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204章

大乾邊境，

林微立於營帳前，召來了邊軍柳家主將柳擎。

柳將軍年逾五旬，鬢角染霜，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在古稀尚稀的年歲裡，已是邊境守禦的老將。

林微上前一步，語氣平和的說道：“辛苦柳將軍了，此次西曜戰事，多虧柳家相助。”

柳擎躬身抱拳，聲音蒼勁卻誠懇的說道：“攝政王言重了，末將並未出多少力，全靠您指揮得當，我軍才贏的輕鬆、損耗甚微。反倒該謝攝政王此前援濟柳家軍，讓將士們能吃飽穿暖，纔有戰力守邊。此後柳家上下，皆以攝政王馬首是瞻！”

林微聞言輕笑，抬手虛扶，說道：“柳將軍記著，你要忠的從不是本王，是大乾，是邊境的百姓。你能在那般艱苦的條件下死守大邊境，這纔是本王當初願意援助柳家軍的真正緣由。”

一番話讓柳擎心頭巨震，他原以為這位攝政王是獨攬大權的梟雄，竟不料是這般為國為民的胸襟。他心底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未被表象矇蔽，遞出了那封求救信，柳家軍，這回是真的跟對人了！

進了軍帳後，柳擎又從懷中取出一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名單，對著林微細說各地守軍將領的名姓、脾性、治軍優劣，乃至駐地的防務，但凡他知道的件件道得明明白白。

都是軍中同僚，有些武將間的底細與各地軍務，他本就爛熟於心。

林微接過名單細細翻看，越看心裏越有底，說道：“多謝柳將軍此番傾力相助，這份情本王記下了。”

稍頓，她又溫聲開口說道：“聽聞將軍有一孫兒對行軍打仗的事興緻不高。既如此，便讓他回京吧，科舉恩科不久後便要開考，不妨讓他走一走文臣的路子。”

這話一出，柳擎瞬間眼熱，眼眶都微微泛紅。他久守邊境，早已遠離京城朝堂，竟從沒想過能為子孫謀得這樣的出路，攝政王這是明晃晃在為柳家指明前路！

這份提攜與照拂，來得猝不及防，讓他心頭翻湧著滾燙的感動，連抱拳謝恩的手都微微發顫。

林微就是真心體恤柳將軍，柳家幾個兒子都戰死沙場了，那個孫子就是獨苗苗，也是柳將軍拚了命護下的血脈。

柳家滿門忠烈，為守邊流盡了血，林微打心底敬佩，這般忠勇之家的後代，她自然要好好善待，這份提攜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

送走柳擎，林微便在帳中等著李蓮花帶神風穀眾人來。

沒一會兒，李蓮花就到了，林微說道：“與西曜談和的條件之一，就是把七年前屠殺六城的主將和相關人等全交出來。人數可不少，我覺得直接殺了太浪費，也太便宜他們了，老規矩，全送惡人穀做葯人，這次一個都不留，通通充作葯人。”

李蓮花當即應下道：“行，剛好上一批葯人都用完了，神風穀的同門知道了，肯定高興。”

林微又問道：“謹安那邊順不順利？有沒有他應付不來的事？”

李蓮花回道：“麵上沒人敢明著挑釁，但私下小動作一直沒斷，畢竟謹安年紀小，那幫人覺得能拿捏一二，趁你不在，就不停的出手試探。”

他頓了頓又說道：“就一點不好，笛飛聲太護短了。總悄悄跑去把朝堂上攻擊景安的人套麻袋揍，說過多少次都不聽，還理直氣壯說誰欺負他徒兒他就揍誰。不過還好，他有分寸，隻揍人，沒下死手。”

林微笑著調侃道：“我看你壓根就沒真攔，也就嘴上罵兩句吧？估計要不是端著架子，你自己都想去揍一頓。”

李蓮花坦然點頭說道：“還真讓你說著了，笛飛聲揍人的時候，我還在旁邊給他放風，生怕被人發現。現在這事兒都成了皇城奇案了，因為抓不到兇手。”

