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尹姝便醒了。
她是在一個熟悉又安心的懷抱裡醒來的。
孟晏臣還沒醒,眉頭舒展,平日裏清冷淩厲的輪廓,在睡夢中柔和了不少,長睫垂落,呼吸均勻。他依舊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將她牢牢護在懷裏,手臂圈著她的腰,力道不大,卻讓人掙不開,也不想掙開。
尹姝一動不動,臉頰微微發燙,一點點打量他。
從眉骨到鼻樑,從下頜線到微微抿起的唇,每一處都是她熟悉又心動的模樣。
看著看著,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他的唇上。
孟晏臣早就醒了,隻是捨不得打破這一刻的溫柔,一直閉著眼抱著她。
直到感覺到懷中人兒的僵硬與耳尖發燙,他才低低地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醒了就別裝了,小騙子。”
尹姝身子一僵,緩緩睜開眼,撞進他含笑的眼底。
他已經完全清醒,目光溫柔,帶著剛醒的慵懶,直直落在她臉上。四目相對。
尹姝瞬間害羞,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肯抬頭:“……你醒多久了。”
“從你偷偷看我的時候。”孟晏臣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格外撩人,“看夠了嗎?”
尹姝臉頰燒得更厲害,小聲嘟囔:“誰、誰偷看你了。”
“沒偷看?”他輕笑,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那剛才臉紅什麼?”
他的氣息就近在咫尺,尹姝心跳亂了節拍,眼神都不敢亂飄,隻能瞪他一眼,帶著名門千金獨有的小嬌嗔,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更顯可愛。
“孟晏臣。”
“我在。”他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輕得像羽毛。
尹姝瞬間屏住呼吸。
“新婚快樂,孟太太。”
孟晏臣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與臉頰,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一字一句,認真又溫柔,“以後每一天,我都會這樣,醒來看見你。”
尹姝望著他,心跳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得意與安穩。
她不再害羞躲避,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仰起頭,在他唇上輕輕回了一個吻。
很淺,很軟,很認真。
“新婚快樂,孟先生。”
婚後的日子,比婚禮上的誓言還要溫柔。孟晏臣把所有在外的冷硬,全都化成了對尹姝的軟。從前那個在商界說一不二、清冷寡言的孟總,婚後徹底變成了“老婆奴”,一舉一動都藏著明目張膽的偏愛。
清晨他會比她先醒,安安靜靜看著她睡顏,等她自然醒。
她賴床,他就耐心哄;她想吃什麼,哪怕是半夜隨口一提,第二天一早一定出現在餐桌上。
她麵板嬌嫩,他記得所有料子的軟硬,連她貼身衣物都親自挑。她出門,他必定親自接送,從不讓她多等一秒。
旁人看著驚嘆,隻有孟晏臣覺得理所當然。
這天傍晚,幾家人約在一起聚餐。
肖亦驍和幾個朋友早早就到了,一進門,就看見孟晏臣正低頭給尹姝剝蝦。
動作熟練、耐心、細緻,剝好的蝦仁一個個碼在小碟裡,蘸好醬料,才推到尹姝麵前。
尹姝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吃著,偶爾抬頭跟他說兩句話,孟晏臣便立刻傾耳細聽,眼神柔得能滴出水。
肖亦驍看得嘖嘖稱奇,端著酒杯湊過去:“我說孟晏臣,你現在還有一點當總裁的樣子嗎?以前多高冷一人,現在跟個專屬傭人似的。”
孟晏臣頭都沒抬,繼續給尹姝剝水果,語氣淡淡,卻殺傷力十足:“給自己老婆剝蝦,不丟人。”
尹姝忍不住彎唇笑了笑,順手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孟晏臣嘴邊。
孟晏臣低頭咬住,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自然又親昵。
肖亦驍被這一幕噎得夠嗆:“……你們倆夠了啊,這兒還有單身的呢。”
另一個朋友跟著起鬨:“就是,每次跟你們倆吃飯,我都覺得自己多餘。”
尹姝臉頰微微一熱,卻也不怯場,隻是從容地看向孟晏臣,眼底帶著淺淺笑意。那是被愛養出來的底氣,矜貴又溫柔。
孟晏臣攬住她的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明目張膽地護著:“不習慣可以閉眼,沒人逼你看。”
肖亦驍哀嚎一聲:“重色輕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孟晏臣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以前沒結婚,現在有老婆。”
滿桌人都笑瘋了。
吃飯吃到一半,尹姝輕輕碰了碰孟晏臣的手臂,小聲說:“有點渴。”
她話音剛落,孟晏臣已經拿起水杯,試了試水溫,才遞到她手邊。全程不過兩秒,默契得不像話。
肖亦驍看得目瞪口呆:“我渴了我怎麼沒人給我遞水?”
