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第1卷 第54章 一念天堂

趙耀：“你在外地出差對嗎？”

來訪者：“我在……出差。”

趙耀：“但你覺不安，你在哪裡？”

來訪者：“司機去哪了？”

趙耀：“司機去幫你辦事去了。”

來訪者：“對……司機幫我買藥去了……我腸胃不舒服……司機怎麼還不回來……我去路邊小賣部倒點熱水喝……”

趙耀：“你能聽到什麼看到什麼？”

來訪者：“人聲嘈雜……電視……”

趙耀：“電視在播放什麼？”

來訪者：“新聞。”

趙耀：“什麼新聞。”

來訪者：“山中……樹葉掩埋的枯井……三殘骸……”

趙耀：“這個山裡的枯井，你悉嗎？你見過嗎？”

來訪者：“見……見過……這個井……在哭泣……那個鬼從井裡爬出來了……”

來訪者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節發白，發出即將要窒息的呼吸聲。

趙耀急引導來訪者醒來，來訪者驚恐萬分大口大口地著氣。

趙耀讓在催眠椅上躺幾分鐘平靜一下，一會兒再接心理輔導。

趙耀來到隔壁房間，他開啟電腦查了一下一年前關於古井裡發現骸骨的新聞。

外省幾個人去深山裡徒步，發現了一個樹枝和大石頭掩蓋下的枯井。其中一個人拿手電筒一照，發現了枯井裡的屍骸遂報警。

警察趕到現場，發現了枯井裡的三兒屍骨。

死亡已經十五年以上，屍骨高度白骨化，死者生前遭嚴重外力擊打，存在他殺嫌疑，可以認定涉嫌刑事案件，但十五年之久案件偵破難度極大，於是地方臺播出線索征集和懸賞通告。

趙耀從監視裡看了看來訪者，此時的仍驚魂未定，兩眼無神呆坐著。

趙耀來到谘詢室，他開門見山地說：“你原本的名字不是賀越迪吧？”

來訪者沒有回答，扶著椅子站起來，“我想谘詢就到這吧，我有點事先走了。”說著往房間外麵走去。

趙耀對的背影說：“你要是走了，你將失去最後一次救贖自己的機會。你將會被心魔折磨到死。”

來訪者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

趙耀繼續說：“我很憾地告訴你，我救不了你，誰也救不了你，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

茍活一日，便被罪孽心魔折磨一日，這是無休止的淩遲。唯有投案自首，才能終止這無盡的煎熬。”

來訪者就這樣站著沉默了很久。

趙耀說：“你在沉默說明你在猶豫。當你的心裡出現自首兩個字的時候，心魔已經離你遠去。

如果你不確定，我可以給你催眠三分鐘，讓你看到現在的自己。”

催眠之後，趙耀問來訪者，“你看到了什麼？”

來訪者說：“我看到了佛。”

“你走過去了嗎？”

“我走過去了。”

“鬼浮現了嗎？”

來訪者說：“鬼沒有浮現。佛普照，佛慈眉善目，對我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趙耀說：“我已經看到你眉間的舒展。心魔已經遠去。去自首吧。”

來訪者點點頭。

趙耀說：“我可以問一下你的佛珠為什麼是38顆嗎？”

趙耀做了功課，正統佛教念珠沒有38顆這個標準規格。來訪者的佛珠是38顆，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來訪者低頭看看手中撚著的佛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用38顆的念珠，不過我現在知道了，是我的潛意識幫我選了這個數字，因為……我曾經拐賣過38個孩子。”

來訪者走到窗前，開始了的回憶。

“我勞梅。二十年前一直往返於各個城市和鄉村。

我和另一個同夥負責將拐賣來的孩子送到買家手裡。

這次他們送來三個孩子，之前說好的買家聯係不上，我隻得將三個孩子暫時藏在深山的木屋裡等待同夥的訊息。

那天同夥急急忙忙跑來小木屋，跟我說供貨的人被警察抓了，並且供出了我們。

我和同夥抱著僥幸心理商量先去邊境避避風頭，我們和供貨的人接頭都是偽裝過的，供貨人無法描述我們的長相。

就在我們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回頭看到孩子們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倆。

這幾個孩子再找買家出手是不可能了，但是小木屋的位置萬一被警察找到，孩子們跟警察描述我們的形象，我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抓。

我和同夥拿起子打暈孩子們，把他們的塞上布然後拋到了後山裡的一個枯井中，我們用石頭將枯井堵住，又用枯枝做了偽裝。

這個後山平常是沒有人來的。

我和同夥理完孩子各自逃散。他渡到了越南。

而我在老家山裡躲了幾年之後在黑市上花重金買了一個份，這個份乾凈用來胎換骨堪稱完，這個孩賀霞，無父無母，沒有上過學，沒有嫁過人，沒有去過醫院，沒有任何可以查到的資訊，已經死亡好幾年，但一直沒有人給報死亡，也沒有死亡記錄。

和我年齡相仿，甚至眉眼之間還有相似之。

在一段時間後，我自己也相信了自己就是那個一清白的賀霞，我先是在老家縣城改頭換麵地生活了幾年。

憑著我之前會的一點手藝，先是擺攤賣醬菜維持生計，機緣巧合來到了翰興，在翰興化廠乾臨時工乾了一段時間，化廠裁員我被裁了之後又撿拾起了醬菜手藝，先是在路邊賣醬菜，後來在菜市場有了個小攤位，有人看中我的配方給我投資，我蓋了醬菜小作坊，我也沒想到十幾年的時間小作坊發展了大公司。

你說得對，我的心魔在拐賣殺害那些孩子的時候已經形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即使後來的我多麼功多麼風依然不敢站上領獎臺講話。為什麼我不敢結婚，更不敢有孩子。

我以為拚命做好事做慈善吃齋唸佛可以洗刷我年輕時候犯的罪孽。

這不過是自欺欺人，出差路過那個曾經悉的地方，我突然心慌氣短腸胃像被絞機絞著一樣地疼。

司機幫我去買藥，我大汗淋漓實在難，我走進一個小賣部想借點熱水喝。

小賣部的電視開著，新聞裡的圖片打了碼，但我分明能看到三個孩子頭骨上空的眼睛，過電視在看著我。

我尖一聲暈倒了，醒過來的時候在醫院，竟然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你說得對，沒有人能救得了我，隻有我自己。謝謝你。”

勞梅走後，趙耀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他很累，他的整個心像是被放在案板上了很長時間。

幾個月後，法院宣判，勞梅因故意殺人罪，理應判死刑，但有自首行為，且據的供述抓到了仍在活的在逃人販兩名，解救被拐賣兒七名，功找回當年被拐人員二十六名。

按照法律規定，勞梅改判無期徒刑，限製減刑。

題安問勞梅，“晚上還能見到鬼嗎？”

勞梅說：“見不到了，雖然睡得不安穩，但是沒有再折磨。

我在夢中佛祖說，我死後依然會墮地獄，待一殺業盡數消彌之後可以離苦境進回。善業之後還有機會做一個好人，堂堂正正的好人。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