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283章

魏嬰與藍湛走後，林微看向藍曦臣，說道：“師兄，金麟台我就不去了。”

藍曦臣微怔，問道：“為何？”

林微說道：“我要去溫氏，有些事，我必須去見溫若寒。”

藍曦臣看著眼前笑容明媚、肆意張揚的林微，隻輕聲道了一句：“萬事小心。”

林微應了一聲：“好。”

話音一落，轉身便徑直往溫氏的方向去了。

林微走遠後，心裏默默補了一句：抱歉啦師兄，婚禮我就不去了，畢竟拯救世界這種事，總比喝喜酒要緊一點。

林微一開始之所以想試著讓魏嬰、藍湛加入，想團結一切能用的力量，不是因為她信任誰、依賴誰，而是因為當時她沒天道、沒係統加持，自身力量不穩，根本沒有獨自成事的把握。

那個時候，她隻能靠佈局、靠借力、靠抱團。但經過那夜，她靈力徹底恢復，力量完全歸位，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武力天花板的頂峰實力。

有了絕對的實力，還可以卡不死bug，就不再需要佈局，不需要盟友，不需要小心翼翼。

林微:老子無敵了，從此solo走全程，誰也不用靠。浪起來~

……

咚咚咚~

溫若寒驟然驚醒。

他不敢置信！他都到了這般地位，竟還有人半夜三更敢敲他的窗。

窗外傳來林微的聲音：“溫叔叔，睡了嗎？月色正好，出來賞月啊。”

溫若寒聲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敢這麼敲我窗子的人，都已經死了。”

林微半點不怕，還很自然的應道：“知道啊，所以我來試試。”

溫若寒：“……。”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被人噎得沒話說。

無奈之下，他隻得起身穿衣，沉著臉推開窗，看向外麵的林微，問道:“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麼？”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不是有起床氣？”

林微一臉坦然說道：“我沒有起床氣啊。”

溫若寒整理衣襟的手猛地一頓，剎那間，他什麼都明白了，林微之前那些模樣，全是裝的。

可他非但沒動怒，反而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淡淡問道：“怎麼現在又來坦白了？

林微淡淡說道：“因為你可能要死了，我總得讓你死得明白些。”

溫若寒聞言，反倒來了興緻，問道：“是嗎？那我可得好好聽聽。”

林微道：“上屋頂吧，邊賞月邊說。”

溫若寒也不多言，跟著林微縱身躍上了屋頂。

兩人並肩坐在屋頂之上，月色鋪灑滿地，林微望著遠處的夜色，語氣平靜無波，一字一句清晰開口說道:“這世間並非隻有你所見的仙門百家，更有三界之分，有生死輪迴，有因果罪孽，一切皆有定數，皆有清算。

你這一生征戰不休，殺伐過重，攪動人間生靈塗炭，滿身罪孽早已壓身。

從前天道崩塌，秩序混亂，無人前來清算這筆賬，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側過頭，淡淡看向溫若寒，沒有絲毫波瀾，隻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接著說道:“我今日來，便是要了結這一切，為此界重歸秩序，清算你身上所有罪孽。我告訴你這一切，不是恐嚇，也不是炫耀，隻是如我所說，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溫若寒沉默了片刻。

沒有震怒，沒有慌亂，也沒有立刻反駁。他隻是望著腳下沉沉夜色，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像是在判斷，又像是在玩味。

活了這麼多年，他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什麼威逼利誘沒聽過。可這般直白地告訴他“三界、輪迴、罪孽清算”，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他是第一次遇上。

他緩緩抬眼，看向林微，目光深不見底，隻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沒有溫度，卻也沒有殺意。

“三界……輪迴……罪孽清算……”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這麼說，我這一生爭來的霸業，在你眼裏，不過是場要被清算的罪孽？”

他沒有不信，也沒有全信。

隻是忽然覺得，眼前林微，比仙門百家所有對手加起來都有趣得多。

“好。”

溫若寒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坦蕩，竟有幾分梟雄末路的灑脫，“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清算。”

