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277章

待五人吃飽喝足，氣氛也鬆快了些。

林微忽然彎眼一笑，說道：“我又想講個故事了呢。”

聞言，魏嬰、藍湛、曉星塵、宋子琛四人的神色同時一頓。心裏都在犯嘀咕:也不知道林微又要給他們“洗腦”什麼奇奇怪怪的知識點了。不過飯都吃完了，閑著也是閑著，聽聽也無妨。

曉星塵溫聲道：“你且說說看。”

宋子琛淡淡點頭，沒多話，默許了。

魏嬰笑著說道：“好啊，我們聽著。”

藍湛隻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林微她身上，靜等下文。

林微就像聊閑話一樣，輕輕鬆鬆地說：“我之前在一本很老很老的雜記裡，看到過一個特別奇怪的說法。

說這世界啊，其實分成三塊地方，不是隻有咱們仙門和凡人待的這一處。

有一處在很高的天上，管著天地間的規矩；一處就是咱們現在待的人間，管著生靈活著的事；還有一處，在特別深、特別暗的地方，管著人死後的魂魄，管輪迴、管安息。這三塊地方是綁在一起的，一個亂了，全部都會亂。”

她頓了頓，繼續用特別平靜的語氣說道：“書上說，如果這三處的連線斷了，人間就會出大事，魂魄不安、怪事頻發，連本該固定的命數，都會變得亂七八糟。

據記載想把這亂掉的局麵補回來，也不是靠打架、靠修鍊就行的。得找到幾樣散在各處、不起眼，但特別關鍵的小物件，把它們一樣樣找齊，再慢慢拚合到一起，才能把這破掉的連線重新修好，讓世界變回原樣。”

林微笑了笑，擺擺手說道：“反正就是個沒人信的老故事，我就是隨便說說～”

曉星塵聞言溫和一笑，有些好奇地開口：“這雜記上的記載，倒是聞所未聞，世間當真有這般說法嗎？”

宋子琛也看向她，顯然也是頭一回聽這種奇談，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林微隨口輕描淡寫地答道：“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書上這麼寫的，當個趣聞聽聽就好。”

一旁的魏嬰先微微蹙了下眉。他心裏瞬間將近來出現的種種異常串到一起:邪祟躁動、陰陽失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動，此刻都與林微這番話隱隱對應。

幾乎同一瞬，藍湛也神色微斂。

兩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多餘動作，隻憑著彼此間早已默契十足的眼神與微表情，無聲地交換著思路。

他們都自動略過了虛無縹緲的天界，隻聚焦在自己切實接觸、切實感經歷過的事上。“散在各處的東西”“合在一起”“修補秩序”……幾句故事，在兩人心底迅速對應上現實。

下一瞬，魏嬰抬眼，與藍湛的目光輕輕一碰。隻這一眼，兩人便用隻有他們懂的“臉溝通”，徹底達成共識：林微講的可能不是什麼傳說，可能是她正在做的事。

魏嬰試探著開口問道：“妹妹，那掌輪迴的地方，你還知道別的故事嗎？”

林微緩緩說道：“有的，我在一本書上，曾看到過一個關於黃泉的故事。傳說那是一片八百裡黃沙，風沙漫天，什麼草木都沒有，是世人死後魂魄去往輪迴的地方……”

故事結束後，曉星塵好奇的問道:“陰卷冊爾生死，陽卷載功過……，真有如此之物嗎？”

林微說道:“我也隻在古卷殘篇裡見過隻言片語。說冥府有陰陽二卷：陰卷掌人壽命生死，勾名便不入輪迴；陽卷記一生功過，由孟婆判輪迴去向。隻是這等關乎天命的秘寶，想來隻存於傳說，無人真的見過。”

宋子琛說道:“掌生判死，定輪迴秩序……若真有陰卷這般事物，一旦落入惡人之手，天下魂魄，豈不是皆可被人隨意操控？”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直直砸在魏嬰與藍湛心上。

魏嬰抬眼便對上藍湛的目光，二人無需言語，隻一個對視便已心意相通，黃泉陰卷，與他們世間的陰鐵，本質如出一轍。

一旦失控，皆是足以傾覆蒼生的大禍。

曉星塵與宋子琛仍在輕聲討論著故事裏的兇險與秩序，語氣皆是修士對天地正道的天然在意。

魏嬰與藍湛看向林微，林微隻輕輕勾了勾唇角，笑了笑。魏嬰和藍湛這下終於明白了，林微身上像是被人下了禁言，有些話她根本不能明說。

林微隻是講了個故事，後麵的話是宋子琛說的，道理是魏嬰和藍湛自己想明白的。從頭到尾，她什麼都沒點明，卻把一切都點透了。

林微:差點忘了卡bug，我是專業的。

一路同行多日，終究到了別離之時。

曉星塵和宋子琛還要繼續到處夜獵、行俠仗義，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微、魏嬰、藍湛三人，再往前走就是清河聶氏的地盤，打算去聶家拜訪一趟。

