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白蓧小聲嘀咕一句,無意再理他。
藍染渾不在意,一路上總是沒話找話地吸引白蓧的注意力。走著走著,兵戈叮噹之音突然大作,白蓧慌忙拽著藍染跳上樹。兩人隱身於茂密的枝葉後,暗暗觀察著下方的情形。
隻見百十名騎著馬的披甲武士,拎著長矛,將十來個拿著刀的烏合之眾團團圍住,乾淨利索地將其全都刺死後,下馬割下一人的首級,繼而烏泱泱地揚長而去。
白蓧喃喃自語:“是在打仗嗎?”
“應該是,下去瞧瞧。”藍染毫不猶豫地跳下樹,逕自朝一堆死屍走去。白蓧瞅見血就頭皮發麻,像是那些殺人利器刺在自己身上一般難受,她小心翼翼地繞過血水,一口氣飛奔過去,站在遠處一棵樹下等候。
片刻後,藍染找過來了,背上還趴著個鮮血淋漓的小孩,以至於把藍染的白色羽織都染紅了。白蓧美麗的五官皺成一團,半哭不哭地說:“你……”
“他還沒死,你把他救活吧。”藍染語氣篤定,麵色從容,自顧自把奄奄一息的小孩攤在地上,然後脫掉給鮮血浸透的羽織,跟個甩手掌櫃似的等著白蓧救人。
白蓧咬咬嘴唇,不滿地說:“我怕血,你把他的傷口找出來,我再給他治。”
“好吧,好吧。”藍染認命地上前撕掉小孩破破爛爛的衣服,露出其右胸口處血肉模糊的刺傷。白蓧眯著眼跪坐於小孩身側,雙手泛出神光,眨眼間傷口便痊癒如初了。
傷一好,小孩便也醒了,知曉白蓧是他的救命恩人後,便死死跟著白蓧不肯離開。白蓧覺得自己在此地不會久留,便勸說道:“鬼蜘蛛,我們還有事,不能一直帶著你。我給你留下一筆錢,再幫你找個安寧的村子安頓下來,如何?”
“不好,我自幼瞎了一隻眼,大家都說我是惡鬼投胎,除了惡人堆裡,沒有地方會接納我的。”
白蓧一聽,立馬把他的瞎眼治好了,結果鬼蜘蛛還是黏著她,甚至連睡覺時也要睡在她的房外,唯恐她偷偷走掉。白蓧沒了轍,埋怨藍染道:“你把鬼蜘蛛招來了,怎麼也不想個辦法說服他?看著我一個人幹頭疼,很好玩嗎?”
“你想走便走,何必在意他的想法?你是神,為何要憂愁一隻螻蟻的心情?”藍染冷冷地回答,“我若是你,絕不會為了他而浪費一點一滴的心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為神者不該有猶豫的瞬間。”
白蓧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後才厭惡地說:“你要是當了神,世界就要完蛋了。而且,托你這番話,我不準備丟掉鬼蜘蛛啦!”
“不丟便不丟吧。聽說這個世界有很多妖怪,明天一起去尋妖吧。”
白蓧正欲拒絕,不想小白忽然暗中傳音:“主人,麋玄大大回信了,說您得去守護此界的一個半妖十年,不然就得永遠呆在這兒。”
“那個半妖在哪兒?”
“在西國的彌生城中,他叫犬夜叉,母親是城主的小女兒。”
白蓧當即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藍染。藍染得知後,掏出一張粗糙的地圖,找了半天,才指著一個小小的城堡圖案,說:“找到了,彌生城在這兒,位於西國境內,那裏住了不少大妖,去找那隻半妖也不算吃虧。”
白蓧覺得藍染又要搞事,旋即質問道:“張口妖怪,閉口妖怪的,你一個死神,不去找死靈,找妖怪幹嗎?”
“嗬嗬,”藍染抬頭注視著白蓧,笑容中帶了點兒溫度,說,“你在擔心什麼?我沒想著幹壞事,安心吧。”
“你最好說到做到,我們明日便出發。”白蓧說完,抱著小白回屋休息了。
鬼蜘蛛雷打不動地睡在廊下,方纔他於藍染屋門前偷聽,不想什麼都沒聽到,不禁感到悶悶不樂,心想:“白蓧是妖怪嗎?……她那麼漂亮可愛、善良強大,即使是妖怪也無妨。……而我卻弱小得可憐,終究會被她拋下的。力量,要是擁有了力量,就不會害怕被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