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第1卷 第73章 重見天日

題安直視辛萬福，“你認罪嗎？”

即使能證明辛悅的姥姥姥爺，是被人毒死的。

即使題安知道兇手是誰。

但太久了，無法找到證據。

如果嫌疑人不認罪，法律將拿他沒辦法。

辛萬福問題安：“現在我認罪，是不是晚了？”

題安實話實說：“是的，一切都晚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時間。”

辛萬福問題安：“如果我被抓起來，之音怎麼辦？誰來照顧？”

題安說：“我們有慈善機構，安置這樣的患者。

醫院的醫生，會給治病，義工會照顧生活。”

辛萬福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你們誰來照顧，我都不放心。

義工不會像我一樣盡心的。

我要是死了，之音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我不認罪。”

辛萬福抬頭，直視題安：“我不認罪。

我不認罪。

悅悅是抑鬱癥自殺。

我嶽父嶽母是病死的，和我沒有關係。

我沒有罪，我要回家。”

題安拿出手機，看了看手機上發來的資訊。

他一字一頓地對辛萬福說：“心理師已經評估了夏之音的病。

的神分裂癥，隻要按時吃藥治療，雖不能痊癒，但癥狀會慢慢減輕。

最好的結果就是，一時糊塗一時清醒。

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你們看了那麼多家醫院，為什麼夏之音的病，卻一點沒有好轉？

直到我找到了屜裡，夏之音平常吃的藥。

這麼多年，你為了離不開你，你將的藥，換了維生素是嗎？

你怕清醒之後，指認你當年強的罪行，你讓瘋了二十幾年！”

辛萬福用手捂住了臉，淚水順著指溢位。

他說：“可是，我，我呀。

也我，後來，也上了我！”

題安緩緩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夏之音不僅有神分裂癥，還有斯德哥爾綜合癥。

斯德哥爾綜合征，是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的一種病癥。

這不是，這是馴化。

這不是，這是病。

隻有讓夏之音離開你，離開你這個病癥的源頭，纔可能好起來。

所以，你認罪吧。”

辛萬福沉默半天後，點頭，“我認罪。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想見之音最後一麵。”

題安說：“可以。”

“好......”辛萬福拿起筆，在供認書上簽了名字。

見麵室，夏之音像孩子一樣，敲打著會麵室玻璃，哭著說：“悅悅爸，你快出來呀。

你怎麼在這裡？

悅悅要下學了，我也很了，你怎麼還不回家。”

辛萬福趴在玻璃上，看著夏之音，泣不聲。

一年後的看守所見麵室。

夏之音笑著對玻璃那邊的辛萬福說：“辛師傅，謝謝你那天來幫我修管道。”

臨走的時候，對獄警微微欠致謝。

說了一句，“我的朋友，勞您照顧，萬分謝。”

辛萬福先是一愣，繼而眼淚落。

他呆站了一會兒，突然臉上的表，像廣場上的鴿子騰空而起般釋然。

辛萬福在夏之音心中，那個臉黝黑，手上布滿老繭，但有著乾凈誠實的心的人，回來了。

他在心中，重見天。

題安問辛萬福，“如果還有出獄的可能，出去要乾什麼？”

“跟著。”接著辛萬福憨厚地笑笑，“警您別張。

我的意思是，在養老院，我不靠近。

我遠遠地看著。

就像淤泥始終仰雪花。

仰，本來就是一種幸福。”

監獄大門緩緩關上。

將世界一分為二。

題安回到辦公室，他還需要加班。

辛悅這個案子，像一個蝴蝶的翅膀，微微。

但這個城市，卻颳起了颶風。

辛悅跳樓自殺後，隔天一個男孩，也從同樣的位置一躍而下。

過了三天，又一個孩，從同樣的位置跳下。

他們之間沒有聯係。

他們手中握著一張報紙，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寫著：“死亡是一種權力。”

這篇報道將辛悅的跳樓死亡，極端化。

整篇報道的字裡行間極煽力。

“縱一躍，羽化蝶。”

“世界像風在耳邊吹過。”

“死亡是極端的麗。”

“天堂裡麵沒有抑鬱。”

“出那一步，出時間。”

這樣的文字，被真正抑鬱的人看到。

每個字都可能引發一場案。

題安調查到最後才知道。

醫院神科的一個實習醫生，將患者資料給了自己的男朋友。

的男朋友就是寫這篇報道的實習記者。

他為了業績達標，一鳴驚人，一夜名。

將這篇稿子，發給了神科就診的抑鬱病人。

並將辛悅跳樓的地點，塑造化了一個自殺聖地。

自己則守在這座樓下，捕捉有人跳樓的畫麵。

他功了。

他了未卜先知，有職業敏度的有名記者。

他的稿子在網路上，被十幾萬人轉發點贊。

在審訊室。

題安質問無良記者,“兩個生命隕落，你難道心裡不會有一愧疚？”

記者無所謂地笑笑，“你是在站在道德製高點，來指責我嗎？

他們本來就是有病。

我隻是恰好捕捉到。”

題安說：“是恰好捕捉，還是蓄意為之？

你的行為和殺人犯沒有什麼區別！”

記者抱抱自己的肩膀，“哎呦，你說得我好怕怕。還殺人犯。

你乾脆說，是我把他們推下去的？

怎麼，你的破案率不達標嗎？

你需要拿我的案子來充業績嗎？”

題安憎惡地說：“就是你把他們推下去的。

你的朋友已經招供，是將門診抑鬱癥名單，泄給你的。

我們在跳樓的兩個孩子電腦裡，看到了你給他們發的，鼓自殺的電子郵件。

你還不說實話嗎？”

記者聳聳肩，“那又怎麼樣？

據我所知，我國刑法並沒有教唆他人自殺的法條。”

題安一字一頓，“我是警察。

對法律，我比你。

煽、幫助他人自殺，節惡劣，會構故意殺人罪。

你在牢裡好好反省懺悔自己的行為吧。”

記者指著題安囂：“你等著！

等我出來，我要寫文章，將你搞死搞臭！

讓你在警察行業，再也呆不下去！”

題安淡淡一笑，“那得等你坐夠幾年牢出來。”

記者咆哮：“你等著！”

題安淡然，“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