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飛艇在空中平穩飛行了一段時間,少年也沒再開口——隻是中途接了個電話。
白蓧沒太在意,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纏著小小的震金。
飛艇似乎正朝著西南方向行進,迎麵便是一輪緋紅嫵媚的太陽。
由於已是日暮時分,紅艷艷的日頭堪堪貼在地平線上;赤紅如火的晚霞飄逸飛舞於天邊;萬事萬物也都給塗上了一層艷麗的紅光。
白蓧目不轉睛地盯著一抹紅雲,視線隨之慢慢悠悠地挪移,神思也變得越發輕飄,不知不覺間便合上了眼簾。
少年不自覺地扭頭一瞥,便瞧見一張天使般迷人的絕美睡顏,不禁看入了迷,過了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可是,即使他竭力把注意力放到操縱台上,心神卻總被白蓧牽引著,目光也老是莫名其妙地落到她精緻美麗的臉頰上。
少年的眼中盛滿不加掩飾的喜愛之情,猶如發現了一件不為人知的絕世寶物,但到了他卻又惆悵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果然還是不一樣的。流星街可開不出純潔的花朵,隻會於黑暗中催生出無盡的罪惡。”
少年自嘲般說完這番話,內心纔再度凝滿冰霜,神色也是一派冷靜,與剛才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忽然,單調乏味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少年瞄了一眼,不由得翹起嘴角,隨手接聽了電話,並笑嘻嘻地說道:
“喂,團長,我們就快到了。”
庫洛洛立即回道:“哦,沒被‘他’察覺吧?”
“應該沒有吧,”少年又情不自禁地偏頭看了看,接著才說,
“‘他’睡著了,就是被人賣了恐怕也不知道呢。”
“嗬嗬,俠客,還是當心點兒好。”庫洛洛笑著叮囑道,嗓音深沉醉人,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優美的詩篇,
“那可是我重要的客人,最好別出什麼意外。好了,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要解決,待會兒基地見。”
“瞭解。”
電話隨即中斷,庫洛洛不緊不慢地把手機塞進皮大衣口袋裏,而後走到窩金身邊,對著前邊一眾人挑釁道:
“你們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守蜈立馬嗆聲:“哈——,你們幻影旅團可真夠狂妄的,公然和德貝蕗先生作對,就不怕到時‘吃不了兜著走’嗎?
“哼,我們也不是吃素的,今兒個非拿你的血肉養蜈蚣不可。”
說罷,他便從四麵八方叫出無數條蜈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鋪滿一地,猶如翻湧的“蟲巢”——驅使著它們攻向庫洛洛和窩金二人。
雨蛙冷漠地佇立在旁邊,並不打算出手。
冥沙見雨蛙不動,便也懶得動手。
羲愛倒是個“熱心腸”,撲棱著翅膀,伸長了脖子,黃色尖嘴狠狠啄咬著窩金。
窩金雖不至於受傷,但也受不了這跟撓癢癢似的連環騷擾,於是不耐煩地說:
“敢咬我,看我不掰斷你的嘴。”
緊接著,他一把掐住羲愛的細脖子,另一隻熊掌般厚實有力的大手則死死握住黃色尖嘴。
“嗚——”
羲愛因疼痛而悶聲呻吟著,白色的翅膀胡亂拍打一通——掉落的細碎絨羽跟蒲公英一般四處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