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199章

太傅府邸，

偏廳裡，燭火被厚重的帷幔壓得昏沉。九個小團體又聚會了，都圍坐在烏木圓桌旁，隻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焦躁。

吏部尚書魏庸率先打破沉默，他手指在桌沿重重敲了兩下，聲音裡滿是困惑的說道：“我現在是真看不懂林微的章法了。那些她親手提拔、高官厚祿養著的自己人，說推出來就推出來，連眼都不眨一下。她到底想幹什麼？”

鎮北侯蕭烈粗糲的手掌攥緊了酒杯，酒液晃得灑了半杯，說道：“我也看不懂。你要說她想稱帝，我都認了，可她現在這架勢，分明是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了，跟我們死磕到底。”

驃騎大將軍顧衍臉色鐵青，指尖掐著桌布，說道：“她的下一步完全沒跡可循，我們根本沒辦法提前設防。現在隻有她追著我們打的份，而我們連還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戶部尚書方仕則愁眉緊鎖，聲音發苦的說道：“我手裏的人手已經折損得不能再折損了，幾個關鍵的錢糧位置都丟了。而且再這麼鬥下去，我懷疑朝堂上的人都要不夠用了，因為不光是我們，連林微的人都在跟著折損。這麼快的鬥法節奏，真是平生罕見。”

禦史中丞江敘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裡全是無力的說道：“猜不透，真的猜不透。她到底圖什麼？”

京兆尹孟懷瑾忽然想起什麼，皺起眉說道：“還有丞相大人，你說他是林微的人吧，他又沒完全站在她那邊；你說不是吧，他又處處偏幫林微。他到底想幹什麼？”

太尉沈從淵沉聲說道：“丞相的人手也在折損，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禁軍統領秦武猛地灌下一杯酒，聲音裏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說道：“老子手裏的禁軍暗線，快被清乾淨了！再這麼耗，不用林微動手，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太傅謝珩作為東道主，亦是這夥人的牽頭人，此刻麵色蠟黃，扶著桌沿才撐住身形，聲音沙啞又疲憊，道盡眾人心聲的說道：“隻剩一個月了，可這日子真是度日如年，熬得人快瘋了……這爭鬥，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燭火劈啪一聲爆了個燈花，映得滿室人影搖晃，像極了他們此刻風雨飄搖的處境。

夜風吹過皇城的飛簷翹角，將九人密會的焦躁，吹向了京城的各個角落。那些尚未歸順林微的勢力，也正被這最後一個月的煎熬，磨得人心惶惶。

……

吏部官署後巷

幾個吏部書吏縮在避風的牆根下，就著一盞殘燈偷偷喝酒。

“又折了三個主事，攝政王那邊連自己人都往外扔，這哪是鬥法，分明是掀桌子！”

“可不是嘛，隻剩一個月，可度日如年啊，再熬下去，咱們這點家底都要賠光了。”

“聽說上邊今晚又密會了，可還能有什麼法子？現在連丞相都摸不準，咱們這些小蝦米，隻能跟著等死。”

……

京郊軍營帳內

幾名偏將臉色發白的在談心。

“驃騎將軍那邊今日又丟了兩個重要的位置，再這麼下去，咱們的人都快沒地方待了！”

“攝政王的人路子太野了，根本不按規矩來，咱們連他們下一步要搶那個位置都猜不到。”

“還有一個月……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每天睜眼都怕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清算名單上。”

……

禦史台值房

兩個年輕禦史趴在案上，看著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苦笑連連。

“我們的陛下，目前都不知道人在哪裏，咱們手裏的彈劾摺子，根本遞不到禦前。”

“你說攝政王到底想幹嘛？連自己人都往火坑裏推，這是要同歸於盡嗎？”

“再熬一個月吧，希望能撐到那時候……我現在每天都覺得，這一天比一年還長。”

……

京兆尹府側院

幾個捕頭湊在一處，壓低聲音交換著訊息。

“孟大人今天又被攝政王召去問話，聽說回來時臉都綠了。”

