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星塵 第二章 生計

當血蠍死星隆隆的接近，甚至，可以用簡單結構的光學望遠鏡看到太陽係中的主要恒星行星係統時，徐俊正在自己的書房裡發呆。

書房，是徐俊為數不多的驕傲所在。在這個房價六萬多元的城市裡，擁有一套一百多米的房子，不僅是成功人士的標誌，也是融入這座城市的起點。在這房子裡還有一間書房，就將更多的住房剛需用戶排斥在外。

當年決定買房的時候，他曾經猶豫很久。但奚美娟說，冇有房子，家裡就不同意她和徐俊結婚。房子和車子，是結婚的必備條件。房子不一定很大，但必須是市區範圍內的，車子不一定很好，但一定要體麵和效能良好。

因為這個硬性條件，徐俊差點和奚美娟分手，放棄結婚的念頭。

徐俊大學畢業以後來這裡工作，從冇想過自己能在這一線城市裡買房，幾百萬的房子，要幾十年按揭，一輩子都是給銀行打工了，不值。至少，在和奚美娟戀愛、交往之前，他內心的想法是趁著年輕多賺點錢，將來回縣城老家，而當時老家的房子不過三五千，他完全買得起。

徐俊是曆史專業的畢業生，主修國際關係史，這個聽起來高大上的專業，就業的範圍卻很小，冇能進外交機構，也進不了研究所，隻能委屈著進學校當老師。但老師的收入很低，有一段時間，他不得不和朋友合租宿舍。

後來，一個偶然機會，他認識了奚美娟。奚美娟是本地土著，父母都是機關乾部，她高中畢業以後，就在父母的安排下讀了省銀行學校，混了個大專文憑，在本地銀行當個不大不小的官。那時兩人是駕校的同學，因為是同一個教練，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幾次約會以後，徐俊還冇想好和奚美娟的未來怎麼安排，奚美娟就懷了冉冉。

女友懷孕，徐俊就打算奉子結婚，但奚美娟提出，她受不了房東的白眼，雖然她父母有幾套房子出租，但徐俊必須買房才能結婚。

他想，自己之所以最終屈服，不僅是因為奚美娟那時已經懷了他們的孩子，也在於奚美娟一次又一次的領他到處看房，雖然不情願，但礙著奚美娟的麵子，不得不抽時間去看。按奚美娟的說法，父母不會反對她的選擇，但她也不會讓老人失望。新姑爺肯定要有房子車子，房子至少兩百米，車子至少三十萬。這兩個條件是讓她能對父母有個交代，在同學同事同齡人當中抬起頭來最基本的條件。

當最終看到這個小區的樣板間那名為書房的空間時，他動心了。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能擁有一間書房，無疑是另一種奢侈。也就是那一刻，他改變了信念，同意買房。將全部積蓄，加上父母養老的錢湊夠了首付，為了這個首付和裝修，他們倆不僅拿出全部積蓄，也刷爆了信用卡。

奚美娟很高興他最終做出了改變，實際上，奚美娟很樂意改造徐俊，不斷的擴展他的視野，提高他的品味。逛街時口渴，奚美娟會領他進星巴克，讓他不要摟著純淨水喝，收入少，奚美娟勸他辭職，另找工作。

多年辛辛苦苦積攢的錢投入房子和裝修以後，果然效果斐然，按照奚美娟自己的設計，秉承極簡風格的裝修，大方而自然。每當勞累一天回到家裡的時候，就感覺精神為之一振，覺得一天來的辛苦是值得的。

但是，每月近兩萬元的房貸和七千多元的車貸，讓他卻苦不堪言。

辭職以後，他進了良鄉商貿公司，做業務員，比當老師時辛苦了很多，但經過努力，他的月收入有兩萬多元。恰好與他的房貸車貸相等。業務員工資不高，主要靠績效和提成，但無論他怎麼努力，最好的情況下，還完房貸車貸的情況下，隻剩下兩三千元。

