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奇遇 第130章

林微開始《十麵埋伏》的炫技之作。

錚錚絃音急促如鼓點，似千軍萬馬踏破煙塵奔襲而至，滿殿燭火竟似被這股肅殺之氣震得微微搖曳。

滿殿文武的戲謔笑意霎時僵在臉上，他們覺得琴音驟起的瞬間，金戈鐵馬之聲破空而來，肅殺之氣瞬間席捲殿宇。

百官手中的酒盞懸在半空，老臣撚須的動作戛然而止，武將們更是下意識按住佩劍，耳畔似有戰馬嘶鳴、刀兵相接，心頭壓著十麵合圍的窒息感。

慶帝執盞的指尖微微收緊，眸底銳光一閃；雲之瀾臉色錯愕，竟被這樂聲震得一時失語。

曲終之時，殿內落針可聞。

良久，纔有老臣顫聲嘆道：“此曲竟有千軍萬馬之威，好生懾人！”

範閑又抓緊時間朗聲拽文道：“諸位耳聞否？此乃仙境戰樂，金戈鐵馬藏於弦上，殺伐決斷隱於指間。凡塵俗世哪得這般氣魄，唯有仙宮深處，方存此等撼天動地之音！

聽到範閑的話滿殿眾人皆是心頭一震，隻覺那曲中肅殺餘韻直鑽骨髓，不少人竟生生打了個寒顫，頭皮陣陣發麻。

有人下意識喃喃出聲：“這……這真是仙樂？難道世間當真有仙境不成？”

竊竊私語聲再起，先前的質疑早已淡去大半，此刻滿殿文武看向範閑與林微的目光裡，滿是敬畏與驚疑。

莊墨韓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身，手指著範閑，聲音都在發顫的說道：“一派胡言！荒謬至極！”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被欺瞞的怒意：“世間何來仙樂仙境？不過是你等小輩故弄玄虛，編排謊言欺瞞陛下與誆騙眾人！詩詞也好，曲也罷，定是你暗中剽竊他人之作，如今竟拿‘仙’字當幌子，真是……真是斯文敗類！”

範閑無奈的看了眼林微，眼神表達道:這老頭有取死之道啊？我都極力打岔了，他自己又把劇情圓回來了，難道非要把吐血情節演一遍？

範閑立即拱手對莊墨韓說道:“莊先生莫急，您先坐，且聽我們慢慢道來，仙樂仙詩何止一首，您今日慢慢品！”

範閑一聲“紙來！墨來！”震得殿宇嗡嗡作響，滿殿俱靜。

侯公公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尖著嗓子應道：“哎！奴才這就來！”他就忙不迭地躬身疾步上前，身後兩個小太監捧著筆墨紙硯緊隨其後，慌得險些絆到衣擺。

侯公公親自將雪白雪亮的宣紙在案上鋪開，又取鎮紙壓牢四角，另一個小太監手忙腳亂地研墨，墨汁在硯台中暈開，香氣漫開。

百官看得目不轉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範閑與林微對視一眼，林微的琵琶音起，範閑的吟聲落，分毫不差。

範閑吟“黃河之水天上來”，林微的琵琶音便錚錚帶了殺伐氣；他吟“千裡共嬋娟”，林微的琵琶音又婉轉得纏人。

詩隨樂走，樂伴詩行，一人一琵琶，默契天成，竟似天作之合。

範閑“大江東去”一出，林微的琵琶音陡然拔高，與詩句相融，震得滿殿人心頭髮顫，隻覺得那詩句與琵琶音交織著，似要將這大殿掀翻，直上九霄。

這哪裏是什麼仙樂詩詞，分明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絕配風華！

直至範閑最後一字落下，林微的琵琶音也隨之緩緩止住，祈年殿內死寂無聲，連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不知是誰率先倒抽一口涼氣，這一聲響動，竟引得滿殿百官如夢初醒，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瞬間炸開。

侯公公話音急促，帶著幾分難掩的震驚說到：“陛下！已清點清楚，這一回抄錄的詩，整整三百首！”

有大臣顫巍巍撫著鬍鬚，感嘆道：“三百首啊……字字珠璣，篇篇驚天，這哪裏是背詩，分明是謫仙人臨凡，吐盡千古風流！”

先前蹦躂的郭保坤，此刻麵色煞白喃喃自語道：“一人一琵琶，詩與樂相合無間，三百餘首詩竟無一句雷同，此等才情，前無古人，後難有來者！”

