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在馬修管家房間裡,那個有著微型傳訊塔的密室中。
馬修管家再次聯絡了威靈諾公爵:“公爵大人,事情已經查明瞭,這次確實是雷格羅子爵逼迫商人摩古斯出身的德瑪家族做的。
德瑪家族選擇了雇傭坎貝爾商會的刺客,結果行動不利,於是雷格羅子爵又找來了一個巫師……目前坎貝爾商會已經徹底被抹除,至於德瑪家族和雷格羅子爵的處理,還需要您的指示。
”
諾靈頓公爵聽到雷格羅子爵的名字之後,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漫不經心的說:“雷格羅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身為一個高級魔法師,不但將自己家族搞得越來越衰敗,還儘做這種上不了檯麵的事情。
”
馬修管家冇有說話,整個迪勒倫行省都是威靈諾公爵的封地,雖無公國之名,卻有公國之實,整個行省內部的貴族封地名義上也都是由他分封出去的,是他天然的臣屬。
雖說大家名義上都是要效忠於國王陛下的,可畢竟縣官不如現管,正常情況下某公爵封地內的貴族,都應該以效忠該公爵為主的。
這雷格羅子爵早年也是追隨在威靈諾公爵麾下的,可是因為他能力不足,辦事不著調,遭到了威靈諾公爵的嫌棄,因此脫離了權利中心。
這傢夥因此沉寂了許多年,可是近年來經營家族產業不利,日子越發不好過了之後,竟然起了歪心思,暗中投靠了早就對威靈諾公爵深懷戒心的國王,反過來對付威靈諾公爵。
他倒也不敢直接對付威靈諾公爵,卻跟威靈諾公爵手下的新興貴族索倫男爵對上,這才引發了這一係列的事情。
因為事情涉及了威靈諾公爵和國王陛下之間的爭鋒,所以馬修管家也不敢多言。
片刻之後,就見威靈諾公爵隨意的說:“我對索羅男爵十分賞識的訊息也不是什麼秘聞,就讓他接手那個德瑪家族好了。
至於雷格羅,他倒是打得好主意,隻可惜還是跟以前一樣能力不足,總是壞事。
此事既然危及了我的直係血脈,他也不用再活著了——你不需要理會,我會安排下去的,倒是克裡斯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馬修管家自責的說:“都是屬下失職,讓克裡斯少爺遇險,好在少爺他心性堅定,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隻是最近兩天停止了極靜冥想的功課,轉為促進睡眠的微弱冥想,表現得也十分沉穩。
屬下替少爺選擇了一個護衛,再補一枚中級護身符,日後克裡斯少爺身邊的守護力量應該勉強可以應付一些中、低級實力的刺殺了。
”
“這就夠了,也不用保護得太好,免得養成廢物。
”諾靈頓公爵肯定了馬修管家的做法。
這件事說完之後,馬修管家忽然不明不白的說了一句:“另外,東西屬下已經收到了。
”
威靈諾公爵卻立即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了,於是回覆說:“收到了就儘快行動,你用完了還得傳給彆人的。
”
馬修管家答應了,又猶豫了一下,繼續說:“不過,克裡斯少爺對其中一個目標有些想法,屬下覺得他晉升魔法師以後,會找機會出手。
”
“你覺得他能辦成?”威靈諾公爵依舊輕鬆理解了馬修管家的意思,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想了想說:“那就給他一個機會吧,偶爾漏掉幾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不要浪費我的東西。
”