“城裏的暗樁被清了大半，咱們連個信兒都傳不出去，跟聾了瞎了一樣。”

“隻剩一個月，可這日子怎麼就這麼難熬？再這麼下去，不等攝政王動手，咱們自己就先散了。”

皇城的夜色裡，這樣的低語無處不在。從官署到軍營，從市井到深宅，隻要是還沒倒向林微的地方，都瀰漫著同一種情緒：絕望的煎熬。

那最後一個月的倒計時，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每過一天，就往頸間壓下一分，讓人度日如年，隻盼著這場風暴能早點過去。

……

殿內靜悄，

林微翻著案頭的科舉名冊，頭也未抬問的問道：“科舉終於結束了，新選官員的崗前習政，都安排妥當了？”

墨畫垂手立在一側，回道：“回王爺，一切按您的吩咐來的。此次女官共選取三人，分別是蘇清晏、林晚、沈知瑜，對外已放出小道訊息，本是單獨為她們準備的崗前習政，但為避偏心之嫌，就這一屆科舉中選的所有官員，都統一納入崗前習政，他們上值時間也定在一月之後。”

所謂的崗前習政，就是通俗來講的崗前培訓。這次提拔的大多不是世家子，沒根基，初入官場不懂門道，容易被坑吃虧。藉著女官的名頭辦這觀政習事，教他們些規矩和避坑的法子，心裏有底，上手也快。

林微指尖劃過名冊空白處，唇角微勾，淡淡應道：“嗯，這個時間節點卡得剛好。一月後爭鬥落幕，朝堂裡空出的位置正多，舊人往上提拔補缺，這些新人剛好能插去些相對重要的部門，還半點不打眼。

畢竟我們雙方折損太多，朝廷急需補新鮮血液，沒人會揪著這點細枝末節反感。”

朝堂爭鬥就得快，揪出那些蛀蟲全扔出去！能在大爭中活下來的，纔是真有本事的，不是靠家族混官位的軟蛋。

墨畫略一遲疑，還是據實稟報道：“王爺，如今那些先前投靠咱們，卻被推出去當靶子的人，私下裏已經有怨言了，怕是心裏積了不滿。”

林微抬眼，眸底無半分波瀾，語氣冷淡又直白的說道：“他們投靠我時，心裏打的什麼小算盤，自己門兒清；是不是真心效命，更不用多說。這點怨言，無所謂。

投靠後，該給的待遇一分沒少，該授的權也都給了，最後站不住腳，是他們自己本事不夠，怨不得旁人。”

墨畫聞言，躬身應了聲是，再無多言。

殿內隻剩書頁輕翻的聲響，一月後的朝堂佈局，早已在林微的算計裡，落定了關鍵一子。

最後一個月的廝殺，狠得超出所有人預料。各方瘋了似的反撲，林微卻藉著這亂局，把早前謀定的位置挨個空了出來。

人人都拚盡全力，這沒有硝煙的戰場，讓整座皇城都裹上了一層刺骨的肅殺。

這場鬥下來，不是所有人都會站林微這邊。因為立場不一樣，他們根本沒法投過來，而林微也不可能一下子收服這麼多人。

人都是為自己的利益活的，動了他們的好處，肯定要拚命反抗。但沒關係，林微要的結果已經拿到了，折騰了一年，朝堂的格局早換了新的。

一年的爭鬥，所有人都看清了林微的狠和果決，沒人再去在意她是女子，因為她的權謀本事，已完完全全擺在了所有人眼前。

林微也在暗戳戳的慶幸：還好這裏不是慶餘年那種狠到骨子裏的權謀地獄，不然她這點本事得被按在地上摩擦，鬥到渣都不剩。萬幸萬幸，這地界的節奏她還能拿捏住，太值了！就是可惜了，師父陳萍萍沒看到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有多厲害。

……

金鑾殿，

林微悠悠的說道:“真可惜啊，我們之間一年之約今日就截止了，時光真是過得飛速啊！隻能遺憾的結束一年之約了。不過，我很期待你們發起下一次的邀約。”

