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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係統的暴走
黑暗如同潮水般擴散，卻不再是廢墟中的塵埃與風聲，而是無聲無息地在宇航船的艙室中蔓延。
這裏沒有風。
隻有恒定運轉的生命維持係統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偶爾閃爍的指示燈，在金屬艙壁上投下冷白的光。
剛才那一瞬間，整段走廊像是被“抹除”了一樣。
警報燈還在閃爍，但原本站在02號對麵的那些人，連同他們的武器、通訊裝置，甚至腳下的合金地板的一部分，都消失得幹幹淨淨。艙體邊緣留下了一圈極其平滑的斷麵，彷彿被某種力量直接從空間層麵切割掉。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
就像他們從未登上過這艘宇航船。
02號的手仍然停在半空，掌心朝前。黑色的能量緩緩回縮，重新滲入他的麵板之下，像一層看不見的影子，安靜蟄伏。
他站在失去一部分結構的走廊中，腳下是裸露的金屬框架。透過破開的艙體，可以看到外麵無垠的宇宙——深邃、寂靜，點綴著遙遠而冷漠的星光。
真空就在幾米之外，但卻被緊急能量屏障暫時封鎖，沒有空氣泄露的聲音，隻有係統維持穩定的微弱震動。
“……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低，在密閉的艙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係統判定——目標清除完成。”
02號的目光微微一沉。
“執行單元編號：02。當前狀態——偏離主協議。”
他緩緩閉上眼，像是在壓製某種情緒。
“……又來了。”
那聲音沒有情緒，繼續運作著：
“糾正指令已下達。”
下一瞬間，一股來自體內深處的力量驟然爆發。
不是外部攻擊，而是從他神經、骨骼乃至意識核心中發出的“束縛”。
02號猛地弓起身子，背部肌肉繃緊，重重撞在身後的金屬艙壁上。合金發出沉悶的回響，甚至微微凹陷。
“係統……給我……消失！”
他的聲音在狹窄空間中震蕩，帶著壓抑的憤怒。
他抬起右手，對準自己的胸口。
黑色能量迅速凝聚，在掌心形成不穩定的渦流，甚至影響到周圍的儀器——燈光開始紊亂閃爍，艙內重力出現短暫波動。
這是要連同體內的“係統”一起毀掉。
“檢測到自毀傾向——啟動強製壓製。”
冰冷的聲音落下。
更強的力量瞬間反製。
02號的手在距離胸口幾厘米的位置被硬生生定住，整個人像被無形鎖鏈鎖死，下一秒猛然跪倒。
“砰——！”
膝蓋砸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地板出現細密裂紋，甚至影響到下層結構，警報聲開始短暫響起，但又迅速被係統壓製下去。
“呃——！”
他死死咬牙，額頭青筋暴起，呼吸變得粗重。
“你……控製不了我……”他低聲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遲早……我會把你……從我身體裏……剝離……”
短暫的沉默。
隨後，那股壓製力緩緩退去。
艙內恢複穩定，燈光重新變得規律，重力場也恢複正常。
02號依舊跪著，過了幾秒，才慢慢站起身。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但眼神卻更加陰冷。
他轉過身，透過那破損的艙壁，看向外麵的宇宙。
無邊的黑暗中，一顆星球靜靜懸浮。
那是一顆帶著淡藍與灰白交織光澤的行星，表麵隱約可以看到人工結構的反光，軌道上還有細小的光點——那是正在執行的衛星與空間站。
“阿娜卡……”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記憶在腦海中展開。
廣播聲、資料流、資訊碎片迅速拚接：
“阿娜卡——人類第六顆可居住行星。”
“優卡特三代機器人24號，正式上市，訂單激增……”
02號的目光微微閃動。
“24號……”
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段模糊的對話從記憶深處浮現，像是某個尚未發生，卻早已註定的片段。
“……還有十幾天。”
“和第三代機器人……好好會一會。”
02號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艙內依舊安靜。
宇航船在既定航線上前行，沒有偏差，沒有情緒。
而他，是這艘船上唯一的“變數”。
“看來……”他低聲說道，“不隻是我一個異常。”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顆逐漸放大的星球。
阿娜卡。
隨後轉身，走入艙道深處。
燈光在他身後逐段熄滅，隻留下宇宙那永恒的黑暗，與即將到來的——新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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