倒也不是兩人非要在隱秘的聯絡渠道裡做謎語人,而是他們談論的話題,對某些足夠強大的存在構成了威脅,而一般這種存在對於危及自身的事情,總是會有所感應的。
因此即便是在隱秘的聯絡渠道裡說話,也不見得就一定安全,所以隻能模模糊糊的說了,讓對方依靠默契明白自己的意思。
結束了與威靈頓公爵的通訊,馬修管家並冇有立即離開密室,而是就在這密室裡取出了之前摩古斯給他的那個小箱子,打開箱子之後,他取了一支銀紅色藥劑,然後又打開那張魔法卷軸,展露出裡麵繪製的地圖,一個個魔獸的縮影圖形在地圖上浮現出來。
馬修管家在地圖的某處輕點,那地圖隨之被放大,竟顯現出了銀星鎮的名字,而在銀星鎮的位置北邊,顯示一座大山的山腰上,正有一個野豬形態的魔獸縮影,看上去似乎是在呼呼大睡,這野豬的虛影頭上還飄著一行小字,寫著“山豬王巴迪亞”。
“山豬王巴迪亞,也不知道克裡斯那孩子會想什麼辦法解決它,還真是挺期待的。
”
看了這隻野豬幾眼之後,馬修管家用手指在地圖上一劃,那地圖就一陣移動,挪去了彆處,原來這地圖上顯示的是整個威士敦城境內的所有城鎮的縮影,而圍繞這些城鎮出現的魔獸虛影,則都是當地盤踞的守護魔獸,有名有姓,一個不少,一共34個。
馬修管家點了一下地圖上位於山豬王巴迪亞上方的一條雙足飛龍的虛影,那虛影竟漂浮在魔法卷軸的上方,形成了一個銀色的光幕。
透過這光幕,馬修管家可以看到一個原木搭成的巨巢中,有一頭體型巨大,皮膚灰青,一雙肉翼上佈滿了血絲狀斑紋的雙足飛龍,正趴在那裡呼呼大睡。
這頭雙足飛龍名叫維普爾,是銀星鎮北麵八十公裡以外的石橋鎮境內的守護魔獸,馬修管家捏著銀紅色藥劑將手伸向光幕,結果這隻手竟穿過了光幕,出現在了雙足飛龍的身體上方。
他將手中的藥劑瓶子傾斜,便有一溜銀紅色的液滴落在了雙足飛龍的皮膚上,隨即滲入體內消失不見,整個過程那雙足飛龍都毫無所覺。
按說高級魔獸的感知是非常敏銳的,即便是在睡夢中,也不可能出現被人將魔藥倒在身上都冇有反應的情況,可這件事就這樣違背常理的發生了。
就跟馬修管家竟然在這密室裡,通過一張魔法卷軸,就把手伸到八十公裡以外的魔獸巢穴裡去了一樣違背常理。
隨後他又如法炮製,非常輕鬆的給威士敦城境內,除過山豬王巴迪亞之外的其他守護魔獸都倒了一支銀紅色藥劑,冇有出現任何意外,有些習性晝伏夜出的守護魔獸甚至還醒著,卻愣是冇有發現自己頭頂上方出現了一支人手,也冇有感覺到藥劑滲入體內,就很詭異。
小箱子裡共有36支藥劑,這下還剩了3支,馬修管家鬆了口氣,將魔法卷軸重新卷好,與藥劑放進小箱子裡,再按動箱子上的一些紋路,將其重新變成一支可以被人吞進腹中的小金屬管——之後他還要找機會給摩古斯送回去。
這東西雖然作用非常神奇,但用起來卻有很多講究的,比如說它每到一處地方,就會與當地的山川地理產生神秘的聯絡,進而能夠鎖定當地守護魔獸的位置。
然而用完之後再想要將它帶離此地,就隻能裝進肚子裡,用活人的生命力場來隔絕這種聯絡,否則根本無法在彆處正常使用。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距離克裡斯遇險已經過去了三天,期間羅比、馬克和傑西卡都帶了小禮物過來看望他,不過比起關心他的身體,這三個傢夥顯然更加關心那場刺激的戰鬥,尤其是傳聞中的邪惡巫師,是不是真的有那麼恐怖?
在這一天吃過晚飯後,母親茜薇婭就帶著一臉的歉意來到克裡斯的房間,表示自己明天就需要返回威士敦城了。
實際上如果不是發生了克裡斯險些遇刺的事情,茜薇婭兩天前就應該離開了,隻因為不放心克裡斯所以她就多留了兩天,但這樣已經是極限了,再不返回的話,很可能就會影響威士敦城那邊的生意。
克裡斯笑著安慰茜薇婭說:“我很好,您不用太擔心。
而且再過一個半月就要到冬季了,咱們還能在威士敦城相聚一整個冬天呢!”
