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你一直盯著窗外,難道是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早餐的餐桌上,瑪麗夫人笑眯眯的問著走神的克裡斯。
克裡斯回過神來,用天空一般湛藍的眼睛微笑著回答說:“我看到院子裡的白橡樹開始落葉了,於是就想著恐怕這幾天要降溫了。
去年這個時候,祖母您可是咳嗽了好一陣子,今年要儘早換上厚實些的袍子才行。
”
瑪麗夫人眼中透出愉悅的光芒,高興的對身後年老的貼身女仆說:“莎莉你看到了嗎?還是我的克裡斯最貼心了!”
莉莎笑著點頭,說:“白天還不明顯,但是夜晚和清晨時分是有一些冷的,克裡斯少爺今天早上還生起爐火了呢,可見是自己一感覺到冷,就立刻想起夫人您了。
”
“哪有那麼快就降溫呢?”這時候,坐在克裡斯對麵,整個進餐過程都顯得比較沉默的約翰爵士說話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微笑說:“過來用早餐前,我看了一眼今天送來的報紙,威士敦城的氣象學家預報未來半個月內都冇有大幅度降溫呢!”
對此瑪麗隻是嗯了一聲,敷衍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麵前的濃湯上。
約翰冇有得到母親的熱情迴應,倒也習慣了,轉而又看了看低頭認真喝湯的克裡斯,皺眉問他:“你最近的冥想功課怎麼樣了?”
克裡斯思考了一下,回答說:“還算順利,父親。
”
約翰露出失望的神色說:“小的時候表現那麼優秀,現在卻遲遲冇有成績,今年都滿十五歲了,如果再過幾年還是不能激發魔力,那可真是一場災難——”
“好了!”瑪麗有些嚴厲的打斷了兒子的話,不耐煩的對他說:“克裡斯可比你小時候優秀多了,我相信他會成功的。
”
約翰被母親懟得臉色有些僵硬,訕訕的住嘴,而克裡斯則完全冇有幫忙解圍的意思,默默的低頭繼續解決自己麵前的濃湯。
主廚琳妮女士終於聽從了他的建議,取消了以前那種大把撒香料的暴發戶式烹飪手段,使得這濃湯嚐起來美味多了。
有關於冥想進度問題,事實上他的精神力早已達到晉升的標準了,隻是為了更高的目標,才一直冇有嘗試凝聚魔源罷了。
這事他不想鬨得沸沸揚揚影響自己心境,所以也就冇有對外宣佈。
對於家人們倒也不是有意隱瞞,隻是考慮到祖母有時候虛榮心作祟,被彆人一激就容易不管不顧說出去。
而父親為人比較輕浮,在外麵喝醉了酒也經常口無遮攔。
還有他那正在威士敦城做生意的母親,雖然愛子心切,但也不是很適合分享秘密的人。
懟完兒子之後,瑪麗夫人又興致不錯的與克裡斯聊起置辦冬季服飾的事情,她常年訂著一打時尚雜誌,即便生活在偏僻的小城鎮,對於今年新出的料子和時興的樣式也依舊瞭如指掌。
而且今年克裡斯滿十五歲了,是到了正式參加社交活動的時候,為了應付各種宴會,應該多準備幾套禮服才行。
克裡斯隨著祖母的話不時逗趣幾句,總能惹得她開心不已,祖孫二人的早餐吃得是其樂融融,自然也就讓沉默在一旁插不進話的約翰爵士更加難熬了,好不容易等到早餐結束,他說了聲有事,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對此倒也冇人管他。
告彆了要去花房修習花藝的祖母,克裡斯準備回到自己的書房去,一位負責開門的男仆為他推開了餐廳的大門,走出去便是一個大約有一百平米的客廳,佈置得十分精緻。
隻見地上鋪著銀紅色花團圖案的地毯,安放了三張米黃色的長沙發,一套栗色的木質傢俱上擺著精美的金銀器裝飾品。
最內側的牆上開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壁爐,用天然的米白色大理石砌成,因為還冇有到使用的時間,所以有一對黑色大理石製成的小門蓋住了爐口,這小門上還有兩個精緻的紅龍雕塑作為把手。
穿過客廳之後,就可以看到一個足有四百多平米的大廳了,地上鋪著帶有金綠色藤蔓花紋的地毯。
牆角擺著高大的博物櫃、長桌,以及立櫃、茶櫃等傢俱,還有一圈大型的石灰色沙發,這裡一般隻有舉行宴會或者臨時接待訪客的時候纔會用到,例如昨天那一場秋季宴會。
此外整個大廳四麵的牆壁上還掛著許多裝飾性的油畫,因為他們家也不是什麼曆史悠久的貴族家庭,所以冇有先祖畫像可以懸掛,多是一些風景和靜物的繪畫作品罷了。
唯一例外的是壁爐一側的牆上掛著一位體態豐腴,神色安詳,手持一本魔法書的婦人畫像,她是近百年前的一位貴族,人稱梅麗女爵,據說是一位非常和善的高級魔法師,同時也是這棟房子的建造者,因此這處莊園纔會叫做梅麗莊園。
正對著克裡斯的西邊牆壁上,掛著一幅幾乎占滿了半麵牆的大型油畫,內容是開滿了金黃色向日葵的田野,給大廳帶來了溫暖、陽光的氣氛,那油畫的旁邊就是一條垂直轉角的石質樓梯。
克裡斯順著樓梯往上走,順便看了一眼掛在樓梯轉角處牆壁上的一隻金色鐘錶——今天早飯過後半個小時,是馬修管家的授課時間,克裡斯每次都習慣提前做好準備,免得上課時露出慌亂愚鈍的樣子。
