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匆匆跑過走廊時,廊下空無一人,早沒了金光瑤的影子。不過,魏嬰也並不關心金光瑤在不在,一顆心全掛在白蓧身上,腳步快得隻剩殘影,一溜煙便消失於走廊拐角。
金光瑤見魏嬰走了,這才從殿頂跳下,逕自踏入白蓧的房間。屋內溫暖異常,熱氣中夾雜著清淡的食物香氣。
屋子分為裡外間,中間還隔著一道門。此時隔門關閉著,他自是窺探不得裏間的情形,於是便在外間隨心走動著,目光無所顧忌地逡巡著屋內的擺件,試圖透過它們瞭解到白蓧的內心。
看著看著,金光瑤心底的痛苦不甘卻又瘋狂襲來,像是狂風暴雨般兜頭澆下,令他當即失去了理智,嫉妒惱恨得想要發狂。
可是,岐山是白蓧的地盤,他不能在這兒與魏嬰大打出手,不然會令白蓧對他更加失望厭惡,但不修理情敵一頓,他又咽不下心中那口鬱氣。
如何才能排遣滿腹怨氣呢?一時間,金光瑤的腦海裡閃過無數陰毒的主意,畢竟魏嬰不是什麼泛泛之輩,資質才能均在仙門中數一數二,正麵交鋒,他毫無勝算可言。
除了暗算這一條道兒外,他竟然難以挫敗魏嬰的傲氣,這不禁叫他更加憤懣不已,更加怨恨命運的不公。
怒氣翻湧間,金光瑤恰巧看到了魏嬰的佩劍,索性橫下心來,把隨身所帶的一枚陰鐵融入劍身。如此一來,魏嬰遲早要因此劍而走火入魔,那他也就能害人於無形了。
毒計已施,剩下的便是靜靜等待它發酵出惡果。金光瑤隨即洋洋得意地離去了,可魏嬰與白蓧卻對此一無所覺。
直到半個月後,魏嬰差點兒殺死幾個毫無靈力的凡人,白蓧才發現劍中的陰鐵。然而,那時事情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魏嬰被陰鐵反噬而身受重傷,更要命的是,外界居然開始盛傳魏嬰藏有陰鐵,而且還利用其修鍊,假以時日,定要威脅到仙門百家的安危。
眾人以訛傳訛,傳到最後,魏嬰彷彿成了傳說中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以一己之力便能顛覆仙門百家的地位似的。
雲夢江氏是不能待了,江楓眠固然維護魏嬰,可無奈何有個厲害夫人。虞紫鳶向來看魏嬰不順眼,這下子可給了她一個現成的由頭。
因此,白蓧思來想去,最終以強勢的態度將魏嬰接到了大梵山。一來此地偏僻,能隔絕外界的紛擾;二來白蓧也需要個清凈地方給魏嬰治傷。
魏嬰傷勢極重,神誌也陷入混亂,口中喃喃自語地說著胡話,時不時便冒出白蓧的名字。
白蓧見他被陰鐵折騰去大半條命,心中不禁愈加內疚,白如月光的縴手輕輕揮過他的雙眸,留下一縷淡雅清香,也使其平靜地陷入了沉睡。
在這寂靜無聲的時刻,白蓧異常冷靜從容,麵前這個人過去是那麼朝氣蓬勃、神采飛揚,如今卻深陷人人排擠的窘境,似乎都是由於自己的緣故。
她無法冷眼旁觀,但若要徹底凈化陰鐵,自個兒也難逃香消玉殞的結局,到底該如何做呢?
“喵——”
忽然,一隻小白貓出現於房中一隅,說:“主人不會死,而是會去往下一個世界。生命有終結,靈魂卻不會,主人不必過於糾結,我在下一個世界等你。”
說完,它便倏然消失了。白蓧卻因它的話而久久沉思著,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不願違背救人的心願,也想去看看萬千世界究竟是何模樣,縱然以生命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信念形成的一瞬間,滿室輝煌,白蓧以自己全部的靈力與鮮血凈化了所有陰鐵,令其成為保護魏嬰的護身符。
在閉上星眸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魏嬰慌張害怕的神色,可意識卻逐漸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