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176章

神風穀的曬葯場，

今日比昨日還要熱鬧三分，還是那片熟悉的場地，佈置卻又隆重了數倍，烏木長案上的描金藥罐旁多了層疊的錦緞，青緞短打的弟子們腰間又繫了簇新的紅綢，連廊下的舊銅鈴都被擦得鋥亮，彷彿生怕錯過半點熱鬧。

司徒風還是站在沉香木台上，笑得比昨天開心，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從今日起，少穀主李蓮花便正式繼承我神風穀穀主之位！”

話音剛落，台下的恭賀聲比昨日還要響亮三分。穀中弟子們依舊滿麵紅光，拱手齊呼：“恭賀穀主！恭賀新穀主！”聲音震得銅鈴叮噹作響。

幾位長老捋著鬍鬚，相視一笑，眼中的滿意快溢位來了。林微站在司徒荀輪椅旁，彎著嘴角朝李蓮花擠眉弄眼，那調侃的眼神裡明晃晃寫著:恭喜你又升一級！

江風手裏攥著一本厚厚的《神風穀穀主起居注》，嘴角咧得比昨天還大，能塞進兩個雞蛋。雲逍抱著刻著穀主專屬紋章的令牌，眼底的笑意幾乎要化成實質。兩人又飛快對視一眼，那眼神裡的慶幸比昨日更甚。

而這場二度加冕儀式的主角李蓮花，此刻徹底懵了。他站在原地，臉上的客套笑都僵住了，嘴巴微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昨天被林微賣了當少穀主，他還能安慰自己還有時間慢慢來，今天倒好，直接一步到位成了穀主？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否則怎麼會連升兩級，從無家可歸的孤家寡人，變成了整個神風穀的頂樑柱？

他下意識地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認不是做夢。

李蓮花眼底的複雜早已翻江倒海，踏實感蕩然無存，隻剩下被命運按頭趕鴨子上架的荒謬，以及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靈魂三問式茫然。

但繼任儀式剛落，穀中的長老們又率先起身，身後跟著各個管事與弟子代表，烏泱泱的一片人潮瞬間湧向李蓮花。

寬敞的沉香木台，今日竟比封少穀主時擠得更甚，簡直水泄不通。

眾人臉上的笑意，比昨日多了幾分鄭重，卻又不減半分熱切，手裏捧著的，身後弟子抬著的，全是送給李蓮花繼承穀主的賀禮。

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更是一擁而上，搶著拉住李蓮花的手，生怕晚了一步就沒機會叮囑。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一個比一個洪亮的說道：

“穀主放心，穀中之事您儘管上手，老朽定當全力輔佐！”

“是啊是啊，明日便可隨老朽去查葯庫，裏麵的寶貝，您得先摸個底！”

“還有穀中弟子的考覈，後日就該辦了，您這位新穀主，可得親自坐鎮！”那架勢，恨不得現在就把李蓮花按在穀主的位置上，連口氣都不讓他喘。

李蓮花被幾位長老拉著雙手，整個人都被烏泱泱的人群擠得微微後仰，臉上那點客套的笑徹底綳不住了，直接裂成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試圖抽回手，結果左邊抽一下，被雪長老攥得更緊，右邊動一下，又被李長老按住，活像被兩道老藤纏牢的可憐草木。

他隻能幹笑著點頭，嘴裏“好好好”“是是是”地應著，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絕望，昨天還沒從少穀主的坑裏爬出來，今天直接掉進了穀主的萬丈深淵，這神風穀的職位，是按天晉陞的嗎？

等長老們終於鬆了手，他立刻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少師劍，又看了看麵前堆成小山的賀禮，以及大師兄江風與二師兄雲逍那倆幸災樂禍的笑臉，最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外的林微。他沖林微擠了擠眼睛，嘴型無聲地比了兩個字：救我！

那模樣，哪裏還有半點新穀主的威嚴，活脫脫一隻被趕上架的鴨子，還是慌得團團轉的那種。

林微見李蓮花被圍得像個裹緊的包子餡，當即清了清嗓子，揚聲朝烏泱泱的人群喊道：“眾位同門且慢！我這裏有一張殘缺的藥方，聽說能解百毒，就是缺了最後幾味藥引，誰能補全，這藥方就歸誰！”

這話一出，比司徒風宣佈繼承穀主的訊息還管用。原本圍著李蓮花的眾人動作齊刷刷一頓，下一秒，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了林微身上，方纔還鄭重熱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裏滿是醫癡見到至寶的狂熱。

