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第1卷 第32章 恐怖童謠

由於程凈的病非常復雜需要多視角研判，一直都是漱茗另一位資深心理師陳年來接待程凈。而趙耀自己會全程在監控螢幕那頭觀察記錄程凈。

程凈的潛意識防機製一直在保護，阻止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往往是剛進四級催眠，程凈的潛意識就會啟自我保護，直接強製離催眠狀態。

程凈的況很特殊很復雜，每一步都要很小心，不能有一點差錯。所以在製定治療方案之前註定要有漫長的詳細病評估階段。每次的谘詢趙耀也隻能拿到十分有限的資訊。

程凈的治療費是占用的漱茗公益接診名額，多重人格的整合和治療要以年為單位，如果要算治療費用，那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趙耀不希程凈因為經濟的原因放棄治療。

漱茗開會的時候，其他心理師也一致表決通過，大家認為這種極端稀缺的病例科研價值無可替代，這是妥妥的最高難度的心理治療賽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心理師一輩子也不到一例多重人格的患者，更別說有機會研究治癒了，這是再多診療費也換不來的學果。

這天陳年心理師還是給程凈做了催眠，在催眠的過程中，一直在哼一首歌，似乎是一首民謠。其餘的，什麼也不肯說。

多重人格都是為了讓病人活下去纔出現的。程凈要麵對的，是曾經讓活不下去的事。潛意識會將這些記憶判定為最高階別的區，一旦試圖就會警鈴大作。

程凈醒了過來，看到陳年的表，知道自己在催眠狀態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程凈抱歉地對陳年說：“對不起，陳醫生。”

陳年笑了笑，“沒事啊，我們慢慢來。你沒說什麼說明你的潛意識自我保護意識很強。我們可以先聊一聊你記得的事。”

程凈點點頭。

陳年問程凈，“你有一個教你格鬥的哥哥是嗎？能跟我說一說，是在什麼況下認識他的嗎？你們現在還見麵嗎？”

程凈說：“我認識的那個大哥哥李堇年，比我大三歲，就住在平安路小學的那條巷子盡頭。

我小學的時候因為我的名字，被一些壞孩子在巷子裡欺負過。堇年哥哥在家裡臺上看見過幾次。

有一次我考了年級第一，那些人說我考試作弊，他們把我書包裡的所有書本和試卷倒在了泥水裡。

正當我撿試卷的時候，堇年哥哥走了過來，他蹲下來幫我撿東西，遞給我東西的時候麵無表地對我說：‘如果有人冤枉你吃了他的東西。你不要剖開肚子以證清白。你應該挖出他的眼睛嚥下去，讓他在你的肚子裡看個清楚’

那時我滿臉淚水，堇年哥哥說：‘收起你的眼淚，哭沒有用，苦難不會因為你弱就消失，它是欺怕的東西，看到你哭它會變本加厲’”

“那你的格鬥也是他教的嗎？”

“嗯，但堇年哥哥說我素質不行，學的也隻是些花拳繡，本保護不了自己。所以他在臺上看到我被堵在巷子裡的時候，會跑出來保護我。有時候還會送我回家。”

“你們現在還有聯係嗎？你最近見過他嗎？”

“他大學畢業後應該是留在了外地工作。最近一次見他，是我和題警被那些混混打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那天會在那裡。”

趙耀在監控那邊的筆記本上寫下了共意識三個字。

多重人格的正常狀態是替掌控，一個人格接管，其他人格意識休眠，但這種人格同步顯現，互相看到的現象作共意識，這是極其罕見的。現在至趙耀可以確定的是，小偉和李堇年都和主人格程凈有過共意識，他們之間有語言流甚至有肢沖突。

陳年問：“在第一家領養你的家裡的遭遇你記得多？”

程凈忽閃著大眼睛，不解地問：“遭遇？第一家的父母雖然嚴厲，但對我還能說得過去。隻是因為養父工作上出了一點問題，沒有條件繼續養我了，我才又回到了孤兒院。”

陳年小心翼翼地問：“你的養父母為什麼要給你起蘇小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程凈想了想，“我記得有一次我養父帶我去公園玩，晚上回家之後養母說我東西，很生氣，說不喜歡小，我其實也忘了當時是不是真的了東西。第二天養母正好要拿著收養證給我申報戶口，可能當時還在氣頭上，所以辦戶口的同時提了改名申請。戶口本列印出來了新名字，就是那個蘇小。因為這個名字，學校裡的同學們孤立了我一段時間，沒有同學願意和我朋友。”