眾臣:大可不必！

林微又說道:“我很想大肆慶祝一下，不如就重新改朝定號，再籌備陛下的登基大典，天下同樂吧。傳旨，陛下祈福已畢，不日便回宮中。”

這話一出，底下大臣個個在心裏腹誹道：這藉口也太敷衍了！什麼祈福，陛下都一年多沒在宮裏露臉了，誰真信，指不定去哪了。更納悶的是，林微都鬥到這份上了，手握大權，怎麼偏偏不自己稱帝？

那些早憋著搞事的人更是直接懵了：不是，都拚到這地步了，居然不稱帝？我們連女子稱帝的造反藉口都找好了，後手全備得妥妥的，就等登位便發難。結果倒好，壓根沒這心思，白準備半天，煩死了！

大臣們壓根沒把改朝定號當回事。開玩笑，這位主兒鬥到這份上，就算直接掀桌子自己稱帝，大夥都覺得合情合理，這點小事算個屁啊！

犯不著揪著這點兒瞎操心，還不如多關注點實際的，看看後續官職能不能撈點好處實在。

林微：內鬥該結束了，別讓外人撿便宜。這地方不隻有大熙皇朝，還有西曜國這個旗鼓相當的國家和其他小部落。而且我手裏也有人了，該乾正事了。

這便是電視劇視角的盲點，而林微身處的，是全視野的地圖。這也是她不願自己稱帝的原因之一，唯有攝政王這個位置，才能讓她徹底施展手腳，還不會受過多束縛。

一年之約的朝堂爭鬥徹底落幕，新的格局已然定穩，金鑾殿上開始行論功行賞，在大爭中存活下來的，基本上沒有分哪個派係都升級了。

科舉選官，也正式授官定崗。

特別的是，官宣此次女官選拔僅敲定三人，分別是蘇清晏、林晚、沈知瑜。

這三人在明麵上就被林微當成核心重點，自然後續的任用、栽培就成了朝堂關注的核心，待遇和重視程度一目瞭然。

其餘參與選拔的人，竟隻被當作各部補缺的閑散人手，隨便分派到各部，沒有半分特殊安排，跟林微隨手塞進去湊數一般。

底下的大臣們聽著，個個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抽，心裏跟明鏡似的，林微這偏心得也太明目張膽了。

沒人敢當庭吭聲，卻都在私下腹誹，估摸著是林微這回贏麻了，在朝堂上徹底站穩了腳跟，手握大權後，連表麵上的公允都懶得裝了，偏疼誰、看重誰，直接大大方方擺到了枱麵上，半分掩飾都沒有。

至於林微的偏心安排，會讓同批次的人對那三位女官有敵意嘛？

沒有！

因為這三位本來就是妥妥的´關係戶´，同批次的就是那種沾光後就跟著享受到VIP崗前習政課待遇的人。

關鍵是女官不佔別人的名額，還因為她們三人，大家一起蹭上入職培訓私教課，這樣的關係戶，同批次入職的官員們都巴不得多來幾個。

而且這次的安排看著像是隨手丟下來的，可爭鬥下空出來的都是好位置啊！

對他們來說，隻要肯好好努力乾，起點就不會低，更不會被長時間壓著沒出頭之日，說白了就是晉陞的渠道徹底暢通了。

所以他們根本就不討厭同期的三位女官，甚至一個個都覺得特別慶幸，心裏都在喊這是百年一遇的好機會，雖說風險不小，可背後的機遇，那更是大得很啊。

沒人會討厭能帶著自己沾光的關係戶，眾人厭棄的，從來都是那些擋了自己前路的關係戶。

這會兒的他們，還都是些菜雞互啄的小角色，扯不上什麼真正的爭鬥和利益對抗，自然也就談不上討厭與陷害這回事，心裏頭就一個念頭：供起來供起來，趕緊讓我再沾沾光，再沾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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