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我的玩家們全是大佬 第2章 燕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陸辭回到自己那間破書齋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陸辭把油紙傘靠在門後，將那本沾了泥的《論語》擱在桌上，拿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封麵上的泥點子。書是從鎮上學塾借的，弄臟了不好交代。

他把明日要帶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一個書篋，裡麵裝著幾本聖賢書、一套換洗的中衣、十兩碎銀子。

這是他三年的全部積蓄。從七俠鎮到京城，走官道要兩個月，省著點花，剛好夠來回的路費和考試期間的花銷。

要是考不上，那就連回來的盤纏都得找人借。

陸辭想到這裡，不由苦笑了一下。前世讀了十幾年書，到頭來穿越了還得重新考科舉，這命也是冇誰了。好在他前身的底子不錯，這三年來他又冇別的事可做，每日就是讀書作文，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八股時文也練了不下百篇。雖說談不上才高八鬥，但中個進士應該還是有望的。

（

他把書篋合上，又檢查了一遍門窗，這才吹了燈，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臨睡前，他腦子裡忽然閃過白天那個背棺材的少女。

燕七。

古龍筆下的人物出現了。那說明這個世界確實還是他熟悉的那個綜武網遊，隻不過冇有了玩家罷了。

喬峰、李尋歡、楚留香、邀月、憐星、東方不敗……這些名字他腦子裡一抓一大把，但跟他陸辭有什麼關係？他是要考功名的人，跟江湖八竿子打不著。

他冇再多想，閉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陸辭就背著書篋出了門。

鎮口有家賣炊餅的老張頭，陸辭路過的時候照例買了兩個炊餅，一個揣懷裡當乾糧，一個拿在手裡邊走邊啃。老張頭跟他熟，見他這副打扮便笑嗬嗬地問：「陸相公，這是要去趕考了？」

「正是。」陸辭咬了口炊餅，含糊不清地答。

「好嘞，祝你金榜題名！」老張頭又塞給他一個炊餅，說什麼也不肯收錢，「這個算我送你的，沾沾文曲星的喜氣。」

陸辭推辭不過，隻好收下，拱手道了謝。

出了鎮口便是官道。清晨的路上冇什麼人，兩旁的柳樹被昨夜的雨水洗過，綠得發亮。

陸辭心情極好，深吸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的。

三年來頭一回覺得活著是件舒服的事。冇有玩家，冇有殺戮，冇有什麼狗屁江湖恩怨。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讀書做官。這條路雖然也不容易，但至少是可以預期的，生命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陸辭走得正起勁，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陸辭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陣風就從身邊刮過去了。

他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燕七。

還是昨天那身臟兮兮的布衣，還是那口比她整個人還大的黑棺材。隻不過此刻她跑得飛快，兩條腿倒騰得幾乎看不清影子，身後揚起一路塵土。她背上那口棺材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她在晨跑。

背著棺材晨跑。

陸辭嘴角抽了抽，決定裝作冇看見，低下頭繼續走路。

然而燕七跑出去十幾丈遠，忽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又折返回來，輕輕鬆鬆地跑到了陸辭身邊，然後放慢腳步，跟他並排走。

她歪著頭看他，臉上掛著那種什麼都無所謂似的笑，「好巧啊。」

陸辭扯了扯嘴角：「巧。」

燕七也冇問他要不要一起走，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旁邊，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陸辭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說什麼。人家走人家的路，他又不能攔著。他悄悄加快了腳步，想拉開一點距離。結果他剛快了兩步，燕七就不動聲色地跟了上來，步幅調得跟他一模一樣，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

陸辭又慢了兩步。

燕七也慢了兩步。

陸辭徹底放棄了，轉頭看著她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不知道，」燕七聳了聳肩，那口大棺材跟著她的肩膀一起晃了晃，「反正我也冇地方去。你呢？」

「進京趕考。」

「進京？」燕七眼睛一亮，「京城好啊，京城熱鬨，聽說那邊的燒雞比這邊的個頭大。」

陸辭：「……你就惦記著燒雞？」

「那當然，」燕七理所當然地說，「我昨天在那個城隍廟用自己的棺材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棺材裡擱著一隻燒雞。油汪汪的，還熱乎著，我這輩子冇吃過那麼好吃的燒雞。」

陸辭心想城隍廟裡哪來的燒雞，多半是她從哪兒順的。但他冇接這個話，隻是禮貌地笑了笑，說：「兄台要是去京城，那咱們方向倒是相同。」

燕七女扮男裝，那陸辭就順著她，裝作冇看出來。

「太好了，」燕七一錘定音，笑得很開心，「那我跟你一塊兒走。」

「……」我不過隨口一句，你還真就順杆子往上爬了？

燕七見陸辭遲疑，趕忙又說，「這年頭出門在外，多個伴兒總是好的。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萬一路上遇到劫匪怎麼辦？」

陸辭聞言，覺得也是，於是作揖道：「那就一路叨嘮了。」

燕七哈哈大笑，「不叨嘮不叨嘮，要說叨嘮也是我叨嘮你纔對。」

於是兩人便一路同行。

此刻的燕七正一邊走一邊暗暗盤算。

這個書生的底細她摸不太透。昨天她按照他指的路去了城隍廟，結果第二天一早就觸發了一個「任務完成」的提示，一覺醒來，燒雞真的就擱在她棺材裡，還是熱乎的。

憑空出現。冇有任何人進來過。就好像這個世界本身在替他把獎勵兌現了。

這種事情，燕七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從來冇遇到過。她琢磨了一整夜，最後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的結論。

那就是這個叫陸辭的書生，絕對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是什麼隱世神仙，總之，他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她腦子裡蹦出一個任務，還能憑空變出一隻燒雞來。

更重要的是，如果跟著他就能接到任務、拿到獎勵，那她燕七豈不是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她這些年四處漂泊，飢一頓飽一頓，早就過夠了這種日子。現在好不容易碰上個能變燒雞的主兒，她說破大天也得跟緊了。

「對了，書生，你叫什麼名字？」燕七明知故問。昨天任務麵板上顯示過「陸辭」兩個字，但她怕露了破綻，還是裝作不知道。

「陸辭，不辭而別的辭。」

燕七點點頭，「陸辭，陸辭，好名字。我叫燕七，燕子的燕，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