陳年說：“他們沒有對你手嗎？沒有校園暴力和霸淩嗎？”

“沒有手，最嚴重的就是把我的書本扔到水池裡，我經過的時候竊竊私語捂著鼻子，小組討論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和我一組什麼的。大概就是冷暴力一類的，但嚴格來說也算是校園霸淩。”

忘了所有！

陳年問：“你記得周乙嗎？”

“我記得，周乙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學，他後來好像退學了。對了！”程凈回想起來，“有天升國旗的時候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跟我鞠躬道歉。”

陳年看著程凈，“他有沒有可能是對欺負過你的事道歉？”

程凈搖頭，“他沒有欺負過我，我們隻是同班，集很，幾乎沒有說過話。”

陳年說：“你知道陳凈嗎？”

程凈說：“我知道。是我媽媽的親生兒，比我大兩歲，死於車禍。我媽媽對我很好，我們相依為命，就像親母一樣。姐姐去世我媽媽很傷心的，所以每年快到我姐姐的忌日，無論我在哪都會趕回家陪。”

陳年問程凈有沒有過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事的時候。

程凈說：“有的。很多次。我發現家裡有新買的東西，但我不記得有買過。手機通訊錄裡也有很多陌生人聯係方式，我不記得有加過。還有明明我是第一次去那家店，我居然有那家店的會員卡。另外很多不認識的人和我親切地打招呼。

讓我最害怕的一次是我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在吃花生醬，我嚇壞了，因為我對花生醬嚴重過敏，我立刻吃了抗過敏藥，打車去了醫院。”

“哪種覺的醒來？”

“就是好像從很深的夢裡被強行拽醒。”

趙耀下一步需要弄清楚的是程凈裡住著幾個人格，分別是什麼樣的形象，什麼樣的格，誕生溯源，專屬軀反應，風險等級等等。隻有充分瞭解了這些，才能為更深一步和每個人格對話奠定基礎。

每次的谘詢時間不能過長，時間一長程凈會有頭痛反應。

程凈離開後趙耀反復哼唱著催眠中的程凈哼著的那首民謠。

曲調明明非常悉，但趙耀在網上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這首謠的出。他進一個論壇發帖求助。

發了帖子之後趙耀等了很久沒有人回復，第二天他晚上洗澡之後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電腦滴滴的訊息聲。

原來是論壇上有人回復他。

“五個小朋友在玩捉迷藏。

一個躲在草叢中，

一個躲在圍墻後，

一個躲在土堆下，

一個躲在櫃子裡。

喵喵，喵喵。尾藏好了嗎？

咯咯咯…誰在笑。”

平常的謠趙耀在深夜卻覺得後背發冷。

他對這個唯一的回答者發出了私聊資訊，他想問一下這個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不一會兒回答者給了回復，“這首謠出自中世紀歐洲一個謠合集，這個謠合集裡麵也夾雜著一些腥暴力犯罪和詭異元素。隨著幾百年時間的流逝，這個有一千多首謠的合集，現在能找到的隻有為數不多的幾首。你問的這首，就是在歷史長河中銷聲匿跡的其中一首。”

“那請問你知道這首謠背後有什麼故事嗎？”趙耀問完等回答的時候張到手。

等了一會兒，電腦螢幕亮了，對方回了他三個字：“不知道。”

趙耀查了半夜的資料，終於抵擋不住睏意，趴在電腦前睡著了。

趙耀做了個噩夢，他手不見五指的古堡，古堡中回著如哭泣一般的哼唱。

小心諸多魂靈的凝，

沒有同伴，

隻有一皮囊，

如果你在夢裡見到，不要和對視……

趙耀猛然驚醒。一夜未眠。

在之後的谘詢中，趙耀漸漸知道了程凈裡的這些人格。以及一場盛大的真相，猶如平靜海麵下的巨大冰川，正漸漸顯現出它的本來麵目……

程凈在那些痛苦到突破人類生理極限的時刻，在那些被現實撕碎的瞬間，分裂碎片，再將那些碎片一片一片起來。

趙耀想起程凈對他說，很恩一路有人一直幫助著，溫暖著。

其實，的後空無一人。

是在幫助著自己，陪伴著自己，溫暖著自己。

自己。

用把自己分碎片的方式來自己。

然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