冬天的時候,許多貴族都喜歡去城裡過冬,主要是參加和舉辦各種宴會,以頻繁的社交活動來維持人際關係,順便打發無聊的寒冬季節。
克裡斯他們家,除過祖母瑪麗夫人常年不願意離開莊園之外,其餘人都會在威士敦城過冬。
以前克裡斯也曾有幾次留下來陪著祖母過冬的時候,但今年冬天他正好滿十五歲,貴族家庭的子女一般都會在這個年紀被正式的引入社交圈子,所以今天冬天他是必然要去威士敦城的。
茜薇婭被克裡斯的說法轉移了注意力,想想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興沖沖的表示一定收拾好了威士敦城的彆墅等他過來,也因為心裡已經開始期待重逢了,倒是將離彆的愁緒都沖淡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克裡斯送走了前往威士敦城的母親茜薇婭,在回到梅麗莊園後,就見馬修管家帶著阿爾來到城堡,將他引薦給了瑪麗夫人。
克裡斯觀察著進門的阿爾,隻見他還穿著之前的那套衣服,包括深棕色的皮衣長外套,灰白色亞麻襯衣,以及鉛灰色的寬鬆褲子,褲腿紮在了一雙薑黃色的皮靴裡。
不過身上保持得很是整潔,似乎是已經得到了清理,麵色和精神狀態看上去也不錯,之前燒傷的雙手已經徹底恢複了,並冇有留下什麼疤痕。
見到救過自己的人平安無恙,克裡斯很高興,而瑪麗夫人對這個英俊而健壯的小夥子也很滿意,先是感謝了他對克裡斯的救護,隨後則詢問起他的出身來。
阿爾平靜的回覆說:“夫人,我出生自威士敦的平民家庭,9歲的時候被父母賣給了坎貝爾商會,後來通過選拔並接受訓練成為了一名附魔武士,14歲正式加入卡貝爾商會的傭兵組織,成為一名傭兵,如今已經從業將近三年了。
”
瑪麗夫人心善,聽到阿爾小時候的經曆,頓時流露出了同情之色,不過可能是為了照顧對方的情緒,她並冇有在這方麵過多的追問。
而克裡斯則驚訝於阿爾的年紀,因為他看上去非常的成熟穩重,加上身型高大,所以克裡斯原本以為他已經至少有20歲了,卻冇想到纔剛剛17歲而已。
另外還有關於附魔武士的事情,克裡斯大致的瞭解過這方麵的訊息。
這是藉助附魔武器的魔力發揮戰力的一類人,從事這個職業的既有普通人,也有走這類路線的魔法師,雖然手段不如正統魔法師多樣,但攻擊力還是十分可觀的。
普通人想要成為附魔武士,順利的調用附魔武器的魔力,必須經過十分艱苦的訓練,讓身體素質達到標準以上,然後才能通過魔法師的一些手段,建立與附魔武器之間的力量連接。
阿爾能夠在14歲時就完成訓練,如今更是能夠力敵中級實力的巫師,可見也是天才一級的人物,難怪會被坎貝爾商會忌憚,甚至不惜用註定失敗的傭兵任務來毀掉他的前途。
瑪麗夫人隻問了這兩個問題——畢竟是馬修管家調查過後確定好的人選,問太多就顯得是對馬修管家能力的不信任了。
事實上馬修管家在之前已經向瑪麗夫人彙報過了一些比較重要的問題了。
比如阿爾先生對於坎貝爾商會並無歸屬感,他比較在意的隻有傭兵組織裡的一些相熟同伴,而他答應做克裡斯護衛的條件之一,便是請馬修管家在覆滅坎貝爾商會的時候不要過度波及傭兵組織裡的那些冇有涉及黑暗生意的同伴。
坎貝爾商會的傭兵組織是屬於明麵上的部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之前的卡裡奧和安妮那樣表麵上是傭兵,暗中卻做了殺手,許多人都隻是普普通通的傭兵而已,所以馬修管家也答應了他的要求。
再比如阿爾作為克裡斯的護衛,每個月的月薪是包吃包住5金盾,一年下來60金盾,如果克裡斯知道這個訊息的話,說不定還會吐槽一句:這件事,讓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瑪麗夫人將一旁的克裡斯介紹給阿爾,並站起來正式的說:“那麼克裡斯的安全就要拜托給阿爾先生了。
”
阿爾鄭重的點點頭,隨後以手撫胸,對克裡斯行禮,鏗鏘有力的說:“以我所有的榮譽保證,必定全力守護您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