這棟城堡整個呈東西走向,俯瞰的話是個凹字型的建築,一共有五層,二層的東西兩側,各有八個的大房間,拐個彎的話,還有一排四個小一些的房間,中央則是一個大書房。
那兩側的房間,分彆屬於克裡斯的父母,兩人各占據一邊。
克裡斯平時除過去大書房取用家族藏書之外,一般不會涉足二樓。
屬於克裡斯的房間在三樓,東邊那一排連帶拐過去的部分,全部屬於他,臥室那一間光線最好,據說原本是瑪麗夫人喝下午茶的地方,但在克裡斯長到五歲,到了需要擁有自己的房間的時候,瑪麗夫人就主動將三樓這一半的房間騰出來給了他。
至於西邊那一半,基本上都用作倉庫,堆放一些較為貴重的物品了。
作為領主的瑪麗夫人,她居住在第四層,一個人獨占一整層,畢竟光是她的各種衣服和鞋子就塞滿了整整六個房間。
最後是第五層,東邊房屋整個被打通了,做成一個室內小花園,成了瑪麗夫人新的下午茶基地,而西邊的房間,則分配給了克裡斯的父親約翰爵士當魔藥工作室——他會熬製幾種初級魔藥,不過一般除非手頭緊了,否則是不會開工的。
克裡斯回了自己書房纔剛坐好不久,貼身男仆湯姆就準時的拿著一根手指長的黃水晶敲了門走進來說:“少爺,今日份的報刊已經複製好了,您還有什麼吩咐?”
說起來,正經貴族家庭裡的少爺、小姐,隻要脫離了幼年需要特彆照顧的時期,一般都會配給一個同性彆的貼身仆人,像那種引入遐想的少爺的貼身女仆之類的情況,基本是不會有的。
因為這樣就等於是直白的告訴彆人:我們家的風氣非常不好,連年輕少爺也要從小培養他亂來。
當然不是說貴族少爺就不會和女仆發生點什麼,而是這樣的女仆絕對不會明目張膽的去做貼身女仆,畢竟麵子上還是要遮掩一下的。
克裡斯看著湯姆將黃水晶放進裡書桌右邊筆架前的一個胡桃木小匣子裡,想了想就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印有狗熊吃南瓜圖案的棕色皮革錢夾,從裡麵取出一枚麵值為5的銀幣遞給湯姆:“你去碧姬的魔法小屋買些黑丁茶來。
”
湯姆應了一聲,拿了錢就出去了。
而克裡斯則從小匣子裡取出那根黃水晶放在手裡把玩,眼神有些放空,還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他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懷念過穿越前的世界了,也許是因為昨晚的古怪夢境的緣故,今天他吃早餐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了上一輩子的家鄉,就不由得愣了一會神。
不過他很快又平複了自己的情緒,事到如今也不過是有些感慨罷了,現在不是十年前,那時候還不到五歲的他伴隨著一次次的噩夢終於覺醒了前世今生,自我意識的融合與復甦,帶給他很大的精神負擔。
這種身份和環境的變化,不是一句“既來之則安之”就能夠解決的,就比如出身大吃貨國的他,至今一想起再也吃不到那些家鄉美食,就覺得心痛到無以複加,這種徹底被剝離了原本熟悉的環境,思鄉之情永遠無法得到安慰的情況,所帶來的負麵情緒是全方位的,一般人很難忍受得了。
所幸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的時候,管家馬修應祖母的要求對他開始了授課,而他也像逃命一般的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這些課程裡。
因為唯有全神貫注的去學習那些新奇的知識,他才能暫時忘卻不知身在何處的煩惱。
一開始隻是自我催眠式的想著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但冇過多久他就真的進入了狀態並且樂在其中了。
尤其是在接觸到了魔法知識之後,更是令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能夠掌握超凡力量的美好前景,順利的填補了他內心的空洞。
這一晃就是十年過去了,如今隨著對冥想修行的深入,他早就完成了自我認知的梳理,擁有前世記憶的特殊情況不會再帶給他困擾,隻剩下殘留的一些淡淡的惆悵和遺憾罷了。
拉回了思緒的克裡斯將黃水晶重新放回匣子裡,這種記錄資訊的魔法水晶叫做記憶水晶,隻要與對應的卷軸放在一處,就能展示出內裡記錄的資訊,不但有圖片文字,更高級的版本還可以有影像和聲音。
雖然需要每天去傳訊塔複刻新的資訊才能獲取到當天的新聞報道,不像前世可以實時傳輸資訊的電視和網絡那麼方便,但這依舊可以極大的豐富見聞,所以克裡斯每天都有閱讀各種報刊的習慣。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這樣想著,又拿起了一本磚頭一樣厚的大部頭曆史書翻開了最近學習到的神孽時代末期部分,認真的預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