不等李蓮花反應過來，人群已經像脫韁的野馬，嗷嗷叫著朝林微衝去，那架勢，彷彿晚一步藥方就會飛了似的，擠得沉香木台都咯吱作響。

林微卻早有準備，抬手，精準地指向曬葯場最角落，離她最遠的那張空桌子，聲音清亮的喊道：“藥方就壓在那張桌子的鎮紙下，先到先得哦！”

沖在最前麵的幾位長老和管事，腳下猛地一個急剎，緊接著身體硬生生拐了個九十度的大彎，活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後麵的弟子們收勢不及，劈裡啪啦撞成一團，卻又立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跟著大部隊，一窩蜂地直衝那張空桌子而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水泄不通的沉香木台，就隻剩下李蓮花和堆成小山的賀禮，清凈得彷彿剛才的擁擠從未發生過。

雪長老一把年紀卻跑得比年輕弟子還快，衣袂翻飛間，率先撲到了桌前。他顫巍巍地拿起鎮紙下的藥方，指尖都在微微發抖，臉上卻滿是小心翼翼的珍重。

身後追來的眾人見狀，竟沒有一個上前爭搶，反而齊齊停下腳步，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圈。幾位長老捋著鬍鬚，弟子們則屏住呼吸，個個眼巴巴地盯著雪長老手中的那張紙，眼神裡滿是純粹的渴望，就像一群等著聽先生講經的乖學生，哪裏還有半分剛才衝過來時的莽撞模樣。

雪長老清了清嗓子，旋即朗聲唸了起來。藥方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味葯，都被他念得清晰無比。

眾人瞬間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全神貫注地聽著，生怕漏了一個字。曬葯場裏，隻剩下雪長老的聲音和風吹過銅鈴的輕響。

誰知這藥方剛一唸完，眾人先是齊齊愣了一秒，緊接著，剛才還溫溫和和的一群人，瞬間又恢復了醫癡的本性。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和雪長老等人打聲招呼，就各自撒腿狂奔起來。

有的往藏書閣沖，要去翻遍醫書補全藥方；有的往葯庫跑，打算對照著藥材謄寫；還有的直接原地盤腿坐下，掏出隨身的紙筆，開始憑著記憶默寫。

那架勢，活像晚一步，這藥方就會從腦子裏飛走似的，偏偏沒人想著要去爭搶雪長老手中的原件，滿腦子隻有補全藥方這一件事，實在是憨得可愛。

李蓮花望著空蕩蕩的曬葯場，眼底的複雜盡數散去，轉而浮起一抹無奈又溫柔的笑，認真的對林微說道：“他們確實需要我這個穀主。”

林微說道：“那可不，我就說你合適。”

李蓮花瞥了她一眼，說的話讓林微瞬間笑出聲，說道：“合適不是因為我多厲害，是因為他們太好騙了。這群純粹的醫癡，沒個人看著，出去準得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林微立馬笑著附和，認同的說道：“可不是嘛！他們這性子，出去就是行走的小肥羊，稍微不注意就得折損在外麵。還真就得你這個穀主好好看好了。”

李蓮花聽完，肩膀瞬間垮了垮，一股沉甸甸的壓力直衝天靈蓋。但這壓力沒持續多久，他眼底的那點無奈便被精光取代，先前的悲傷，憂鬱，難過，竟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似的，半點蹤跡都無。

李蓮花摸著下巴，腦子裏已經飛速盤算起神風穀的經營之道:庫該怎麼清點，弟子該怎麼安排，穀外的藥材商該怎麼打交道，甚至連曬葯場的銅鈴要不要換一批更耐用的，都被他納入了計劃。此刻的李蓮花，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搞事業！

一旁的林微將他的轉變盡收眼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慰。她在心裏輕輕嘆道：忙點好，忙點好。這樣一來，他終於能徹底走出過去的陰霾，在這神風穀裡，尋到屬於自己的新生了。

李蓮花忽然想起什麼，好奇的問道：“說起來，昨日才封我為少穀主，今日便扶正穀主，那為何不一次性辦了，非要折騰這兩回？”

林微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神風穀最注重儀式感，該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該送的賀禮，自然也得收兩回才夠周全。分兩次辦，多一份熱鬧，多一份心意，多好。”

此刻的曬葯場早已空無一人，隻剩下他和林微，還有沉香木台上那堆被陽光鍍得愈發貴重的賀禮。

李蓮花聞言，低頭掃了一眼那些堆得小山似的物件，指尖甚至沒去觸碰，便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無奈，隻有滿滿的暖意。

他抬眼望向身旁笑意盈盈的林微，心頭那股踏實的歸屬感，竟比昨日更甚，像溫水般，一點點漫過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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