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第1卷 第124章 自生自滅

題安去相關部門，查了幾十年前的檔案。

當時那個神病院，其實“洋勞 改農場”，歸勞改 局管。

年代久遠加上，關於洋勞 改農場的檔案，已經失無考。

沒有人知道，曾經這個農場發生過的故事。

題安通過民 政單 位，找到了譚青山的妹妹。

譚青山的妹妹，已經八十歲高齡。

無兒無，老伴已經去世。

自己住在一個養老院裡。

聽養老院的護工說，老人的頭腦清晰，沒有老年癡呆那些病，生活也基本能自理。

就是眼睛不行了，有青眼白障。

題安問起關於哥哥譚青山的事。

老人掏出手絹了眼睛，“我哥哥命苦，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題安問：“譚青山會畫畫嗎？”

老人說：“會，我哥哥畫得很好。

但我父母 分不好，他不能繼續畫畫，就找了一份技員的工作。”

題安問：“是在克家莊附近的農業培育基地嗎？”

老人說：“不好意思，警察同誌，我也不知道我哥哥在哪兒工作。

我當時去南方山裡下 鄉了。

那時通不便，我哥哥去世我都沒能回來。”

題安問：“譚青山是怎麼去世的？”

老人嘆口氣，“癌。他的那個工作，好像就危險，要接輻什麼的。

沒辦法，那時候有個工作就不錯了。

我心裡一直覺得愧對哥哥，他去世我都沒送了他一程。

返 鄉回來，我看到我哥哥留下的東西，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老人抹著渾濁的淚。

題安連忙問：“您哥哥留下東西了？什麼東西？現在還在嗎？”

老人說：“是幾幅畫。在，我一直帶在邊。”

題安吩咐梁落，“快去找立眼鏡。譚青山的畫裡，一定藏著這件事的真相。”

題安麵前放著畫，他一幅一幅看過去，又將畫重新排了順序。

仔細看了幾遍之後，表凝重地將眼鏡遞給了梁落。

梁落疑地拿起眼鏡戴上，接下來一秒，他震驚得合不攏。

畫上畫的，是一個關於和復仇的故事。

這時，一直未放棄找尋資料的同誌，給題安打來了電話。

當時的洋農場關著的，都是政 治上犯過重大錯誤的人。

洋農場確實關押過一個吳亭的舞蹈家。

吳亭父母都是高 ，逃到了海 峽那邊。

因為捨不得自己的人，就沒有走。

的人......歐釅。

吳亭接勞 改後，因為神和都出現狀況，不能繼續勞。

所以被關在了洋神病院。

題安忙問：“出了什麼狀況？”

調查人員說：“好像是不自覺抖。像木偶一樣跳舞，反正是奇怪的。”

題安問：“吳亭還有什麼資訊嗎？

怎麼死的？”

調查人員說：“沒有了，能查到的，隻有被關進了神病院。”

題安掛了電話，又給醫生朋友打了電話。

醫生朋友按題安的描述，說這個人可能是患了亨廷頓舞蹈癥。

題安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醫生朋友說，亨廷頓舞蹈癥是一種基因疾病。

病人發病後，四肢不停震，就像跳舞一樣，基本上15年左右就會死亡。

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

題安腦中的拚圖，終於能完整拚出這個故事。

在農作培育基地工作的譚青山，偶然間見到了神病院裡的吳亭在翩翩起舞。

吳亭是那麼好，那麼優雅，那麼與世無爭。

他對一見傾心。

他隔著圍墻和柵欄為畫畫，和聊天。

他甚至幫帶過紙條給歐釅。

歐釅知道自己人被關在這裡，以采風的幌子，住在附近的村裡，和吳亭見麵，給吳亭送吃的。

譚青山知道了歐釅和吳亭的關係，決定將埋在心裡，默默守護著吳亭。

直到所有病人都被轉移了，隻剩下吳亭。

吳亭“罪大惡極”，是人 民的敵人。

接下來的命運，就是自生自滅。

吳亭在無人的院子裡起舞。

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譚青山建議歐釅帶著吳亭逃跑，歐釅同意了。

但某一個夜晚，在值班室睡覺的譚青山，被遠的火猛然驚醒。

他覺到吳亭有危險，立刻朝狂奔而去。

可惜離得太遠，他趕到的時候，吳亭已經蜷一團，麵目全非。

譚青山看到了在墻角癲狂作畫的歐釅。

譚青山看到了地上的汽油和火柴，他揪起歐釅，一拳將他揍倒在地。

質問歐釅怎麼回事。

歐釅無語，隻是默默流淚。

譚青山一瞬間明白了。

歐釅本沒打算帶著吳亭逃跑。

吳亭的份太敏，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把單獨留在這裡自生自滅，就是最好的證明。

吳亭沒活路了。

歐釅想有一條生路，他就要徹底和吳亭劃清界限。

而燒死，表明自己的立場，就是他的“投名狀。”

譚青山不能聲張，他的出，他父母的出都很敏，他的妹妹還在下鄉。

他將這件事埋在了心底。

但他沒有放棄為自己的人冤的機會。

他跟歐釅提條件，不泄出去可以，他要參與這幅《死亡之舞》的創作。

於是，他將鈷攙進了料裡，留下了畫中畫。

他把對吳亭的，抑絕的負能量，紋心刻骨的痛苦，全部宣泄在了畫中。

這就是吳亭的詛咒，也是他譚青山的詛咒。

對這個世界的詛咒。

真相大白，題安和梁落謝過了配合調查的同誌，開車離開了。

路上梁落問題安：“那個年 代，真有那麼恐怖嗎？”

題安說：“那是個扭 曲的時 代。

扭曲的人。

扭曲的歷 史。

善和惡被無限放大，又無限小。

善和惡的界限，變得模糊，無比接近。

寬容和救贖，癲狂和冷酷，往往就在一瞬間。”

這幅《死亡之舞》被裝進了鉛盒，上了劇毒的標誌永埋地下。

因它死亡的人的白骨，能找到的，都被重新挖了出來，放進了鉛盒裡。

譚青山的詛咒了現實，他在畫中寫道：“現世報，終有還。”

可惜，他因為自己的怨念，害了很多人。

譚青山為了又一個歐釅。

屠龍年最終為了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