兩邊目的不一樣，五人道別之後，就各自分開上路了。

……

不凈世，

林微一見到聶懷桑，眼睛先亮了起來，聶懷桑也立刻笑著快步湊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很默契地往旁邊退了幾步，走到旁人聽不見動靜的安全距離，才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聶懷桑小聲說道：“金家動亂，因為孟瑤發力了。你可真是給我搶了個人纔回來啊，我的好兄弟。”

林微小聲問道：“如今進展如何？”

聶懷桑小聲說道：“金子軒差點被金光善給弄死，金夫人發現之後，就聯合一眾長老把金光善給架空了。後來金光善因為不明不白的原因暴斃了。”

林微眼神示意聶懷桑繼續說。

聶懷桑接著小聲說道：“金光善暴斃，當然是孟瑤出的手。”

林微小聲說道：“幹得漂亮。”

兩人說完正事，立刻恢復了正常音量，又變回平時輕鬆的樣子。

聶懷桑笑著說道：“走，我帶你去吃不凈世最好吃的東西。”

林微笑著說：“你可得好好招待我，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聶懷桑連連點頭：“那是自然！”

兩人說說笑笑，像兩個湊在一起玩的小孩子，氣氛格外輕鬆。

這邊魏嬰和藍湛上前與聶明玦寒暄，幾人禮貌說著話，隻是目光都不經意地往那邊輕瞟了一眼，隨即便收回視線，繼續如常交談。

隻是聶懷桑沒能立刻帶林微出去玩，畢竟三人剛到不凈世，聶明玦自然要設宴款待。

席間眾人也見到了孟瑤，林微和他隻是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沒再多說什麼。

一頓飯吃得安穩妥當，宴席散後，聶懷桑本來想送林微回去歇息，藍湛卻先一步開口，讓聶懷桑帶他與魏嬰去住處。

聶懷桑也沒多想，便跟著走了。最後便由孟瑤上前，帶林微去往她的房間。

……

孟瑤把林微送到住處，周圍沒人了，才輕聲說道：“不負林姑娘所託，事情我已經辦完了。”

林微看著他，平靜地說道：“金家的事情辦完了，那麼你現在要想的是你以後在聶家如何長久地走下去。”

孟瑤一下子愣住了。

林微問道：“你覺得在聶家長久待下去，最重要的是什麼？”

孟瑤說道：“當然是順著聶宗主的心意。”

林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對。”

孟瑤不再說話，安安靜靜聽她講。

林微認真地說道：“你要記住，慈不掌兵。你現在作為上位者，有些事你必須要做，手上不可能一點血都不沾。但你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不用再躲在背後偷偷做事。

你隻要記住：隻要在聶家的規矩裏麵做事，隻要你站得住腳，誰也抓不到你的錯處。”

孟瑤眼睛一亮，整個人瞬間就想通了。他明白了，自己不用再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地做事。隻要守著聶家的規矩，光明正大地去處理問題，就算手段強硬一點，也沒人能說他錯，更沒人能動搖他在聶家的位置。他認為那些隻能在暗處做的事，其實他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做。

可孟瑤越聰明，越清楚，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他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時，神色已經恢復了溫和恭敬，卻帶著一絲極淺的試探，輕聲問道：“不知林姑娘，一而再地幫我，究竟是所求何事？”

林微看著他，平靜地反問道：“你覺得，聶大哥適不適合做仙督？”

孟瑤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在心裏瘋狂腹誹：你在口出什麼狂言？現在溫若寒還當著仙督呢！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出大事的！

可他麵上半點不敢顯露，隻恭敬又謹慎地回答：“此事重大，孟瑤不敢，也無法評判。”

林微說道：“若有一天，聶大哥真的登上仙督之位，你能不能好好輔佐他，護好仙門百家底下的所有百姓？”

孟瑤整個人狠狠一震。他這才明白過來，林微一次次幫他、指點他，圖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能力，是他將來能幫聶明玦、能護住天下百姓。

孟瑤心中雖仍有疑惑，他還是鄭重拱手，沉聲道：“若宗主能登大位，林姑娘你又是這般期望，孟瑤必定履約。”