這點錢要付水電氣電話費寬帶物業費，人情往來，和公司同事的聚餐費用以外，竟然冇有一點點多餘。每到該還信用卡的日子，奚美娟像催收公司一樣，每天嘮叨幾次。錢，成了徐俊每天生活的主題，怎麼找錢還貸，換信用卡，就成了徐俊每天麵臨的問題。

說到錢，作為一個老實人，徐俊本能的就會想到眼前的工作。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經營食品批發的企業，主要麵對本省下屬的各地縣市的批發商。他們需要帶著樣品和目錄，價格表到這些縣城和鄉鎮，走訪當地的批發商，向他們介紹本公司代理的產品，產品特點和價格等方麵的優勢，然後等批發商訂貨。這裡的重點在於，不僅貨品本身要價廉物美，受市場歡迎，而且，還要和鄉下的批發商搞好個人關係。

說起來，徐俊長的也是相貌堂堂，雖然是南方人，但有著北方人的大個子，高鼻梁，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冇有任何口音，日常交往時，總是被誤認為北方來的“撈仔”，當年讀書的時候，博得不少學姐學妹的青睞。隻是，校園的那種純情到了社會上，很快就被金錢所毒打。有冇有錢，在這一線城市裡有冇有自己的房子車子，成了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的標準。隻是，徐俊一直覺得，發財也好，結婚也罷，都是水到渠成拚實力靠運氣的事情，冇發財之前，買房等於強行上車，自己從此成了房奴車奴，但熬不過奚美娟的要求。

躺在客廳沙發上犯困，可進到書房，卻一點睏意都冇。打開電腦看了看受傷以來兩個月的還貸情況，還好，因為有八萬元的賠償到賬，這兩個月過得倒也輕鬆。再有兩個月，車貸就可以還清，少了每月8000塊的車貸，自己能輕鬆很多。

但是，工作方麵呢，依舊不得意。他受傷病休兩個月，一分收入冇有，反而要自己掏錢交社保。按照這個行業的規矩，銷售員的主要收入不是那少得可憐的基本工資，主要靠銷售提成。冇業績，也就冇提成。

房門剝啄兩聲，妻妹美芳進來看他一眼，吐吐舌頭道：“姐夫，我找剪刀。”

徐俊用下巴指了指書桌筆筒方向，她找到剪刀出去，但奚美娟進來：“剛纔忘了說了，今天保險公司打電話過來說我的車保險快到期了，讓我儘快續上。你明天記得轉錢到保險公司賬上。”

“嗯！”徐俊答應，奚美娟姐妹倆出去以後，他又有些後悔。在那輛車上花的錢不少，奚美娟膽小，總是要買全險，可平時車隻是接送孩子，一家人回孃家時才用。還貸以外，每月保險，車損，加油等零星費用也不少，光租用小區的停車位就要400元。如果兼職，他需要乾整整八個小時，才能拿到400元。奚美娟的工資不高，每月的工資獎金除了用在孩子身上一點，大部分都是過她的高品質生活，花在西餐廳，星巴克這些地方。偶爾，還會要徐俊幫忙還信用卡。

手機叮咚一聲，他下意識的看看放在電腦邊充電的手機。兩月前的那次墜落，放在口袋裡的手機也摔碎了螢幕。他捨不得換，這部iPhone6SP已經用了五年，剛剛上市的時候，他賣給奚美娟的。後來蘋果出了新款，奚美娟就要買新的，把舊手機留給他用。這些年跟著他風風雨雨，也算有了感情。就墜樓前一個月，徐俊剛剛給這部手機換了新電池，希望能再頂幾年。螢幕摔碎以後，手機出現不少問題，有資訊通知以後，螢幕就會久久的亮著，不會自動熄滅。

他拿起手機看看，是公司業務主管在群裡通知年底新到的商品名稱和銷售價格，因為電商的擠壓，這兩年的訂貨價格明顯降低不少，但留給他們的利潤空間也越來越少。以往，他們能拿到訂貨總額5%的提成，現在已經降到3%。

同事們紛紛回覆收到，他也回覆了收到。

“看來，明天開始，就要拚命一段了。”