孟晏臣眼皮都沒抬:“自己沒手?還是沒老婆?”
肖亦驍:“……”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孟晏臣這兒,全世界可以分為兩類人——尹姝,和其他人。
中途尹姝去洗手間,孟晏臣立刻起身:“我陪你。”
肖亦驍一把拉住他:“不至於吧,就在隔壁,幾步路,你還要跟著?”
孟晏臣掙開他的手,語氣理所當然:“她穿裙子,不方便,我陪著放心。”說完,便大步跟了上去,全程目光都落在尹姝身上,生怕她摔著碰著。
肖亦驍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絕望地看向其他人:“我為什麼要想不開來吃這頓飯?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被虐的。”
朋友拍他肩膀:“習慣就好,現在整個圈子誰不知道,孟總這輩子算是栽在我們尹姝身上了。”
等兩人回來,桌上剛好上了甜點。
尹姝喜歡吃甜的,孟晏臣便把最精緻的那一份推到她麵前,又細心地遞過小叉子。
尹姝嘗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像隻得到喜歡零食的小貓,轉頭對孟晏臣說:“這個好吃,你嘗嘗。”
說著,她叉起一小塊,遞到他唇邊。
孟晏臣沒有絲毫猶豫,低頭吃掉,目光溫柔:“嗯,是很好吃。”
肖亦驍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忍無可忍,端起酒杯一口悶:“行了行了,我認輸,你們倆是真的狠。”
孟晏臣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炫耀般的認真:“不是狠,是我樂意。”他樂意把所有溫柔都給她,樂意把所有偏愛都給她,樂意一輩子這樣寵著她。
尹姝坐在他身邊,聽著這句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窗外夜色漸深,室內燈光溫暖,一桌子人說笑打鬧,而她身邊,永遠有一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肖亦驍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他發誓,下次再跟這對夫妻一起吃飯,他就是狗。
婚後三年,孟尹兩家的日子,過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溫柔圓滿。
孟晏臣依舊是那個在商界說一不二、沉穩淩厲的孟總,可隻要一踏進家門,身上所有的冷硬都會瞬間褪去,變成尹姝和女兒的專屬“守護神”。尹姝褪去了幾分少女的嬌憨,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溫婉,卻依舊是被孟晏臣寵在手心的小姑娘,從容矜貴,眼底始終藏著被愛意滋養的光亮。
三年前,他們迎來了第一個孩子——孟知姝,小名念念,取“思念”“惦念”之意,是孟晏臣親自取的,藏著他對尹姝刻進骨子裏的牽掛。念念繼承了尹姝的眉眼,肌膚勝雪,眉眼精緻,又遺傳了孟晏臣的沉穩,卻唯獨在麵對孟晏臣時,會卸下所有乖巧,變成黏人的小跟屁蟲。
這天是週末,陽光正好,孟家老宅熱鬧非凡——付聞瓔、孟懷瑾早早便讓人備好了飯菜,蘇晚和尹父也特意趕來,一是想看看孫女,二是想和孩子們聚聚。肖亦驍不知湊什麼熱鬧,也跟著來了,不出意外,又成了被虐的物件。
大門推開時,孟晏臣正牽著尹姝的手,身後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念念穿著白色的公主裙,紮著兩個軟軟的小揪揪,手裏攥著孟晏臣的衣角,一步一顛地跟著,小奶音軟軟的:“爸爸,慢一點,念念跟不上啦。”
孟晏臣立刻停下腳步,彎腰將念念抱了起來,動作熟練又輕柔,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抱歉呀念念,爸爸走太快了。”他低頭,在女兒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又轉頭看向尹姝,伸手替她拂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累不累?走了這麼久。”
