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安嘆了一口氣,他覺得悲哀。真相未明,謠言先行,“關晴的爸爸是被人惡意舉報了,清清白白沒有貪汙賄的事實,真實況是在調查期間突發心梗去世了。”
班主任說:“哦,是嗎。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題安:“關晴之後沒有再考嗎?”
班主任:“績不錯,再考一年絕對沒問題,我帶復讀班的時候給打電話了,讓補習一年。但說暫時不考了,父親的事疑點很多,還需要去弄清楚,而且父親的死亡對媽媽打擊特別大,和心理都出了很大問題。說自己沒有條件繼續復讀,媽媽需要的照顧。
我也能理解,當時父親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進補習班也要遭別人異樣的眼,不如先休息一年以後再做打算。”
題安還去找了當年關晴和李春玲班裡的同學,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像是天漸亮緩緩爬升的氣溫,籠罩在案件周圍的濃霧一點點稀釋變淡,真相的廓漸漸顯......
審訊室。
題安的對麵坐著李春玲。
李春玲看起來一臉坦:“警,我看新聞說兇手抓到了對吧?”
題安:“是抓到了。兇手你認識嗎?”
李春玲一臉無辜,“我?為什麼問我呢?我不認識啊。”
題安:“哦,是嗎?那我們來聊聊別的。每天你什麼時間買菜?”
李春玲:“早上的時候居多。”
題安:“是居多嗎?幾乎是每天都在早上買菜吧?為什麼偏偏兇手行兇的那天你晚上去買菜,據我所知,那個時候的菜都是被挑剩下、便宜理的不新鮮的菜了。”
李春玲:“為第二天的早飯做準備。”
題安:“許川家早上一般吃牛麪包蛋。你要不再想想別的理由?比如許川關晴他們臨時想吃中式早餐什麼的。”
題安說了李春玲的話,讓李春玲無話可說。
題安:“你保管的鑰匙有幾把?”
“一把。”
“去單獨配過鑰匙嗎?”題安盯著李春玲。
“沒有。”
“你再想想?”
“沒……沒有,我確定。”
題安沒有繼續追問,“那就說說你為什麼要心積慮地殺害關晴一家吧!”
李春玲慌了,“我沒有殺人啊,你們不是都找到張波了嗎?”
題安犀利地問道:“所有發布的名字都是張某。你怎麼知道兇手他張波?”
李春玲臉變得難看。
題安一拍桌子,“我們已經調查清楚,張波不過是你借刀殺人的工。你纔是握著刀柄的人。
我說的對嗎?
你太小看我們的刑偵手段和辦案決心了。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已經在垃圾桶找到了張波用過的許川家門鑰匙,並且在那鑰匙上發現了你的指紋痕跡,你幫張波配了一把鑰匙對嗎?
你還知道用紙巾一下鑰匙上的指紋,但憾的是你僅掉了表麵遊離汗,半枚指紋油脂還殘留在金屬凹坑裡,所以不僅鑰匙上的指紋紋路可以指向你,而且那紙巾纖維也能證明你的拭作以及作背後的犯罪心理。
你是足夠小心,買了一次電話卡,但是張波在極度憤怒的緒裡,他無法像你一樣客觀冷靜,他挑的你們接頭的茶館雖然沒有監控,但路口有啊。
還需要我再擺出更多的證據嗎?”
李春玲低著頭不說話。
題安冷冷地說:“你不說話也沒關係,刑事訴訟不強製必須有你的認罪口供,鑰匙來源、行軌跡、列印店拆除監控時間表復印記錄、你和張波的反常接等等多項間接證據相互印證,法院可以認定存在事前共謀。”
李春玲抬起頭看向題安,從題安的眼神中知道了警方掌握了關鍵證據。李春玲眼球轉了轉,目定了下來。正要開口。
題安打斷,“我知道你大學雙學位修的是金融和法學。事到如今在證據麵前你可能會有一種應變說法。那就是你以為張波盜竊,你也隻是幫助他盜竊,不知道他會殺人,這樣量刑上就輕多了對嗎?
放棄這個方案吧。張波在極端緒中,他殺完人也沒想活著,他一心隻想讓所有人瞭解到許川做的孽,他認為的孽,你告訴他的孽。他沒遵守你們的約定,你是他舉報材料中重要的證人呢。”
“這個蠢貨。”李春玲低聲說。
題安挪了挪位置,“我們來換個話題。你覺得關晴是什麼樣的人?而你又是什麼樣的人?”
事到如今李春玲知道逃不掉了。反而放輕鬆了,雲淡風輕地說:“什麼樣的人?你問的這個問題真奇怪。”李春玲撓撓太,“如果非要回答,那麼我會回答你,人人生而平等。蕓蕓眾生,都是一樣的人。”
題安饒有興致地聽著李春玲的回答,“你覺得你和關晴平等嗎?”
“平等啊,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
題安笑了。
李春玲問,“你笑什麼?”
