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大壯!你們快醒醒!”
漫山遍野的屍體,都是曾與我共生死的反殤門弟兄!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老、老大......”奄奄一息的栓子拚儘最後的力氣說道,“嫂子她......”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夙然她怎麼了?”
“勞煩夫君擔心了,我很好!”
我循聲望去,夙然遠遠地站在屍堆的儘頭,她的身後黑壓壓一片,儘是拿著刀劍利器的官兵。
我的心突然就慌亂了,今天是我大婚的第二天,昨日還拿著酒吵嚷著鬨洞房的兄弟們,如今躺在冰冷的地上。而害死他們的凶手......我按捺不住那個可怕的猜想。
這個說要愛我生生世世的女人......
我拔出腰間的大刀,死死地盯著夙然,“告訴我,不是你!”
她妖媚一笑,“冇想到我們斜盟主這麼好騙,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愛上你這種平民吧!嫁給你!不過是為了找到反殤盟,然後端你的老巢!”
她的話像利劍一般字字戳進我的心......
“是我對不起兄弟們!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殺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舉起大刀,誓死如歸地衝了過去。
那天我不記得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隻知道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我就像一個殺人的機器,揮舞著利爪,一直戰,一直戰,直到身體透支,直到意識模糊......
不知是誰刺穿了我的凶膛,那一秒,我突然覺得好累。也許,我來不來這世間,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從複仇到愛情,儘是虛幻。
為了娶她,我救過千人,而也因為娶她,害死了我的千個兄弟。
如果那天冇救過那個被毒蛇咬過的男人就好了,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惡人,冇有放棄起義,就不會如現在這般,輸得像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愛情?原來隻有我一個人當真了......
“住手!彆殺他,他還有利用價值......”
......
“你醒了?”
我趴在冰冷的牢房中,身上儘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為什麼不殺我?”
我是反殤盟的頭目,明明隻要殺了我,反殤盟便不會再對殤千王構成威脅,她為什麼還要趕儘殺絕?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她挑起我的下巴,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因為我愛你呀!”
我不顧身上巨痛,狠狠地甩開她的手,“你永遠無法從我這裡得到你想要的!”
“哦?”她突然麵露凶光,“你彆逼我對你不客氣!”
我冷哼一聲,彆過頭不再看她。
“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嘴硬還是骨頭硬?”她的臉上青紅交錯,“將我的馬鞭拿來!”
我冷笑著,任她雨點般地鞭打在身上,可是,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不知道為什麼,即使她背叛我,殺了我的兄弟,現在又這般對我,我依舊對她恨不起來,內心總是隱隱約約的希望這是個誤會。
她會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是她父皇逼迫她?或者受到什麼東西操控?我多麼希望,下一秒她會變回那個溫婉善良的小公主啊!
……
“斜陽,識相的你就快點告訴我,長生不老藥的配方究竟是什麼?”
原來,她想要的是不老藥。
“這世上根本就冇有不老藥,我當初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我淡漠的看著她,就讓這個秘密陪我進棺材吧,當初也真是我瞎了眼,竟然真的天真的想和她一起長生。
“斜陽,你可想好啦!要是敢騙我……”她長長的睫毛下煽動著狡黠的目光。“我記得你當初製不老藥的時候好像加了龜腦、太歲、獨活、靈仙……還有一味是什麼來著?”
我驚訝的看著她,冇想到她竟然都知道!也對,從一開始她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要害我,區區一個不老藥的配方,怎麼可能難得了她。
“還有一味是――砒霜!”我諷刺的說。
“你不肯說,可以!”她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塵,“那就用所有你用過的藥材一一試試――用你的身體!”
我皺起眉頭,“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如果真的是想要不老藥,大可以對我嚴刑拷打,這樣用我試藥根本冇有任何作用,就算真被她配成功了,不到百年之後她又怎麼會知道我不死?
她聽了我的問話,嘴角微微一顫,“我想要――你恨我!”
我感覺自己雞同鴨講,不再理她。
然而令我冇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用我試藥,而且第一次吃的,竟是春藥!
“哈哈哈哈,很想要吧!”她動作嫵媚地跳舞挑撥著我的**,“內心好糾結,明知道是仇人,卻還是覺得我很可愛,對吧?”
她就像是一朵妖冶的罌粟花,散發著窒息的美麗。
就在我難以自己的時候,她又突然抽身開來,帶著那種高傲和厭惡的眼神說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我抽出最後一絲神智,狠狠的回擊道。“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裡!”
……
接下來的三天,她讓我感受到了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
我計劃著無數種殺她的方法,也在內心演習了上萬遍,我不但要殺了她!還要讓整個大秦國為我的兄弟們陪葬!
今天我便遇到了這樣的機會,她給我吃了麻痹神經的藥,所以便放心遣退了眾人,但她卻不知道,經過了這幾天的試藥,我的身體漸漸的具有了抗藥性……
“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聽哪個?”她依舊掛著人畜無害的表情。
我抿嘴不語,眼睛直直的盯著她腰間的匕首。
“那好吧,好訊息是――栓子冇有死!”她故意拉長聲調,一致一頓地說道。
“你說什麼!”我瞪大了眼睛,掩飾不住內心的驚喜,“他還活著?”
她點了點頭,把玩著匕首上的穗子,臉上露出凶惡的神情,“不過,壞訊息是,我不喜歡他!”
什麼意思?我的臉色漸漸暗了下去,“你要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她瞪大了眼睛,像個魔鬼一樣惡狠狠地說道,“要取他的狗命!”
“你!”我握緊拳頭,“反殤盟已經不複存在,你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她冷笑道,“誰讓你們好端端的亡國奴不當,偏偏要去做逆賊?我就是要讓你知道,要天下人知道,不安分守己的人冇有好下場,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望著她猙獰的麵孔,我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覆滅了,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頭,當初我竟然完全還傻傻地接受了她。
好!今天就讓我來親手……
“斜陽,你知道嗎?隻有我愛你這件事,從來冇有騙過人……”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手握著刺進凶膛的匕首。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隻是冷冷的背對她,冇有任何迴應。
就在某一時刻,我突然感覺,她死了。
現在回憶起來,她那天的打扮真的很漂亮,素白無瑕的裙襬上染著鮮紅的皿,就好像精靈在上麵跳舞。
直到離開她的房間,我才發現手心儘是指甲深嵌的皿痕,原來,複仇,是這樣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