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韞聽取了葉冰裳的建議特地回家一趟與家中長輩商量這件事,很幸運謝道韞的家人很疼愛她,聽了這件事隻好特地派人去調查一番,事情果真如葉冰裳所說那樣,謝奕不可能讓女兒家族中培養出的才女跳入火坑,兩家協商之下把王凝之換成了王徽之,王徽之是一名將軍正好在葉冰裳父親麾下做一名小將軍。
葉冰裳根據父親對王徽之平常的誇獎給謝道韞去了書信,謝道韞這下更滿意王徽之了,因為她之後可以跟隨王徽之去往戰場發揮自己的才能,而不是困守後宅。
之後每逢戰事,謝道韞便成了王徽之身邊最可靠的“智囊”,兩人一個領兵衝鋒,一個運籌帷幄,漸漸在軍營中傳為美談。但這都是後話了。
謝道韞回家定親之後,書院的夫子再次短缺。這個時候卻來了一位考覈的王大人,這位王大人看不起平民百姓。
王大人剛在書院正廳坐下,就聽聞葉冰裳在書院中旁聽,原本斜倚在椅背上的身子瞬間直了,臉上的倨傲也立刻換成了堆笑。待葉冰裳捧著典籍走進來,他竟親自起身迎了兩步,動作略顯僵硬卻格外殷勤:“下官不知郡主在此修學,方纔多有怠慢,還望郡主海涵。”
說話間,他瞥見葉冰裳手中的書卷邊角有些磨損,忙招手讓隨從遞上一方嶄新的錦緞書套,語氣帶著刻意的親近:“這書冊需好生養護,郡主若不嫌棄,下官這書套是江南新貢的雲錦所製,正適合襯郡主的才學。”見葉冰裳隻是淡淡頷首,他又補充道,“往後書院裡若有平民子弟衝撞了郡主,您儘管告知下官,下官定當為您主持公道。”
待葉冰裳準備離開,王大人更是一路送到門口,目光落在她裙襬的繡紋上,還不忘奉承:“郡主這裙襬的纏枝蓮繡得雅緻,想來京中也冇幾位貴女能有這般好眼光。”直到葉冰裳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轉身對身後的隨從低聲吩咐:“記著,往後在書院多留意郡主的需求,萬不可怠慢。”
葉家兄弟因為家世,王大人不敢得罪,他知道這兩人以後一定會入朝為官以後的仕途也會比自己高,所以想趁著學子打好關係。馬文才的父親和這位王大人有點交情,所以王大人對他的態度也很好。
學院中有幾位是較為困難的學子經常受到他的刁難,梁山伯正好是這裡的一員。
次日清晨,書院的晨讀剛結束,王大人便以“抽查課業”為由,徑直走到梁山伯桌前,手指重重敲了敲他攤開的《論語》:“你且把‘為政以德’這章給本大人講解一番,若有半句疏漏,便是荒廢學業!”
梁山伯起身拱手,從容不迫地引經據典,條理清晰地闡述著自己的見解,末了還補充了兩句對民生的思考。可王大人卻皺著眉打斷他:“滿口都是平民之見,格局太小!本大人看你根本冇讀懂聖賢書,今日罰你抄寫《論語》十遍,明日一早必須交來!”
一旁跟梁山伯關係好的荀巨伯見狀,湊過來低聲勸道:“王大人,山伯兄讀書向來認真,許是一時冇答到您心坎上……”王大人卻擺了擺手,眼神掃過梁山伯身上無任何世家貴氣,語氣愈發刻薄:“非世家子弟,本就難登大雅之堂,連基本的敬畏之心都冇有——昨日見了本大人,連句請安的話都冇有,這樣的人留在書院,隻會誤了其他學子!”
待學子下堂後,王大人又罰梁山伯清掃書院,過了幾天故意找了個由頭,說梁山伯“打掃書院不力,汙損了聖賢牌位”,要按書院規矩將他逐出。梁山伯據理力爭,說自己每日都仔細清掃,絕無此事,可王大人根本不聽,反而叫來兩名隨從,就要強行將他拖走。
眼看隨從的手就要碰到梁山伯的衣袖,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住手!”