他暗自琢磨，看看牆上的日曆，馬上年底。這個機會如果抓不住，等春節過去，就是漫長的淡季，除了啤酒飲料以外，隻能勉強維持。這種情況一直要等到秋天，到金九銀十的時候纔能有所改變。

冇想到主管艾特他：“明天上班以後，你到徐經理那去一趟，他今天下班時候交代的。”

徐俊知道經理找不是什麼好事。這個徐經理是徐俊的老鄉，兩人拐彎抹角的還有點親戚，徐俊業績好的時候，徐經理冇少誇獎他，可業績下來以後，徐經理並冇有給他什麼關照。

如今，徐經理是公司的業務主管，將手下的銷售員分成了幾個“戰隊”，不僅考覈業務員自身的業績，這個業績也要和所在“戰隊”的業績掛鉤。自己病休兩個月，徐經理就一次次嚷嚷著讓他自覺辭職走人，不要讓無辜的同事們養著。他所在的“戰隊”的同事因為他的原因，連續兩個月業績考覈墊底，已經頗有怨言。因為他的原因，他所在的“紅狼”戰隊兩個雨隻能拿1%的提成墊底。

徐俊不願連累同事，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是揮一揮衣袖，瀟灑的離開。但如今不行，他有房貸車貸，兒子的補習班學費要交。賴在公司領百分之八十的基本工資也是一筆收入。

但是，怎麼才能提升自己所在戰隊的業績呢？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許是本地農村女人比男人更能乾吧，那些縣城鄉鎮的老闆們幾乎清一色的女性。她們的批發行當然也就成了老闆娘做主。老闆整天吃吃喝喝打牌釣魚的不露麵，也不管批發行的事情。

公司這邊似乎摸到了這種規律，長期以來，招聘的業務員都是年輕帥氣的小鮮肉。給他們整理好髮型，穿一身合體的西裝，皮鞋鋥亮。到鄉鎮縣城的批發行那邊，讓那老闆娘們眼睛頓時一亮。老闆娘喜歡，生意就簡單了很多，在訂單數量和價格方麵，老闆娘們也就不大計較了。

北方人長相的徐俊以往有著一雙濃眉大眼，如今，因為兼職受傷破了相，臉上還不算嚴重，但那雙大大有神的眼睛如今成了這個樣子，自然不受待見。徐俊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趁著手裡還有幾萬塊錢，抓緊時間把眼睛治療一下。即使是視力一時間無法恢複正常，外表應該看不出來纔好。

他打開網頁，在電腦上搜尋，從眼睛治療，美容到視力恢複，各種關鍵詞都一一嘗試一下。打開的，大都是醫院的廣告。忽然，想到必應英文搜尋，他換了搜尋引擎，用英文檢索這些關鍵詞。最後，他看到一個英文介麵：

“二十一世紀人腦視力介麵誠聘誌願者加入實驗。”

他仔細的將那頁麵看完，大致的意思是，這個名為“沃森生命科學”的研究所正在研究有關“二十一世紀超級人類”的科研項目，整合數據整理，資訊搜尋和各類傳感器技術，進而推出腦機晶片，為誌願者接入。這個技術目前是世界生命科學研究的前沿，有相當的風險，但前途遠大。

頁麵的下半部詳細的羅列了這個項目的特彆之處，他們將為誌願者植入腦晶片和一個強大的生物電發生器，傳感器。這個傳感器係統包括超強的視力、聽力，溫度同感受能力，同時對這些能力進行整合分析。結合無線網絡搜尋相關資訊並加以分析。

而且，這個項目是免費的，沃森研究所願意為每個誌願者提供往來機票和相關的食宿費用。同時提供五百萬美元的實驗報酬。而誌願者的義務是配合腦機晶片以及傳感器的植入，隨時將這些設備的使用感受向研究所方麵反饋。

“超強視力”在網頁上出現幾次，估計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搜尋引擎將他帶到這裡。

而徐俊不過是想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有什麼簡單有效，價格便宜的方法治療，恢複原狀。

他關掉了這個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