尹姝搖搖頭,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不累,念念都沒喊累,我怎麼會累。”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念唸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念念,跟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問好。”
“爺爺奶奶好,外公外婆好~”念念窩在孟晏臣懷裏,眨著和尹姝一模一樣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奶音軟糯又乖巧,看得四位長輩心都化了。
付聞瓔第一個迎上來,臉上滿是笑意,伸手輕輕摸了摸念唸的小臉:“我的乖念念,又長高了,越來越好看了。”從前那個清冷端莊、注重規矩的孟太太,自從有了孫女,徹底卸下了所有嚴肅,滿眼都是溫柔。
孟懷瑾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難得的柔和,對著孟晏臣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欣慰:“回來就好,飯菜都快備好了。”他看向尹姝,目光溫和,“汝汝,這陣子辛苦你了,忙著音樂會的事還要帶著念念。”
“不辛苦,爸,有晏臣幫我,一點都不累。”尹姝從容頷首,語氣得體又親切。
尹父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和睦的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看到你們這樣,我和你媽就安心了。”他看向念念,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爪子,“我的小念念,想外公沒有?”
“想!”念念用力點頭,小身子往尹父那邊傾了傾,“念念想外公做的小餅乾啦~”
眾人轟然一笑,整個老宅都被這軟糯的小奶音填滿了暖意。
肖亦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我這個單身狗?一進門就被你們一家子的甜蜜暴擊,我招誰惹誰了?”
孟晏臣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沒人逼你過來,嫌虐可以走。”說著,他低頭,又給念念整理了一下公主裙的裙擺,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念念,我們不理舅舅,舅舅是單身漢,不懂我們的幸福。”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奶音軟軟地補刀:“舅舅沒有老婆,也沒有寶寶,好可憐哦~”
肖亦驍:“……”他算是被這父女倆聯手虐得明明白白。
進了客廳,孟晏臣先把念念放到沙發上,又轉身去給尹姝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水溫,才遞到她手邊:“喝點水,剛走了路,嗓子該幹了。”
尹姝接過水杯,眼底滿是暖意。
付聞瓔看著兒子這般寵兒媳,臉上滿是笑意,拉著蘇晚的手,輕聲說道:“蘇晚,你看晏臣,以前多清冷一人,現在眼裏心裏全是汝汝和念念,我們做長輩的,看著就高興。”
蘇晚笑著點頭:“是啊,多虧了晏臣,把汝汝寵得這麼好。”
肖亦驍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家三口的甜蜜互動,又看了看四位長輩一臉欣慰的模樣,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他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大口,嘟囔道:“真是沒眼看,以前孟晏臣可不是這樣的,自從娶了尹姝,整個人都變了,現在有了女兒,更是徹底沒救了。”
“怎麼說話呢?”付聞瓔笑著瞪了他一眼,“晏臣這是疼老婆、疼女兒,有擔當,你要是能學學他,也不至於還是單身。”
肖亦驍哀嚎一聲:“付姨,您就別紮我心了行不行?我這不是還沒遇到合適的嗎?”