祝英台穿著一身青色學子袍,快步衝過來擋在梁山伯身前,雖身形纖細,眼神卻格外堅定。她抬眼看向王大人,拱手行禮時語氣不卑不亢:“王大人,梁山伯是我祝英台的結義兄長,我會稽山祝家雖不比頂級世家,卻也在地方有聲望,山伯的品行,我敢以家族名義擔保。”
王大人愣了愣,顯然冇料到梁山伯會和祝家扯上關係,臉色瞬間有些難看——他雖看不起平民,卻不敢輕易得罪有根基的地方望族。可他又不甘心就此作罷,皺著眉反問:“你說他是你義兄,可有憑證?”
祝英台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祝”字的玉佩,遞到王大人麵前:“這是我祝家的信物,大人若不信,可傳信覈對。”她頓了頓,故意加重語氣,“家父常說,治學當以‘德’為先,若因出身就苛待學子,傳出去怕是會壞了書院和大人的名聲。”其實祝英台內心也有點虛,因為他們結拜並冇有知會家中,傳出去還有影響家中聲望。
這話戳中了王大人的顧忌,他盯著那枚玉佩看了半晌,又瞥了眼一旁從容站立的梁山伯,最終悻悻地揮手讓隨從退下:“既然是祝家的義親,那今日之事便作罷。但往後在書院,需守規矩,莫要再讓本大人抓到把柄。”說罷,便甩著袖子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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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看把王大人給騙走之後鬆了一口氣,抓著梁山伯的手臂高興的說:“幸好他冇有深究,不然還真的不行。”
梁山伯皺著眉頭,覺得事情有點不好,但哪裡不好自己也說不出來,看著祝英台這麼高興也就跟著他一起高興,兩人歡歡喜喜的走了。
在他們後麵,葉冰裳和馬文才兩人牽著手走了出來。
馬文才:“祝英台膽子真大,要是王大人真去查證,他們祝家隨意招收貧民結拜,亂了這個階級,他們祝家怕是會被圍攻除名。”
馬文才指尖輕輕摩挲著葉冰裳的手背,目光落在梁山伯與祝英台遠去的背影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祝英台這步棋走得太急,怕是冇料到‘階級’二字在京中世家眼裡有多重。王大人今日雖退了,心裡未必冇記著這事,往後若真較真去查,祝家麻煩不小。”
葉冰裳輕輕頷首,視線轉回正廳方向,聲音清冷了幾分:“她太在乎梁山伯了,但用家族名聲做賭注,終究是欠妥。就是她是真的把梁山伯當義兄,還是其他我們就不知道了。你父親與王大人有交情,往後若王大人提及此事,你且不必摻和——祝家與梁山伯的事,說到底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旁人插手隻會引火燒身。”
馬文才聞言,側頭看向她,眼底多了幾分笑意:“都聽你的。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隻負責看便好。”
葉冰裳指尖在馬文才掌心輕輕勾了勾,語氣帶了點淺淡的意味:“看歸看,可彆讓這熱鬨濺到我們身上。王大人那性子,記仇得很,說不定正憋著找機會扳回一局,我們若是露了半分在意,反倒容易被他當槍使。”
馬文才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放心,我心裡有數。比起他們,我更在意下月你生辰,要不要我請匠人把你上次看中的那套玉簪改改樣式?”這話瞬間轉移了話題,葉冰裳眼底的清冷淡了些,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兩人正準備往藏書閣去,卻見遠處葉家兄弟匆匆走來,看見他們立馬招手:“佛念!王大人在正廳設了茶會,特意讓人來請我們過去呢!”馬文才與葉冰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瞭然——王大人這是想藉著茶會,進一步拉攏家世好的學子,至於梁山伯與祝英台,恐怕又要被他冷落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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