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第1卷 第34章 消失的狗

死者章木已經四十八歲的年紀，卻穿著一比較舊的高中校服，而且校服明顯是不合的。

工作人員解釋說，這是章木的妻子翟月特別要求的，將校服穿在壽裡麵，追悼會結束正式推火化爐的時候，要掉外麵的壽，讓死者穿著校服進火化爐。工作人員說家屬的這種要求雖然應該尊重，但即將火化的人全僵，關節彎不，非常難，他們是從逝者肩膀兩側一點點向外翻卷剝離才下來的，費了長的時間，要不然早火化了。

梁落給題安打電話匯報殯儀館這邊的況。

題安趕到搶救章木的三甲醫院急救中心。

當晚負責章木搶救的值班醫生回憶說：“患者送來時上已經起了大片紅疹子，眼皮腫得瞇了一條，部起伏很大，脈搏又快又弱。家屬說患者對蝦過敏，晚飯誤食了含有蝦的海鮮之後迅速引發了過敏反應。之後我按流程給患者腎上腺素注，同時加快補速度。誰知患者突然就頭水腫，呼吸困難，氧狂掉。我們立刻給患者管，但常規氣管管失敗，因為咽腫脹嚴重，聲門無法顯。之後再準備環甲穿刺的時候，患者突然發生了室，電除的同時繼續追加腎上腺素，持續搶救了二十分鐘後，患者臨床死亡。警察同誌，是家屬有什麼疑議嗎？據患者查資料我的置完全依照過敏疾病診療指南分級乾預，沒有延誤病，患者沒救過來我也很憾，但我問心無愧。”

題安說：“我隻是來瞭解況，並沒有涉及糾紛。這種重度過敏休克存活率有多？”

醫生說：“一般單純過敏休克置規範，急救存活率在百分之**十。其實我也很疑，患者家屬說患者將海鮮當了醬油，隻滴了一滴，並沒有大量攝，不知道為什麼患者的過敏休克發展速度如此之快。我從醫二十幾年了，過敏的病人見過不，剛送來比他嚴重的也見過，但如此迅速走向死亡，完全對所有急救措施沒有反應的，他是頭一個。”

題安在醫院將所有監控，病歷，急救過程記錄，用藥記錄全部都帶回了警局。

他來到了法醫林姐這裡，林姐訴苦，“家屬不同意屍檢，我隻能做一點簡單的屍表檢查，我了幾管被死者堂弟看到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把我圍住，囂如果我帶走這幾管就要讓我好看。我一再解釋說不是屍檢，隻是屍表檢查的一部分。他們也不聽，後來還是梁落歐他們護送我們坐上了車。”

題安知道章木已經冷凍過一段時間，他問林姐實驗資料還會準確嗎？

林姐告訴題安實驗室有超濾技，校正後的數值準確度可以接近新鮮。

題安問林姐這幾管主要做哪方麵檢查，林姐說也就是常規全套毒理篩查。題安想了想說還希林姐做全套過敏原測試。

林姐一下就明白了題安的意思，“你對他蝦過敏導致死亡存疑是嗎？”

題安說：“他隻是量攝，我想知道他的蝦過敏等級是否能達到快速死亡的程度。”

林姐爽快答應，“那我先測他的過敏原，明天就能出結果。其他的化驗還需要三到五天。”

第二天林姐準時助手給題安送來了報告。助手先說總的結論，大細胞β類胰蛋白酶數值很高，說明死者確實發生過重度全過敏。但是蝦蛋白特異IgE數值是正常的，說明死者對蝦並不過敏。他不僅不對蝦過敏，海鮮裡麵的所有分他都不過敏。

題安心裡有數了。有人在說謊。他可以憑著這一點用死因存疑來申請強製屍檢。

但報告顯示死者章木確實有過敏的東西，他對多種植花，植脂質轉移蛋白過敏。題安記得醫生說過，章木剛送來的樣子，更像是中度過敏，達不到危重癥的程度。

題安想，死者章木是因為接了花類的東西導致了過敏，他的妻子為什麼要瞞這一點而謊稱是蝦過敏呢？什麼植類的東西需要瞞不能宣之於口呢？

大麻！

題安腦中閃過一個字，他立刻給林姐打電話，要求做針對大麻的過敏原鑒定。

大麻Can s3蛋白！章木很可能死於吸食大麻過程中，耐高溫燃燒也不會完全分解的致敏蛋白！

這種涉毒證據要越早搜查越好，題安立刻申請了搜查證。

勤警員林颯颯請了產假，局裡臨時調過來一個剛轉正不久的警員陶靜。

陶靜自告勇要跟著題安和梁落去現場，說人的心理隻有以人的視角才能看到。

章木也算是個公司老闆，住的小區卻是很老舊的小區，環境不怎麼樣，管理也混。

推開老式防盜門，這屋子頂多有個六七十平米。墻麵墻皮大片剝落，出底下青灰的磚。但屋裡收拾得一塵不染，甚至每個桌子角凳子角下麵，都有手工織的線防磨套。

家裡挨挨地拚湊著三四種不同風格不同年代的家。

狹小的堂屋搭出了一個靈堂，正中木案上懸著章木一張放大的黑白照，案前鋪著素白布，擺著兩盞白燭幾碟貢品，整個屋子彌漫著淡淡的紙灰味，肅穆又淒涼。

痕檢的同誌在取證。

梁落在客廳轉了一圈吸了吸鼻子，“請相信一個資深鏟屎的敏銳嗅覺，這裡曾經養過狗，而且養狗時間很長。”

陶靜問：“梁哥，翟月養狗能說明什麼問題？”

梁落相信自己直覺，“能說明問題，翟月既然養狗。那麼，狗呢？”梁落補充，“既然養狗，為什麼家裡一點狗的痕跡都沒有？”

陶靜認為這個不是值得懷疑的點，“也可能養過狗，狗死了。我之前養過兔子，兔子死了之後幾個月，我朋友來我家依然能聞到兔子粑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