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下麵的評論,無一不是贊和。
題安想,杜雲香在杜宇上傾注了這麼大的心,眼看兒子已經拿到了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前程一片大好。
如果是自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死亡呢?
如果是他殺,又會是誰,要謀殺這麼一個見義勇為的偉大母親呢?
肖鳴從法醫鑒定中心回來,同時拿回了林姐對死者杜雲香的解剖分析報告。
死亡時間五天。
屍表檢驗未見異常。
病理檢驗未見異常。
毒化檢驗未見異常。
解剖檢驗顱骨顱底舌骨等未見骨折,肺未見溺......
考慮死者為落水後因冷水刺激咽,引起迷走神經抑製導致休剋死亡。
死亡原因為乾溺死。
自殺或他殺尚不明確。
就在這時,題安接到了一個自稱目擊證人的電話。
目擊證人稱,那天自己在一個山頭的樹底下乘涼,約看到有個人慢慢走進了河裡,由於相隔太遠,又有樹木遮擋,他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恍神兒再一看,那人已經不見了。
直到這幾天,聽到附近的村民說,有人死在了河裡,他才能斷定自己那天看到的,就是一個人。
死亡時間,死亡地點,死者著,目擊角度等都能和未公佈的真實況相符合。
目擊證人的證詞,暫時可以采信。
兩天後,在法醫鑒定中心的屍冷凍室裡,題安見到了匆匆趕來的杜宇。
杜宇穿著高中生的白短袖校服,瘦瘦高高,戴著似乎度數不低的近視眼鏡。
杜宇看到母親冰凍的屍,他沒有崩潰和嚎啕大哭,而是緩緩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久久沒有起。
題安問杜宇,這些天去哪裡了,為什麼失聯?
杜宇說,他去看了大海,失聯是因為手機丟了。
題安問:“有什麼人能證明嗎?”
杜宇搖頭,表示自己是一個人去的海邊。
題安問杜宇,“為什麼要去海邊?”
杜宇說:“哥哥至今沒有找到。
我想洪水的盡頭是大海。
哥哥去了大海。
我拿上了錄取通知書,我想給哥哥看看。”
題安:“你說的哥哥,指的是杜雲香的親生兒子?”
杜宇點頭,“是的,哥哥比我大四歲。
媽媽救我的時候,我五歲,哥哥九歲。”
題安問:“那你出去這麼些天,音訊全無。
你有火車票,酒店發票一類的票據證明嗎?”
題安的話有點刺激到杜宇,他低聲問:“您是懷疑我?
媽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
題安說:“你別介意,隻是例行詢問,沒有犯罪嫌疑人指向。”
杜宇從兜裡拿出兩張火車票,是翰興和海邊城市的往返火車票。
其中一張皺皺像是泡過水。
題安問:“這個......”
杜宇解釋:“在海邊泡了水。”
題安問:“哦,你媽媽對你好嗎?”
杜宇點頭,“媽媽對我比對自己好。
全部的心,都在我上。
把我當哥哥來。”
題安走出問詢室,讓梁落去鐵路部門,查這兩張火車票上的時間地點,對應的監控。
結果是,站出站都能找到杜宇的影。
另外,據杜宇說的,他這幾天在海邊落腳的小旅店,也找到了杜宇住和每天出的影像。
按杜雲香死亡時間來推算,杜宇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可以排除杜宇作案的可能。
題安將杜雲香手機裡的視訊,翻來覆去地看,終於看到在夜店昏暗的角落,獨自坐著的一個年輕人。
題安找沈傑通過模糊的影像,畫出了這個年輕人的樣貌。
是杜宇。
杜宇在夜店的視訊,和杜雲香的死亡,有什麼必然聯係嗎?
題安把視訊給杜宇看,杜宇眼裡的,暗淡了下來。
他說:“因為這個視訊,我和媽媽有過一次爭吵。
的緒很激,認為我不學好,去夜店那種地方,說我辜負了的希。
說......”
題安敏地捕捉到了杜宇的猶豫,“說什麼?”
杜宇低下頭,像犯了錯的小孩,“說,我不配當的兒子。”
題安問:“那你為什麼要去夜店呢?”
杜宇:“高考後,同學們都想放鬆一下,於是相約去了夜店。
隻是跳舞喝酒,沒有什麼出格的。
媽媽可能接不了吧。”
題安問:“爭吵發生在什麼時候?”
杜宇回答:“我買票去海邊前。”
題安想了想,問出了口:“你覺得你媽媽會因為這次爭吵,而想不開尋短見嗎?”
杜宇低著頭想了想,“會。我媽媽把我看得比命都重,我是哥哥死後,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到我的‘墮落’,失到絕,可能是去水裡找哥哥了。”
杜宇說的最後一句話,題安重復:“去水裡找你哥哥?之前說過這樣的話嗎?”
杜宇說:“沒說過,但我能覺到。
哥哥九歲已經是小神了,學習好,笛子小提琴樣樣通。
我永遠比不上哥哥。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經常能聽到媽媽房間,傳出來的哭聲。
其實很想哥哥。”
據目擊證人的證詞,杜雲香屍上未找到機械損傷,機械窒息的證據。
繩結打結於前側的行為方式,排除他殺和意外的可能。
經過局裡領導和法醫鑒定機構的法醫聯合討論,定義杜雲香為自殺。
屍由唯一親屬杜宇認領。
本以為結案了,但杜雲香,這個曾經為了救別人家孩子,犧牲掉自己孩子,見義勇為的英雄母親自殺事件,在網上發酵了。
源頭是網上點選量暴增的一個視訊。
視訊中有一個放滿了鮮花的靈堂,抱著杜雲香照的杜宇,站在靈堂的一邊。
表呆滯,兩眼無神。
視訊配上了文字,曾經的救命恩人、養了自己十幾年的媽媽自殺了,兒子卻麻木不仁,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網友們紛紛加了對視訊中杜宇表的討論,認為他的狀態不正常,不合理。
後來討論上升到了對這個案件質的質疑,杜雲香的死有問題。