林微抬眸看他，語氣坦然自然：“那麻煩溫叔叔把另外三片陰鐵拿出來，我給你展示一下。”

溫若寒眸色沉了沉，陰鐵於他而言是重器，從不會輕易予人。可眼前的林微坦蕩得毫無破綻，那份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底氣，反倒讓他起了十足的興緻。

他袖袍輕拂，三片陰鐵靜靜浮於月色之下，靈力溫潤澄澈，再無半分邪煞之氣，早已被徹底凈化。

溫若寒說道:“你要的，在此處，我倒要看看，你想如何展示。”

林微抬手，將那柄合成的殘缺鑰匙祭於半空。冥界鑰匙一出，月光震顫，懸浮在旁的三塊溫潤陰鐵瞬間被強力吸引，自動將其圍住。

林微隨即站起身，指尖掐訣，悍然施展禁術，溫若寒被推至屋頂另一段，直到這一刻，溫若寒才真正察覺到刺骨的危險，他立刻出手阻攔，卻驚駭發現根本破不開林微佈下的禁術屏障。

而那霸道的禁術一開，便開始瘋狂抽取林微自身的靈力，以她的靈力為柴，以她的生命力為引。

不過片刻，溫若寒便眼睜睜看著她的臉色從紅潤迅速褪成一片慘白。

溫若寒眸色冷沉。

他對這丫頭，本就存著算計與利用，想將她納入自己的掌控，成為手中可用的一步棋。可不知從何時起，在所有謀算之外，他對她，到底多了幾分長輩對小輩的看重與順眼。不算親近，不算偏愛，卻也算得上，是他為數不多放在心上的晚輩。

此刻看著她在自己眼前，一步步走向死路，他心底的情緒很雜。有計劃被打亂的不悅，有事情脫離掌控的慍怒，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想讓這個看得上的小輩，就這麼白白死了。

他厲聲喝道：“停下！你會死的！”

林微唇角已染血色，語氣卻分毫未亂：“三界輪迴是真，我無退路，必須重啟冥界。”

話音落下，她再次掐訣，禁術一層套著一層，層層疊加，再無轉圜餘地。

每一道印訣落下，便有一輪金色古陣自她腳下升騰，旋即又有幽藍陣紋纏繞而上，兩陣相扣，三陣疊加，陣法如蓮華次第盛開，將天地都映得通明。

可那華美之下，是觸目驚心的損耗。

陣法越鋪越廣，她周身靈力便越洶湧地被抽離，肌膚漸漸透出近乎透明的瓷白，唇角漫開一縷血色，落在衣袂上，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在溫若寒看來，這哪裏是術法。

這是林微以自身神魂為基，以靈力為薪，硬生生將自己獻祭給陣法。這孩子，是在以一己之身，溫柔卻決絕扛下所有反噬，一點點燃盡自己。美到驚心動魄，也讓人心驚到不忍直視

溫若寒僵在屏障外，靠近不得，阻攔不能。一世梟雄，第一次這般束手無策。

他不再強攻，隻是淩空抬手，不顧反噬，強行將自身靈力隔著禁術渡過去。不為情，不為利。隻因為他看得上的小輩，不能就這麼死在他眼前。

禁術疊至巔峰，林微淩空一指，殘缺鑰匙與三塊陰鐵轟然合一，化作一柄通體澄澈的冥界鑰匙。

她氣息已是油盡燈枯，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卻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鑰匙往虛空一擲，厲聲喝道：

“冥界開，輪迴歸！”

話音一落，天地劇烈震顫，虛空轟然開裂，一座磅礴浩瀚、威壓萬古的冥界大門，自混沌之中緩緩浮現，矗立天地之間。

冥河奔湧，陰氣浩蕩，生死秩序重臨人間。一列列鬼差手持魂燈，整齊肅穆地從門側走出，在出現的同時，齊齊向著林微躬身行禮。

溫若寒僵在原地，徹底看呆。

而林微依舊立在那裏，身形虛浮飄搖，似隨時會碎裂消散，卻憑一口氣撐著，虛弱到極致，卻讓鬼神皆敬。

鬼差們對著林微躬身行禮之後，便立刻轉身，手持魂燈，井然有序地四散而去。他們此行，正是為了引渡人間漂泊亡魂，重歸冥界，重入輪迴。

這時，那柄懸浮在空中的冥界鑰匙，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輕輕飛回到林微的手中。

鑰匙一落入掌心，一股溫和又強大的力量，立刻從鑰匙裡流進她的身體。她剛才耗盡的靈力，開始一點點恢復。林微依舊站得筆直，身形單薄如紙，搖搖欲墜，但氣息已經慢慢穩住，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會碎掉。

