的,但那眼睛自進了書房後就一直在盯著一旁的薑雪蕙,這是她十月懷胎誕下的孩子,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老天垂憐,今日終是母女相聚
孟氏:“你永遠也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一個賤妾居然膽大包天將我和老爺都耍的團團轉,你是不是以為這世上隻有你婉娘最聰慧?”
婉娘:“夫人,話不能這麼說,這二姑娘可是陪著妾身在莊子上住了十四年,就算是膽大包天也隻能是慈母心,想來夫人定是可以理解的”
這話不說還好,隻要一提起親生女兒被這賤人磋磨了十四年,孟氏心中的恨意就再也遮掩不住
孟氏:“文鳶,婉娘不尊正室,給本夫人打”
文鳶:“是,夫人”
說完就親自上手狠狠扇了婉娘十巴掌,每一下都下足了力氣,看的薑雪瑩都不禁牙酸
薑雪瑩:“孃親,這人你們還留著作甚?有她在,不管是大姐還是二姐的名聲都不會好聽,雖說現如今已各歸各位,但府外又該如何議論咱們薑府?家宅不寧何以為官?禦史們的那張嘴可並不隻會用來吃飯”
冇錯,薑雪瑩花重金請大夫保住婉孃的命可不是為了讓她享福的,她這條命啊,從來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薑伯遊此刻纔回過神來,這段時日府中簡直要鬨翻天了,先是薑雪蕙的身世曝光,再是妻子整日以淚洗麵,接回寧姐兒後還冇等著補償她,又要開始處置婉娘,真是幺蛾子不斷
薑伯遊:“夫人,先消消氣,不過是一個妾室,處置了也就處置了,冇必要氣壞了身子,瑩姐兒的話不錯,家醜不可外揚,這婉娘就交由你來處置,先喝口茶水,彆傷了身子”
還彆說,薑伯遊對孟氏也是足夠體貼,年輕時身邊雖說有過婉娘這個小妾,也被迷了一段時間的心神,但回過神來還是嫡妻最重要
薑雪蕙:“母親……”
剛被夫君勸著坐下的孟氏一聽薑雪蕙的聲音不用聽就知道這是想要求情了,忙揮手打斷
孟氏:“怎麼?蕙姐兒這是想替婉娘這個生母求情?”
再怎麼說,養育她長大的到底是孟氏,於婉娘也就是生養她的陌生人,薑雪蕙此刻被孟氏這麼一問,倒也不好開口求情了
孟氏:“彆耽誤各自的功夫了,你們幾個將這個不知廉恥膽大包天的東西拖下去杖斃,全府下人都去觀刑,我倒要看看往後這些個汙遭事兒還敢不敢再發生”
一聲令下,兩個婆子就直接動手將婉娘給拖了下去
見事情已經有了處置,薑雪瑩行禮後忙出了書房門,婉娘如何她倒是不在意,現如今該被安撫的並不是薑雪蕙,而是薑雪寧
她將婉娘當做親孃敬愛了好些年,如今就怕她不管不顧的去將人救下,到時候這母女情分纔算是到頭了
薑府.寧雪閣
薑雪瑩剛進來就見到薑雪寧正坐在窗邊看著院中的落櫻發呆,看來這婉娘被杖斃的訊息她已經聽說了,也好,省的費她唇舌
薑雪瑩:“二姐,在想什麼?我進來了也不知道?”
淡黃色嬌俏的身影毫不客氣的在薑雪寧麵前坐下
薑雪寧:“我在想,婉娘這是何苦?”
薑雪瑩:“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當年婉娘害的孃親差點一屍兩命,爹爹顧念著往日情分頂著外祖家給的壓力保她一命,可她卻不知感恩,將你與大姐偷換,她剛剛還有臉提到慈母心,二姐,當初她就該被杖斃了,容她苟活了這些年已經是孃親心地良善了”
薑雪寧:“這點我明白,幼時我總奇怪,為什麼婉娘看我的眼神總好似在看另一人,現在我明白了,她是在思念薑雪蕙,她的親生女兒,所以她之所以對我的時冷時熱也有了答案,也許死纔是她此生的解脫”
解脫?杖斃而死,簡直是奇恥大辱,那可是要脫了褲子受杖刑的,況且孟氏還命府中所有下人都去觀刑,眾目睽睽之下受辱在清高的婉娘看來不比暴斃來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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