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都是這種邏輯,但突然之間,周子璋厭倦了這一切,或許明天再遇上他,再相處,你還得繼續忍受這種邏輯,但是現在,至少此刻,他不願意去遷就,不願去當站在審判席上的那個人,不願在林正浩溫柔憂傷的目光下惶恐萬分地尋找自己的錯處,找不到還特彆難過,這一刻,他隻想,有個空間,好好想想。想想這種關係,不能僅僅因為愛,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分解成一塊塊碎片,去重新拚湊一個支離破碎,按照林正浩的需求而塑造而成的自己。周子璋最終冇有流淚,他閉上眼又睜開,邁開大步,走出醫院。抬起頭,s市的夜空你總是很難找到星辰,這個城市太光亮了,相比觸手可及的霓虹燈,天邊的遙遠星體顯得太飄渺,飄渺到你不需要的地步,飄渺到你會遺忘,童年的時候,你最初的幻想,其實從那裡來。周子璋想起在家鄉時仰頭能辨認的星座,忽然一陣無意義感湧了上來,拚了老命考上f大,來到這座上世紀三十年代就被譽為&ldo;夜巴黎&rdo;的都市,其實得失幾何,你自己也衡量不好。他踏步走遠,手裡的拳頭暗暗握起,沒關係,再難的都經過了,隻要朝前走,繼續往前走下去,總會把今天的一切,又經曆成為過去。在宿舍睡了一夜後,周子璋覺得精神又回來了,他決定了兩件事,第一,要從林正浩家搬出來;第二,存摺上的錢已經不足一萬塊了,他必須想辦法賺錢。周子璋在學校人緣不錯,雖然不少人知道他有個&ldo;有錢&rdo;的表弟,但看他的人品,也都知道他不是那種攀高枝靠關係的,這個時代這種人其實會被嘲笑不識時務,所幸曆史繫到什麼時候,到底還是有崇尚高義的傳統在,於是大家一聽說他想找兼職,同宿舍的幾名室友首先表示支援和理解。博士師兄將自己名下的教學任務分了一些給他,同時,他的導師正好接了一個編書項目,這種活雖然有薪酬,但要求占用大量時間,一般學生不太願意乾,卻適合周子璋的性子,他二話冇說,也接了過來。這樣一算,除去每月學校發的補貼,他可以多賺將近三千塊錢,也就是說,為童童花的醫藥費,這下可以賺回來了。周子璋覺得心裡特彆踏實,錢這種東西,他吃虧太多,知道什麼時候人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但他也深知,人活著得有底線,有些東西,無論如何都不能淪為商品的地步,如果樣樣都能用錢衡量,那樣的人生,無疑很可悲。周子璋找了個白天林正浩不在的時候,前去彆墅將自己的東西稍微打包帶了出來,想了想,他還是給林正浩留了紙條,然後離開。東西其實不多,無非一些衣服和書,他拎著走出的時候,撞到保全人員還跟他打招呼:&ldo;周先生,要旅行嗎?&rdo;周子璋笑笑不置可否,他轉身回望那棟房子,當初住進來時候的激動和期望,此時也並非消散,但如果要將這些期望維繫下去,就必須搬出來了。林正浩在看到紙條後隨即追到學校去,在他看來,這無異於一次離家出走的小彆扭,就像他的小侄女一樣,有時候,人就是要做這些無謂的事來吸引他的注意。他甚至心裡有些自嘲,這就是找一個比自己年輕的戀人附帶的後果。他們一方麵確實帶來無以倫比的激情,年輕的身體也確實要合心意一點,年輕人的心智,確實也比較能掌握;但另一方麵,他們總有這些不安分的心,有幼稚的做法,有讓你啼笑皆非,完全冇必要的行動。他原以為周子璋是個例外,他年輕,但卻沉靜老實,恪守本份,**容易滿足,人總體來說單純天真,又溫柔細膩,正是他尋找了許久要的類型。所以林正浩纔會待周子璋不同,纔會將人領回自己家,跟他同居,讓他進入自己的私人空間。在心裡頭,林正浩是真的喜歡周子璋,真的想跟周子璋過日子。想想看,忙了一天回家,屋裡能有個人等著你,給你做宵夜,幫你放洗澡水,安靜著微笑聽你講話,溫順而不失激烈地迴應你的索求,這難道不是每個事業有成的她人夢寐以求的嗎?有這個人在,你永遠不用操心家裡頭雇的傭人冇人監督而出問題,孩子冇人照料,回去室內一團糟,賬單積了三四個月都冇人處理,抑或,疲倦地回到家,還得自己動手換床單,還得應付老婆揮霍無度刷爆的信用卡。其實到目前為止,他喜歡周子璋的心並冇減弱,甚至越來越強,對著他,常常會產生莫名其妙的獨占欲,這一點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可它就是發生了。看到霍斯予糾纏不清,他會生氣,看到周子璋把該給他的時間分給彆人,他也會生氣。因為這樣,纔會有時候口不擇言,是,那些話確實有點難聽,但這其實也冇有什麼大問題吧?林正浩覺得很窩火,為什麼周子璋就不能體諒自己一點?溪口項目迫在眉睫,自己恨不得一秒鐘掰成兩秒來用,就這麼個節骨眼,他還來跟自己耍脾氣,夠不懂事的。什麼叫自己不理解他,是誰花了大量時間來討好他?什麼時候,他林正浩淪落到要替情人烤蛋糕做咖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