林微斂了笑，正色說道：“該放手還是得放，不然謹安永遠長不大。”

李蓮花瞥她一眼，一語道破的說道：“你嘴上倒是會說，等你回去知道謹安受了欺負，下手肯定比笛飛聲還狠。”

林微瞬間閉了嘴，還真是這麼回事，道理都懂，可看自家孩子受委屈，哪能忍得住不撐腰。

還好李謹安本就心性純良，又有陸萱悉心教導，不然被林微、笛飛聲、李蓮花這般嬌寵著，性子怕是早被養壞了。

林微又說道：“我這次暫不回皇城，想直接去巡邊，把所有大乾邊軍的情況都摸清楚。接下來要好好建設大乾內部，得先把邊防的底摸透，穩住外麵，才能安安穩穩搞內部的建設。”

李蓮花應聲道：“我也是，打算把神風穀的事處理完，再回皇宮。因為這段時間有笛飛聲寸步不離的守著謹安，我們都可安心的做自己手上的事。”

林微點頭：“行，那我們各自去忙。”

……

林微一路往邊境走，沒帶多少隨行，輕裝簡從去見邊軍，入眼全是實打實的武夫猛將，跟皇城朝堂上那些心思九轉玲瓏、說話繞彎子的文官全然不同。

這幫漢子嗓門大、性子直，眼裏隻認真本事，半分虛頭巴腦的客套都沒有。

她打西曜的事早隨軍情傳遍邊關，邊軍將士個個聽得熱血沸騰，早對這位年紀輕輕、身手卓絕的攝政王好奇得緊。

她這一到營中，將士們都忍不住湊過來瞧，眼神裡是直白的打量和欽佩，沒人敢擺架子，反倒個個熱情得過分，路過營帳總有人端著粗瓷碗遞水，扯著嗓子喊“攝政王，嘗嘗咱營裡的涼茶！”，嗓門大得能震得帳篷布晃悠。

林微:腦子嗡嗡的！

林微也沒端著身份架子，將士們遞水就接，問東問西就笑著答。

遇上有人壯著膽子問道:“攝政王，您真把西曜那猛將打得爬不起來？”

她也不藏著掖著，隨手接過將士遞來的百十來斤石鎖，看似輕鬆地掂了掂，反手就穩穩擱在半人高的木樁上。

營裡瞬間靜了一瞬，跟著就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林微見軍營的氣氛如此好，乾脆陪將士們比了一場，一群人輪番上前，沒一個能靠近她，全被撂在地上。

可他們一點不覺得掃興，反倒覺得新鮮得很，實打實見識到了攝政王的厲害，看她的眼神裡，敬佩又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連幾個滿臉絡腮鬍的老將都捋著鬍子笑，連聲說道:“攝政王這身手，咱服！”

巡邊的日子裏趣事不斷，營裡還藏著不少臥龍鳳雛似的猛將，個個莽得可愛。

有個守隘口的小將，聽說攝政王來了，興沖沖拽著她要比劈柴，拍著胸脯喊道:“攝政王，咱劈柴快得很，營裡沒人能比！”

結果林微拿過斧頭手腕一轉，粗木就直接變成粉末。

那小將瞪著銅鈴眼愣了半天，大喊道:“攝政王！就是待會要燒的柴火啊，怎麼變成粉末了？多可惜呀，這木頭可能燒了。”

林微:“……。”啊？不應該誇我帥嗎？糟糕，用力過猛了。

還有兩個百戶，為了爭著請林微嘗自己煮的行軍粥，差點在營帳外掰手腕定輸贏，見林微過來，立馬收了手。紅著臉一左一右端著粥碗湊上來。

一個喊道:“攝政王嘗我的，放了野棗，甜乎！”

一個嚷道:“攝政王吃我的，熬得稠，頂餓！”