林微第一次合成那枚不完整的冥界鑰匙時，一段冰冷而清晰的資訊，直接傳入她的神識。這個世界的修士，最高隻到金丹，無劫無罰，天道殘缺，輪迴不轉。

冥界鑰匙若集齊另外三片陰鐵徹底完整，便能重開冥界，補全天道規則。

到那時，善惡有報，罪孽有罰，手上血債越多，反噬越重。溫若寒一生殺戮無數，屆時必遭天譴，那麼仙督之位，遲早易主。而當時她心裏，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聶明玦。

隻要先讓孟瑤死心塌地效忠聶氏，再順勢打壓江家，最後令金家徹底易主，這盤棋便能徹底落定，屆時仙門之中，再無人能與聶明玦相爭。

林微這次登門拜訪聶家，重中之重，便是解決聶氏刀靈反噬的隱患。隻要斷了聶家最大的後顧之憂，聶明玦就能毫無顧忌地往前走。

仙門百家需要的仙督，從不是最聰明的人，也不是最有權勢、最富有的那一族，而是最正直、最敢扛事、最無私心的人。放眼整個仙門，這個人，隻能是聶明玦。

林微又對孟瑤提了一句，說道：“我記得，你還有個同是苦命人的難弟，叫莫玄羽。你見過他嗎？”

孟瑤隨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林微是想見見這位莫玄羽。他臉上很快露出溫和笑意，輕聲應道：“畢竟是血脈兄弟，我是該見一見的。如今我已在聶氏站穩腳跟，也該照拂一二。”

林微見他已經懂了自己的用意，便不再多言。莫玄羽本就不是普通人，隻憑著一張殘缺的陣圖，就能硬生生把魏無羨給復活了，純天才呀。

孟瑤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真切溫和的笑意，心裏輕嘆道:有林微這個同類在身邊，真好。

雖猜不透林微究竟想做什麼，可孟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日子正一點點變好。有趣，有盼頭，更重要的是，他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底下做事。這種滋味，實在太暢快了。

……

聶懷桑將魏無羨與藍湛送回住處，便先行離去。魏無羨湊到藍忘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藍湛，你說懷桑會不會是我的妹夫？”

藍湛麵色沉靜，語氣卻無比篤定的說道：“他不是。”

魏嬰一怔，滿臉奇怪：“啊？你怎麼知道的。”

藍湛眸色清冽，一字一句清晰道：“看得出來，他未對林微動情。”

魏嬰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那我就不用擔心了，我信你。”

話音落下，藍湛望著眼前毫無所覺的人，眸光輕輕一沉，久久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若一半是認下的兄長姻緣，另一半，卻是隻屬於他自己、不敢宣之於口的心動。他能看出藍曦臣對林微動情，正是因為自己也在偷偷心動，所以才懂那種眼神。

屋內燭火輕晃，暖光落在兩人身上。

藍湛微微抬手，指尖輕緩地替他拂去了肩頭沾著的一點碎葉，動作自然又親近，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魏嬰半點沒往別處想，隻當是二人素來親近，大大咧咧地站著任由他擺弄，還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語氣輕快的說道：“還是藍湛你細心，換做我，可注意不到這些。”

他笑得眉眼彎彎，全然未發覺對方眼底漸深的情愫，隻覺得這般相處再正常不過。他們本就是最親近的人，藍湛對他好，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藍湛指尖微頓，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心底那點不敢言說的情緒翻湧，卻隻化作一聲極輕、極柔的低應。目光落在魏嬰毫無防備的笑臉上，安靜，綿長，又帶著心翼翼的珍視。

魏嬰的臉色忽然又沉了下來，一臉認真地說道:“藍湛，我覺得我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可我怎麼看，都覺得這世上沒一個人能配得上她。”

可說完，他又垮下臉，抓著藍湛的胳膊，說道：“可……可要是誰都配不上她，那她以後嫁不出去了怎麼辦？”

一會兒驕傲得誰都看不上，一會兒又慌得不行，那副又糾結又護短的模樣，看得人又好笑又心軟。

這話剛落，藍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緊，神色一凝，連氣息都頓了半拍。他比誰都清楚，自家兄長藍曦臣，早已將林微放在了心上。

而眼前這人護妹護到這般地步，偏執又較真，若是哪天知道了兄長的心意，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動靜。

藍湛望著兀自糾結不已的魏嬰，唇瓣抿得筆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可他目光輕輕一掃，落在魏嬰正緊緊抓在他胳膊的手上，那點剛提起來的隱憂，竟莫名就散了大半。心底悄悄軟了一塊，連神色都緩和了些許，心情莫名好了很多。眼前這人滿心都在擔心妹妹，卻還下意識地靠著他、抓著他，全然信賴，毫無防備。

比起那些還未發生的風波，此刻這份實實在在的親近，反倒更讓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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