一旁的溫若寒看得徹底呆住，滿心震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微指尖微抬，將這柄承載生死的鑰匙，緩緩遞到了溫若寒麵前。

溫若寒抬手接過。

指尖觸到鑰匙的剎那，上一世的記憶轟然湧入，他本是天道選定的氣運之子，身負天下氣運，本可走正道安天下。

可他貪念叢生，野心膨脹，一步步行差踏錯，背離天命，最終落得敗亡身死的下場。

他死死攥住鑰匙，喉間低低重複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敗亡的全部真相，可即便知曉前塵，他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悔意。一代梟雄，擇路自擔，錯亦不悔，願賭服輸。

看清一切因果，他抬眸望向林微，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釋然：“小林微，謝謝你。”

林微看著他，眼底依舊平靜無波。並非她心冷情淡，隻是此刻她身負天道託付，手握冥界秩序，正在執行一場不容半分私情的清算。從前的嬉笑與鮮活，都被她暫時收了起來。

林微神色平淡的說道：“我說了，會讓你死得明白。”

話音一落，九天之上驟然炸響驚雷。

雲層倒卷，金光破碎蒼穹，天道徹底蘇醒，因果開始輪迴。

這不是針對一人的私刑，是天地秩序重歸，對所有逆天亂道者的總清算。

山川震動，邪氣潰滅，那些趁亂作惡、屠戮蒼生、竊奪氣運、構陷忠良的宗門、修士、邪魔……凡是沾了亂世因果、手上染了無辜血的，無一例外，盡數被天道金光鎖定。

有人惶然逃竄，有人瘋狂抵抗，有人跪地求饒。可在蘇醒的天道麵前，一切掙紮皆為徒勞。

溫若寒站在金光中央，一動不動。

他看著這天地清算的盛景，看著無數人迎來應有的報應，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平靜又坦然。

他從不是唯一的惡，自然也不是唯一受罰的人。天道從不是來殺他一個，是來掃凈這天下汙濁，重歸秩序。

他抬眸，望向林微，目光裡隻剩梟雄末路的坦蕩：“也好……這天下亂了太久，也該清一清了。”

林微立在天道金光之外，分毫未傷。

她本就是執秩序之人，不是受罰者。

隻是靜靜看著這一場，天道歸位，因果迴圈，善惡終有報。

金光碾過，溫若寒身軀寸寸湮滅。

他罪孽滔天，死，是應得。

可神魂將滅之際，他曾對林微流露的那一點微末善意，化作微光一閃。

天道無情，卻不斬盡善根。

隻一道淡漠天意落下：“罪當死，留輪迴，百世償業。”

溫若寒閉上眼，最後一聲低笑，坦然消散。無憾，無求，願賭服輸。

天罰散盡，金光緩緩收歸於天際。

長夜終去，東方泛起第一縷淡白的晨光，天光灑落人間的那一刻，天地間瀰漫多年的濃重怨氣、血腥氣、陰邪濁霧，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風變得清了，空氣變得乾淨了，連遠處的山巒、雲深不知處的雲霧，都一點點透亮起來。

世間戾氣退散，生機漸回，整個世界，正在慢慢變回清明。

林微握著冥界鑰匙，站在初晨的天光裡，她依舊是那副冷靜公事的模樣，隻是望著這片漸漸清朗的天地，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極輕的釋然。

她受天道所託而來，重啟冥界，清算因果，扶正秩序。也讓一代梟雄，死得明明白白，不留糊塗賬。

至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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