林微笑著各嘗了一口，隨口誇了兩句，倆人立馬眉開眼笑，手搭著肩樂嗬嗬和好了，半點芥蒂都沒有。

隻是笑著鬧著，林微也把一切看在了心裏，邊關的條件是真的艱苦，粗布搭的營帳遇上颳風下雨就漏風，將士們吃的多是粗糧乾餅就鹹菜，喝的是山澗涼水，兵器磨得發亮卻滿是修補的痕跡。

可這幫漢子沒一個叫苦的，訓練時喊殺聲震天，歇下來就圍在一起說笑，曬得黝黑的臉上全是樂嗬嗬的模樣，眼裏滿是守家衛國的堅定。

林微越是隨和，越是肯露一手真本事，邊軍將士就越是敬重，巡邊下來，沒人把她當高高在上的攝政王，都把她當成了能一起扛事的自己人。

而林微看著這幫可愛又可敬的武夫，心裏也越發篤定，有這樣的將士守著，大乾的邊關穩了，往後的內部建設，也纔有了最紮實的底氣。

林微的巡邊之旅一路順利，最後一站到了蘇家軍營地。蘇華紅著眼眶說道：“我們早收到柳擎的信，說攝政王明辨是非值得託付，起初還當他是鬼迷心竅，今日一見，徹底信了！”

他這話裡滿是動容，隻因林微雖是輕裝簡行來巡邊，卻每到一處，補給物資就緊跟著到位。

蘇家軍從前沒少受苛待，將士們餓肚子是常事，可林微一來，大家頓頓能吃飽飯，實打實的好處看在眼裏，自然信她的承諾。

林微看著他，語氣堅定的承諾道：“你們守邊的功勞，本王都記在心裏。放心，往後定有好日子過。”

這話戳中了蘇蘇華的心，他身為將領，最盼的就是底下的弟兄們能安穩吃飽、無後顧之憂，如今終於盼來了頭，當即眼眶一熱，滿含熱淚重重點頭。

正說著，軍營裡突然傳來急報，敕勒人又來邊境挑釁了。

蘇華忙解釋道：“攝政王，這幫敕勒人就這樣，打不進咱們的防線，卻總搞這些小動作噁心人，煩得很！不過您放心，這點事蘇家軍能解決。”

林微卻擺了擺手，說道：“走，一起去看看。”

到了邊境隘口，就見遠處敕勒人架著篝火，正烤著羊，肉香飄了老遠。這分明是故意對著守邊的將士們挑釁。

林微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揪得慌：蘇家軍的將士們從前連飽飯都吃不上，還要經常忍著這般誘惑死守崗位，何其不易。

林微眸色一沉，沒等蘇華反應，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閃現到敕勒人篝火旁，腳下塵土未揚，人已立在火堆前，周身冷冽的氣浪震得篝火火星亂濺。

這一下猝不及防，兩邊人全嚇懵了！

蘇家軍將士瞪圓了眼，嘴張著半天合不上，滿是驚駭後，眼底瞬間爆發出滔天的佩服，連大氣都不敢喘；敕勒人更是魂飛魄散，手裏的烤肉、酒囊全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驚叫著往後縮，方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別、別過來！”

敕勒人哆哆嗦嗦喊著，聲音都破了音。

林微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的說道：“你們都跑到我家門口烤肉邀我了，我自然要不客氣地過來坐坐。”

話音落，她不僅收拾了挑事的敕勒人，還乾脆一路摸到了敕勒部落的王庭，這回可不是簡單教訓，竟是實打實的薅羊毛，花了點時間連帶著他們烤著的、圈著的羊，全給薅回了蘇家軍營。

篝火重新在蘇家軍營地燃起，烤羊的香氣裹著暖意飄滿營寨，將士們捧著油滋滋的烤羊肉，吃著這從前隻能遠遠聞味的東西，一個個邊吃邊嗷嗷哭，糙漢子的哭聲混著笑，在邊關的風裏傳了老遠。

林微站在一旁看著，心裏翻湧著酸澀和動容，心緒久久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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