有大臣滿臉漲紅的大聲說道：“詩詞與琵琶音相得益彰，這簡直是天籟之音，千古絕唱！我等今日得見這般盛況，實乃三生有幸！”

慶帝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唇角卻噙著笑意，腹誹道：好一個範閑，好一曲伴奏。三百首詩驚破京都，這盤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範閑對著慶帝深深一揖，朗聲道：“陛下明鑒！臣不過是偶得仙緣，僥倖誦得幾句詩詞，家姐亦隻是撫得幾曲琵琶音罷了。今日這般盛況，絕非臣二人之功，實乃大慶國祚昌盛，天佑我朝之故！”

範閑抬眸看向禦座之上的慶帝，語氣懇切的接著拽文道：“正因陛下聖明，四海昇平，方能引得仙樂詩詞降於祈年殿，此乃大興之象！臣與家姐，不過是借了大慶的氣運，方能在百官麵前，獻此薄技耳！”

慶帝聞言，擱在膝頭的手緩緩抬起，唇邊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底卻漾開了真切的愉悅。他高聲說道：“好一個天佑大慶，大興之象！範卿此言，甚合朕意！”

這話一出，滿殿百官頓時炸開了鍋，先前的震撼盡數化作了狂喜。

有人撫掌大笑，連聲附和：“陛下聖明！大慶昌盛，方有此等仙緣盛景！”

老臣們捋著鬍鬚，滿麵紅光，看向範閑的目光滿是讚歎。年輕官員更是激動得滿麵漲紅，隻覺今日之景，必當載入大慶史冊，傳為千古佳話。

禦座之下的長公主李雲睿端坐著，手裏似閑適地把玩著腰間玉佩，指節卻已泛白。她垂著眼簾，麵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彷彿也沉醉在這´大興之象´的盛景裡。

但，長公主李雲睿的眼底深處卻翻湧著滔天怒火:範閑這豎子，竟用´仙境´這般荒誕的說辭扭轉乾坤，她籌謀多日的局，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地破了！

她被玉佩硌得掌心生疼，才堪堪壓下戾氣，再抬眼時，已是一派溫婉笑意，跟著百官一同稱頌道：“天佑大慶，實乃陛下之福。”

另一側，莊墨韓看著殿中一片歡騰，臉色慘白如紙。他悄悄瞥了眼禦座上神色愉悅的慶帝，又掃過意氣風發的範閑，枯瘦的手悄然探向案幾一角，指尖勾住那捲寫滿範閑´抄襲´的證據，趁著眾人目光都聚焦在慶帝的空檔，飛快將其往袖中一塞，動作細微得幾乎無人察覺。

莊墨韓垂著頭，雙肩微微顫抖，滿是羞愧與不甘，卻再不敢發出半分質疑之聲。

二皇子李承澤斜倚在席位上，目光落在範閑身上，似笑非笑，眼底卻藏著幾分琢磨不透的複雜。他心中腹誹道：範閑這小子，當真隻是撞了仙緣的幸運兒？偏生林微的琵琶音與他的詩句契合得絲毫不差，半點破綻都無，這哪裏是僥倖，分明是兩人早有預謀的炫技之作！

好個範閑，好個林微，竟能將滿朝文武、連莊墨韓都玩弄於股掌之間。這般心智手段，倒真是個有趣的對手。

太子李承乾端坐席上，對殿中稱頌之聲充耳不聞，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長公主李雲睿的身上。他見李雲睿垂眸把玩著玉佩，麵上看似平靜，但她的指節卻綳得泛白，自己的心頭便沉甸甸的揪起。

他知曉長公主李雲睿籌謀許久，如今全盤落空，定然怒極攻心。太子李承乾唇瓣微動，似想勸上一句，卻又礙於場合，隻能將那份擔憂盡數壓在眼底，眉頭也不自覺地蹙成了川字。

林微正理著袖角的褶皺，忽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鋒。她抬眼望去，正對上陳萍萍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輪椅上的人，笑意淺淡，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林微麵上未露半分異樣，隻循著禮數，輕輕頷首，眉眼間漾著恰到好處的純良溫和，彷彿隻是察覺到長輩的注視，便致以晚輩的敬意。

林微心底暗笑：可算叫你盯上了，接下來，就該輪到薅你這老狐狸的羊毛了。

陳萍萍指尖的動作頓了頓，眸底的沉鬱又深了幾分，半晌，才緩緩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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