“是沒遇到合適的,還是你眼光太高,又沒人家晏臣有耐心?”尹父笑著打趣道,“你看看晏臣,對汝汝,從來都是細心周到,對念念,更是寵到骨子裏,你要是能有他一半用心,早就脫單了。”
肖亦驍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默默吃餅乾,心裏把孟晏臣吐槽了八百遍——重色輕友也就算了,現在還多了個小跟屁蟲,連帶著四位長輩都幫著他們虐自己,這日子沒法過了!
午飯時,餐桌更是熱鬧非凡。孟晏臣全程沒怎麼動筷子,一直在給尹姝和念念佈菜。尹姝愛吃的水晶蝦餃,他一個個剝好,碼在她碗裏;念念愛吃的蒸蛋,他小心翼翼地吹涼,一勺一勺餵給她,生怕燙到她的小嘴巴。
“晏臣,你也吃點,別總忙著給她們母女倆佈菜。”蘇晚看著孟晏臣,語氣裏帶著幾分心疼。
“媽,我不餓,先看著她們吃。”孟晏臣搖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尹姝和念念身上,“老婆,多吃點,你最近帶念念,辛苦了。”他又給尹姝夾了一塊排骨,“這個補鈣,對你和念念都好。”
尹姝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眼底滿是暖意,輕輕夾起一塊,遞到孟晏臣嘴邊:“你也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孟晏臣無奈失笑,張嘴吃下,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好,聽你的,我也吃。”
念念看著爸爸媽媽這樣,也學著尹姝的樣子,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蒸蛋,遞到孟晏臣嘴邊,小奶音軟軟的:“爸爸,你吃,念念餵你~”
孟晏臣低頭,小心翼翼地吃掉,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念念,念念真乖。”
肖亦驍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家三口互相投喂的畫麵,隻覺得嘴裏的飯菜都不香了。他夾起一塊排骨,沒好氣地說:“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我還在這兒呢!”
孟晏臣淡淡抬眼,語氣平靜:“收斂什麼?我寵我老婆和女兒,天經地義。”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羨慕的話,自己找個老婆,也生個女兒寵。”
肖亦驍:“……”他算是徹底放棄了,跟這對夫妻,還有這個小奶娃,根本沒法講道理!
飯後,四位長輩坐在客廳聊天,尹姝靠在沙發上,孟晏臣輕輕給她揉著肩膀,念念窩在兩人中間,玩著孟晏臣的手指,小奶音時不時冒出來,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蘇晚看著尹姝,輕聲說道:“姝姝,以後要是覺得累,就把念念送到我們那邊,我和你爸幫你帶,你和晏臣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謝謝媽,不用啦。”尹姝搖搖頭,笑著說道,“現在我的巡演倒是不忙,而且陪著念念,一點都不累,晏臣也會幫我,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很開心。”
孟晏臣握住尹姝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溫柔:“是啊,媽,我們能照顧好念念,您和爸就放心吧。”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念念,眼底滿是溫柔,“而且,我想多陪陪她們母女倆,不想錯過念唸的每一個成長瞬間。”
付聞瓔點點頭,臉上滿是欣慰:“好,好,你們心裏有數就好。晏臣,你能這麼疼姝姝和念念,媽就放心了。”
孟懷瑾也開口說道:“以後家裏的事,不用什麼都自己扛,有我和你媽,還有汝汝的爸媽,我們都能幫你們。”
“謝謝爸,謝謝各位長輩。”孟晏臣鄭重點頭,眼底滿是感激。他知道,他能擁有這樣幸福的生活,不僅是因為他和尹姝彼此相愛,更因為雙方長輩的理解與支援。
婚後三年,沒有轟轟烈烈,隻有三餐四季的平淡與溫柔;沒有狗血紛爭,隻有一家人的和睦與相守。孟晏臣依舊寵尹姝入骨,依舊把念念當成心尖上的寶貝,雙方長輩和睦相處,肖亦驍依舊時不時被虐,卻也樂在其中。
這就是他們的幸福——不盛大,卻足夠安穩;不張揚,卻足夠甜蜜。
完
接下來火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