題安說:“我笑你自欺欺人。”
李春玲有點不悅,“你是想說關晴是一個公司老闆,而我隻是一個保姆吧?人民警察也將人分三六九等?”
“人沒有三六九等,人心有。”題安收起笑容,“如果你把自己比作一種,會是什麼?”
李春玲沒想到題安會問這麼個問題,這不是瞭解的審訊話。但還是認真想了想,“我可能是隻螢火蟲。”
題安挑眉,“在黑暗中飛行的那種發的小昆蟲?那……關晴是什麼?”
李春玲想也沒想,“白天鵝。”
題安:“是醜小鴨話裡的那個白天鵝?為什麼是白天鵝?”
李春玲冷笑,“醜小鴨能變白天鵝,不是因為有多努力多刻苦!是因為本來就是白天鵝!”
題安:“你……嫉妒關晴嗎?”
李春玲沒說話。
題安:“我替你回答,你嫉妒關晴,從和做同學開始就嫉妒。”
題安原本平穩敲擊桌麵的鋼筆驟然停下,上微微前傾,沒有給李春玲反駁的機會:“你嫉妒學習好家庭好格好心眼好,在同學中像一個小太一樣閃耀。同學老師都喜歡。而你,不過是太後麵的一塊影。你剛開始的學習績不好,關晴經常給你補課,你的家庭條件不好,關晴就在生活上幫助你。
關晴越是對你好,越是幫助你,你越嫉妒,討厭,甚至恨!那恨意如同一團火,在你的膛裡持續燃燒著……”
李春玲手心攥一團,一字一頓地說:“是的。我恨。
對我的幫助,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越笑得天真無邪,我越是恨,恨不得劃傷的臉……
縣裡領導問,年級要選擇一個品學兼優的同學上臺演講。
我準備了整整一個禮拜的演講稿,在上臺前卻被告知演講由關晴來做。
我知道,關晴的爸爸是問領導之一。
關晴憑什麼取代了我?我的績比還要好。我纔是應該站在演講臺上的那個人啊。
關晴邀請我去家玩,我知道,不過是向我炫耀,炫耀我從不曾有過的一切。
裝修大氣的兩層樓,我仰頭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皮白皙,頭發微卷,穿著公主。像真正的公主。
而我坐在沙發上,低頭窘迫地看著已經發白的布鞋。
關晴的爸爸媽媽親切地給我夾菜,我隻覺得他們虛偽。
飯菜太好了……
我吃慣了冷菜剩飯,吃到這麼多的,我……我居然拉肚子了。”
說著,李春玲抬起頭,看著審訊室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眼裡有一滴淚水。
“我撒謊說我胃疼。關晴和他父母站在門外,給我拿來了藥。
我不會按換氣扇,我拚命地用馬桶刷刷著馬桶,等待氣味消散。
我在洗手池上洗了子,我就那樣穿著漉漉的子在那個有好聞氣味的廁所裡不知所措地待了三個小時。
整個房子裡,好的房子裡,隻有我是那個唯一的骯臟的存在……連廁所都比我高貴。”
李春玲眼裡的淚珠滴了下來。
“子終究沒有乾,我暴了。
關晴給我送進來的子。
關晴的爸爸派司機送我回家。
那個車子真好。
可是,車子剛停在我家門口,我就聽到了家裡傳出的廝打聲。
爸爸喝醉酒,又在打媽媽了。
穿過滿地的啤酒瓶,骯臟汙穢的破沙發,酸到發臭的空氣,掌扇在臉上的聲音,我回到了我的臥室,一個櫃改造的臥室。
我好累……我蜷著子,躺了下來。”
題安冷冷地說:“生活的不幸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
你說你是黑暗的螢火蟲,你看到,你應該追逐到明亮的地方去,而不是用盡全力賭上自己的人生也要熄滅那道,將它拉進那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你參與了關晴爸爸的惡意誣告進而讓關晴在高考前心到影響,導致高考的落榜。
你安心了,你以為的人生毀了,你的起點不如,但你將遠遠甩在後。
你大學畢業,但遇人不淑,男朋友賭博嫖娼。
還有一點,他打你。就像你父親打你的母親那樣。
你越是想擺宿命,越是向它靠攏。
為了取悅你男友,為了得到一個所謂的‘家’,你利用工作之便挪用客戶資金。
你的檔案和履歷有了永遠的汙點。
你找不到工作,隻能打打零工。
直到你在家政中心,遇到了來找保姆的關晴。
你突然看到,沒有被毀,過的生活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從淤泥裡頑強地向上生長。
事業上很功,有滿的家庭。
雖然沒有上大學,但的善良開朗,卻收獲了對一心一意的人許川。
許川和你的男朋友,本不是一類人。
你的男朋友是個人渣,但許川年輕有為,熱善良,對家庭專一、對忠誠。
你心中的嫉妒之火,又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